宋友生原本一直蹲在地上两手抱着头很是痛苦的样子。现在被人发现,先是抬头尴尬的冲人笑了笑,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
林夏冰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身上的肌肉不由得绷紧,微微用力。
突然,一只手拉了一下林夏的胳膊,是闻野。
“怎么?”面对闻野,林夏放松了不少,整个人的紧绷感慢慢褪去。
只见闻野凑到他跟前,说话似乎是经过了再三斟酌。
“警察来了,你想好了吗?”
林夏不解,“想好什么?”
闻野神情严肃,“警察如果把他们带走,很多事情就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了。你要是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林夏往后退了一步,十分困惑。
“我后悔什么?我想结束什么?”
闻野见她好像有点生气了,抿了抿唇,但仍然坚持把话说完。
“你如果还想和崔振业继续,就不能让警察带走他。如果带走了,你和他就真的结束了。”
闻野紧紧的盯着林夏,就等她一个答案来宣判自己的生死。
他当然恨不得崔振业永世不得超生,林夏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一刀两断今生永不相见!
但他同时又很怕,怕林夏只是吓唬吓唬崔振业,怕林夏用情至深,失去这段感情后悲痛不已。
如果不是用情至深,林夏这么理想的人怎么会投河呢?
虽然他很想成全自己,但他更愿意成全林夏。如果林夏真的那么想要,那他会默默成全。
“闻野你什么意思?”林夏是真生气了,“你是觉得我狗改不了吃屎离不开他崔振业这坨屎了是吗?”
“不是……我……”
“谁报的警?”
“我报的!”
林夏气势汹汹的瞪了闻野一眼,冲警察走去了。
“警察同志,我报的警!我要举报这两个人,他们两个乱搞男女关系,而且女方户籍我怀疑有问题……”
林夏条理清晰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两位警察说了清楚,期间崔振业和宋莲屡次想要插嘴,但都被小柱狠狠制裁。
想跑跑不了,想辩解说不了,等林夏说完,两位警察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特别兴奋。
“既然如此,就带到所里好好查查吧。两位,跟我们走吧!”
现在的警察可没有后来的那么温柔,直接拿出手铐把两人拷走了。至于后续的结果,会通知林夏的。
崔振业和宋莲就这么被推推搡搡的带走了,路过宋友生身边的时候,宋莲哀求的看着他,崔振业倒还沉得住气,看也不看。
宋友生在人群中讪讪的站着,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只特别悔恨的跟人说:“都是我的错,看走了眼。没想到他们是这样子的,也不知道实情到底怎么样,让警察查去吧……”
他这话表面上是一个无能老父亲的独白,实际上仍在替两人开脱。事情怎么样,林夏说了不算,要警察说了才算。
林夏冷哼一声,宋友生不就是想要垂死挣扎,到警察那里活动活动吗?
他可以试试!
“都闪开!”
突然,从天空中传来一声雷霆暴怒之声,众人抬头,只见硕大的一束色彩斑斓的水柱袭面而来,正冲崔振业和宋莲而去。
两位警察身手敏捷,一瞬间便弹开了好几米远。
咚!Pia!
崔振业和宋莲猝不及防被浇的满头满脸。
“啊!我的眼睛,好痛!我的嘴!”
宋莲呲哇乱叫起来,崔振业还能忍着不叫,但表情也十分痛苦,他紧紧的闭着眼睛,似乎完全睁不开,但眼泪一直往外喷。
只见二楼窗户口林静姝拿着空盆指着两人骂!
“活该!老娘听的一肚子火!憋都憋死了!都尝尝老娘加了料的驱毒水!崔振业你个吃里扒外丧良心的东西!欺负了我们夏夏还想全身而退?门儿都没有!”
“警察要是不让你把牢底坐穿,我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保管你比蹲班房还痛苦!”
“两个畜生!”
林静姝发泄般骂了一通,又突然弯下腰去消失不见。
众人正奇怪呢,只见她又冒了出来!手中又换了一盆水!
这一次不是冲着崔振业和宋莲去的,方向不明,众人立即闪避。只有那宋友生仍旧呆呆的窝窝囊囊的站在原地,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憋屈样子。
唰!
这盆水正劈在他头上,不偏不倚。
宋友生的眼角和嘴角哗啦啦的往下流水,这水显然也是加了料的,不过到底手下留情了,看他的表情痛苦程度似乎是不及那两人的。
“哼!”
林静姝只留下这么一句‘热’哼和鄙夷的眼神便从窗口消失了。
她似乎连骂都懒得骂宋友生了。这个男人一直就这么窝窝囊囊,永远让他失望!
