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私婚纵容 > 22. 第 22 章
    商住公寓内,遮光窗帘被苏秋冉拉严实,隔绝户外的日光,只有头顶几盏光线柔和的无影灯,洒落在长长的操作台。

    调香台面一尘不染,各类玻璃器皿整齐排列。高精度电子天平、微量移液枪、标准滴管、试香纸、避光样品瓶,全部分门别类摆放妥当。

    这里是苏秋冉租下的另一个地方,一个商用旧公寓,地方偏远,只有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小卫生间。

    里面的一间,用来当研发工作室,专门研制香调、调试小样,客厅就留着睡觉。

    今天她开启了小蓝书直播,账号名字叫做“小镇调香师”。

    她账号名为“小镇调香师”,粉丝堪堪三千来人。得空的时候,就开播一小时上下,慢悠悠答复弹幕里粉丝抛出的各类问题。

    酒香也怕巷子深,她也清楚得跟上当下的节奏,主动推广自己。

    可她并不擅长流量运营,做不出抓人眼球的爆点,甚至很难拍出播放量破十几万的短视频。

    平日里发布的内容,无非是调香实操心得,教普通人挑选适配自身的香水。内容干货扎实,却缺少博取流量的噱头。她也就靠着这一类平实的作品,一点一滴积攒下为数不多的粉丝。

    手机支架立在操作台侧边,镜头刚好覆盖整张工作台。

    苏秋冉换上一身干净的纯色工作服,袖口向上挽起,乌黑的长发随手扎成低马尾,几缕细碎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

    “Hello,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今天又要来工作了。”

    开播先是随意闲聊了几句,随后她坐在操作台跟前,开始摆弄前面的器物。

    直播里不断有人进来,开播几分钟后,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看直播。

    弹幕:调香是不是要靠天赋灵气,想出味道就能直接做出来?

    苏秋冉扫到这条弹幕,弯起嘴角轻轻摇头。

    “并不是,专业调香不靠突如其来的灵感,依靠的是固定配比,还有一遍又一遍的试错。每一款香,都是反反复复打磨出来,灵气什么都是虚的,都不如耐心更重要。”

    她侧边是原料货架,架子上摆满避光密封的香料瓶,草本、花果、树脂原料应有尽有。

    每一个瓶身贴着她手写的标签,标注名称、进货批次、氧化程度、适配香型、挥发速率。

    她伸手拿起一瓶原料,缓慢轻轻晃动瓶身,查看瓶内原料状态。

    弹幕:开工之前每一瓶香料都要挨个检查吗?

    “对。”苏秋冉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香料瓶,“得确认没有分层、沉淀、变质,原料没问题,才能够开工。”

    【弹幕】:平时刷到你的视频,感觉你性格挺跳脱,怎么一做调香整个人沉稳了?

    苏秋冉忍不住笑出声:“生活里面我做事确实容易毛毛躁躁。唯独调香这件事,半分急躁都不能有啦。”

    她说着,伸手摊开桌面上厚重的硬皮笔记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配比修改、香气批注、熟成反馈全部记录在册,字迹潦草,唯独她自己能够辨认。

    她拿起笔,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两行字。

    镜头刚好扫到笔记本一角,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字迹,可是看不清具体写的什么。

    弹幕:本子上面全都写的是调配香水的笔记吗?

    “是的,哪一个版本前调刺鼻,哪版中调浑浊,尾调留香太短,只要出现问题,我全部都会记下来。”

    苏秋冉抽出一沓崭新的试香纸,一张张平铺在操作台面上。

    弹幕:为啥不用滴管加料?不是更省事?

    苏秋冉:“滴管只能够大概估量用量,精度不够。香料特别敏感,哪怕0.01克的差距,最后出来的香味完全不一样。而且我不会把所有香料提前配成母液。只有微量添加、稍微一点就能改变整体香气的高浓度单体,还有渗透力强的树脂原精,我才预先调配母液。能够避免直接吸取原液带来的重量误差。”

    一说到调香的问题,她就变得滔滔不绝,不再腼腆。

    说完,她把干净称量皿放置到电子天平上,归零去皮,合上防风罩。

    【弹幕】:这个罩子为什么要合上?

    “气流流动会晃动天平,称量的数据就不准了。”苏秋冉捏起移液枪,吸取定量的原料,接着说,“流动性好的液体香料能够直接称重。像是树脂原料,常温是固态、半固态。得隔着温水微微加温,刚刚软化之后立刻称重,温度太高香料直接坏掉。”

    弹幕:调香最关键的难道不是占量大的基底香料?

    苏秋冉轻轻摇头:“基底虽然重要,可真正决定香水质感的,恰恰是这零点零一克微量原料。分毫偏差,最后的香气就走样了。”

    她按照长久以来的习惯投料,先倒入量大粘稠难混匀的香料,之后再加入轻质,容易发的原料,每添加一种香料,就拧紧样品瓶瓶盖,匀速轻柔摇晃三十多秒。

    弹幕:加完一种原料就要摇晃半分钟?不嫌麻烦吗?

    “要是香料没有充分融合,香调本身就会不协调,这一步省不掉的。”

    镜头向上移动,拍到操作台上方能够摆动的活性炭抽气罩。

    苏秋冉伸手将它挪到样品瓶的正上方。

    弹幕:头顶这个可以动的罩子是排风的吗?

    “没错。开盖取香料的时候我就把它挪过来,抽走挥发出来的香气。”苏秋冉简单解释,“如果房间里面香味堆积过重,嗅觉会疲劳麻木。等到后面评测小样,就分辨不出好坏。等十几个小时闻香的时候,我会把它移开,只开启全屋低速换气。”

    很快,一瓶高浓度香基调配完毕,苏秋冉向里面倒入无水乙醇,稀释到成品香水的浓度,盖紧瓶盖摇匀。放到避光区域静置。

    弹幕:调配完不直接闻吗?为啥还要放十几个小时?

    “刚调好的原液香气冲,所有味道全部挤压在一起,没办法判断成品效果。”她看向静置的样品瓶,“静置最少十二个小时,酒精和香料充分融合,刺鼻的锐气散掉,香气才能够舒展开。”

    弹幕:哦哦,姐姐真专业!

    弹幕:喜欢看姐姐调香!

    弹幕:我是来看颜的。

    苏秋冉看到上面的弹幕,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取出已经提前静置完成的小样,拿全新试香纸蘸取香精,贴着瓶口刮掉多余液体。

    静置几秒,她拿着试香纸在鼻前缓缓扇动,吸气。

    弹幕:闻香水不能使劲吸气吗?

    “千万不要猛吸,要轻轻扇动纸张,浅嗅就足够了。”苏秋冉抬眼看向镜头,“分辨前调的扩散感、中调融合度、尾调留香,还要排查香料互相冲突啊,香气断层,吸猛了容易上头。”

    评测完毕,这款小样的香调达不到预期。

    “这个小样失败了,要收起来。”

    她说着,拿起笔,在笔记本逐条记下气味缺陷。紧接着将瓶身贴上编号,放到侧边置物架。

    弹幕弹出一大片问号:小样调配失败为什么不丢掉?

    苏秋冉抬手,指向架子上一排排贴好标签的小样。

    “只有掉进杂质被污染的样品才会直接舍弃。只是配比不理想的版本,我都会编号留存。后面复盘配方的时候能够拿来参考,毕竟失败是成功之母。”

    记录完毕,她拿起各类玻璃器皿仔细清洗,烘干水渍,消毒。随后重新核算配比,再次开始称量原料。

    【弹幕】:有没有天才调一遍就合格?