天渐渐的黑了,热闹看完了,各人也该回各家了。临走时,不少人象征性的安慰了一下林夏,语气十分亲切。
他们恨不得立马给林夏说新的亲事,但是人要脸树要皮,这个时候不能说这些,再忍忍!
等两天的,哪怕是明天呢?
婶子一边往家走,一边又打量打量闻野。
这孩子怎么还不回去呢?他不能打夏夏的主意吧?他要是想,谁争得过他?
不能!婶子很快兀自摇头,闻野家应该看不上林夏家,林家单传女儿,已经没落了,他们这大院稀罕她,人家军区大院的可不稀罕这家庭。
闻野那是闻家第三代,家里一代比一代有出息,娶林夏亏了!不合适不合适!
婶子们这么想着便走远了。
从始至终再无人关心宋友生,似乎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宋友生也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垂着脑袋慢慢的往家走,虽然狼狈,但浑身的气质依然是斯文儒雅的。
要单看他的背影,还真觉得他挺落寞无辜的。
前世的林夏就是如此,因为心疼父亲的处境,所以总是有意无意的偏向他。就是想帮助他在自己面前树立起父亲的威严。
林家父女俩感情很好,虽然不是一个姓,但是宋友生待林夏极宠爱,有什么好的总想着女儿。
每当林夏和林静姝母女有纷争的时候,他总是那个护着女儿的和事佬,卑躬屈膝的在林静姝面前做小伏低,想尽办法帮女儿说话。
凡是林夏喜欢的或者想要的,他总是想方设法的帮她得到。他从不因为林夏是个女儿而看轻她,反而永远是最会鼓励林夏的人。
林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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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弃林夏整天跟一群小子混在一起,没点女儿样。宋友生就总帮她说话,说这是因为女儿强大。
林夏如果有一点点失落和不开心,宋友生就会想尽办法逗她开心。也会和她聊聊心事开导她。
林夏还记得,中学的时候她想自己组装一个无线电收音机,苦于没有零件。父亲知道以后到处帮她搜罗,他不懂那些零件到底叫什么,也不懂女儿到底能不能成功。
他只是让女儿把需要的东西都写下来,他一有空就跟人打听,有消息了就花钱去买。
其中有一个原件是在738厂里干工程师的李叔叔那里有,那人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也确实有本事,是厂里的技术骨干。
只是他特别看不起宋友生,所以宋友生求到头上的时候他狠狠的奚落了他一番。
说宋友生是吃软饭的,又说他是农村来的不懂这些实在是耽误了女儿,虽然最后给了宋友生原件,但也着实让他受了一通讥讽。
宋友生什么也没跟林夏说,只把凑齐的零件给她。看女儿那么高兴,他也一脸欣慰。
林夏是后来从同学口中听说的这事儿,当时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特别心疼父亲为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她回家只字不提这事儿,怕伤了父亲的面子。只是越来越孝顺他,凡是他提出来的事情,林夏几乎都不反对。
因为她觉得宋友生在这个家里已经很艰难了,她不想他在女儿面前也失去父亲的尊严。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因为入赘,他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失去了丈夫的尊严,林夏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外人知道,在她这个女儿面前,宋友生是相当有威严的。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处处展露温情的父亲,背地里却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前世刚查出这些的时候林夏都不敢相信。虽然随着事业的发展和年岁的增长,她和宋友生之间没有以前和谐,在很多事情上他们意见不合。
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自己的父爱。
可当真相赤裸裸的摆在面前时,林夏只能说人心难测。
此刻,再看到那个落寞委屈的背影,林夏内心冰冷,只觉恶心。全部都是虚情假意,着实令人作呕!
她没去安慰宋友生,而是选择各走各的路,虽然回的是同一个家,但那是不同的路。
闻野也默默跟在林夏身后,跟着她一起回了林家。
“妈!”
林夏一进屋就找妈,林静姝不似刚才在窗户口那么泼辣,眼睛有点红红的,好像是哭过。
“你今天为什么不让我下去,我怕惹你生气,老老实实的待在上头。你不知道我忍的多痛苦!我恨不得下去撕了那两个畜生!什么下贱东西,竟然敢这么欺负你!”
“妈!不生气!他们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就等好吧。再说您刚才不是泼了那什么加料驱毒水了吗?痛快!”
林静姝这才一笑,抬头看见闻野也在,赶忙热情招呼道:“今天多亏了小野,救了夏夏一条命。阿姨这就给你做饭去!到饭点了,饿坏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林夏这才发现闻野也在。有点惊讶但又很快接受了。
想到吃饭,林夏眉头一皱,凭什么每天是她妈做饭!
宋友生呢?给我进厨房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