    “几乎不可能。”苏秋冉一边操作,一边答复弹幕,“一遍不行调第二遍。十版不行,那就二十版。原创调香没有捷径,只能不停推翻微调。市面上好闻的香水,背后都是无数次枯燥的测试。”

    【弹幕】:那调好的小样,直接灌装就行了?

    “还早呢。”苏秋冉说道,“我这间工作室小样只能常温避光存放熟成。等待几十种香料彻底交融,杂味慢慢消散。我会记下每一瓶的静置时长,复检节点。而且还要跟代工厂那边交流沟通,还要备案什么的。”

    接连操作许久,她微微疲惫,手扶操作台,抬手揉了揉眉心,短暂歇息。

    直播间弹幕安静片刻,又弹出新的。

    【弹幕】:是什么让你坚持做原创调香,不去跟风做爆款香水?

    苏秋冉抬眼望向满架原料,短暂出神,回过头看向手机镜头。

    “跟风爆款也许能够快速赚钱,但是我只想按照专业流程,慢慢打磨属于自己的香调。”

    短暂休息结束,她再次俯身,拿起移液枪,开启新一轮的微调。

    直播间弹幕接连飘过,满屏的鼓励。

    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苏秋然就将直播关了,自己一个人慢慢捣鼓。

    她刚把新一批小样封好口,贴上标签塞进避光样品瓶里,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最后一笔数据。

    这批木香调中后段的衔接还是不太顺,岩兰草的比例再降0.5克试试。

    她的笔尖正划着字,公寓门铃忽然响了,叮咚一声。

    她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皱了皱眉。

    她这里很少来客,送快递的通常丢在楼下快递柜,外卖放门口架子上。

    她把笔搁下,擦了擦手,脱了工作服搭在椅背上,走到门口。猫眼圆圆的,对着外面的走廊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人被按了暂停键。

    她爸站在门外,穿一件灰色的短袖POLO衫,左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桶,旁边还搁着一只白色的泡沫箱子,用黄色胶带缠了好几道,看着就沉。

    苏秋冉倒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客厅里冲。

    客厅乱得不成样子,沙发上堆着几件没收的衣服,茶几上搁着半包吃剩的薯片和两个空外卖盒,水槽里泡着一只没洗的碗,地板上还有她早上换鞋踢到一边的拖鞋一只正一只反。

    她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衣服团成一团塞进卧室门缝里头,又把外卖盒叠起来丢进垃圾桶,薯片袋子捏扁了塞进去,碗从水槽里捞出来冲了两下水搁到沥水架上,拖鞋踢正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她喘着气站到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旧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短裤,头发随便扎的,鬓角碎发贴着脸,整个人邋里邋遢的。

    她也没时间收拾自己了,拉开门把手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爸!”她把门拉开,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惊喜一半是慌张,“你怎么来了?是纪未迟接你来的?”

    苏父拎着大包小包跨进门来,红色塑料桶搁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泡沫箱子也放下了,他直起腰来环顾了一圈客厅,嘴角往下撇了撇:“我自己来的,坐高铁,下了车坐地铁,转了一趟就到了。还要人家来接?欠人情。”

    苏秋冉跟在他后面关上门,看见她爸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得完美的杂物上扫过去。

    沙发垫子歪着,茶几角落还有一片没扫干净的薯片碎屑,水槽边上挂着半滴水,她抿了抿嘴没说话。

    苏父把手叉在腰上,摇了摇头:“你这客厅怎么回事?乱成这个样子。你看看这沙发上,坐的地方都没有,地上这些是什么?你这日子过的,还不如咱们镇上的狗窝整齐。”

    “我正忙着呢,”苏秋冉走过去把茶几上那只遥控器摆正了,“没顾上收拾。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苏父没接她这话,转头看向客厅旁边那扇紧闭的白色木门:“那你的实验台也这么乱?”

    他说着,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往下一拧推开了门。

    工作室里凉气扑面而来,带着一层薄薄的复合香气,柑橘和木质的基底,尾调有一点点琥珀的暖甜,大部分已经被抽气罩吸走了,留下的只是淡淡的余韵。

    无影灯还亮着,操作台上的器皿整整齐齐的,天平归了零,移液枪按规格排成一排,试香纸摞得端端正正的,笔记本翻开摊在台面上,笔搁在纸页中间。

    苏父在里面转了一圈,从货架那头走到操作台这头,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写满数据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墙角的抽气罩和样品架,然后转过身来。

    “这里收拾得倒还挺好,”他往外走,顺手把工作室的门带上了,“比你住的地方干净多了。难道你自己的日子就不重要了?眼里就只有工作?”

    苏秋冉跟在他后头,两只手绞在身前:“我这正要收拾你就来了,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到。你别老骂我行不行?”

    “我骂你?”苏父转过身来,眉毛挑了一下,“我哪句骂你了?我这是提醒你,你这孩子就是听不得别人说。”

    “那你别说了嘛……”

    父女俩站在客厅中央拌了几句嘴,苏秋冉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不接了,蹲下来拆那个泡沫箱子,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玻璃罐头瓶,一瓶里头是切成条的酸黄瓜,腌汁是淡黄色的,表面浮着一小层细密的气泡,看着就脆生生的。

    旁边还有两瓶剁椒酱,红彤彤的,封口处压了干净的保鲜膜。

    她拧开一瓶酸黄瓜的盖子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酸味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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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来的时候爽翻天。

    “爸,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又重又累的,高铁上拎着多不方便。”

    “你爱吃。”苏父蹲下来跟她一起把瓶瓶罐罐往外拿,“外面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好吃,我腌了二十天,那边还有几包土猪肉干,镇上老刘家熏的,你以前念书的时候就爱吃那个。”

    苏秋冉把酸黄瓜和剁椒酱一瓶一瓶往厨房台面上摆,摆着摆着她听见她爸打开了冰箱门。

    冰箱门敞着,里头空荡荡的,架子上一层薄薄的霜正慢慢化着,几层都干净得像新买回来还没用过一样。冷藏室连个鸡蛋都没有,冷冻室更干净。

    “你这冰箱怎么回事?电都断了?”苏父伸手摸了摸架子,没通电,“你天天吃外卖?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外卖不健康,你胃本来就不好,到时候又疼得半夜爬起来找我哭。”

    “冰箱里的东西我都清空了,”苏秋冉赶紧说,“我这段时间不在这住,我不是搬到……搬到纪未迟那边去了吗?”

    苏父的手搭在冰箱门上,停了一下。他慢慢把冰箱门合上了,转过头来看着苏秋冉,眼角的皱纹动了动,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那口气在他嘴边打了个转才咽下去。

    他差点忘了,女儿已经结婚了,跟一个他摸不透的男人结了婚,住进了人家的房子。

    可亲眼看见这空荡荡的冰箱,跟她说的那句“我搬到那边去了”摆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实打实地意识到,他的女儿确实走了,不住这儿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来岔开了话题:“你这儿不打算退租?”

    苏秋冉把最后一瓶剁椒酱搁好,擦了擦手:“不退,这里是我工作打样的地方,退了我还得重新找,麻烦。”

    她没说后半句,反正一年之后就离婚了,到时候还得搬,来回折腾不如留着。这话她咽回去了,低头假装在整理那些瓶瓶罐罐的排列顺序。

    苏父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走到窗户边看了看楼下的街景,又转过身来,忽然开口:“带我去看看他上班的地方。”

    苏秋冉手里那瓶剁椒酱差点滑出去,她赶紧攥紧了瓶身:“你要去他公司?他上班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害怕?”苏父看着她,眉头微微拧起来,“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公司不能去?”

    “不是不能去,”苏秋冉把剁椒酱放回台面上,声音有点紧,“我是怕你打扰他工作。他上班的时候事情挺多的。”

    苏父哼了一声,手叉回腰上:“我是他岳父,他跟我女儿结了婚,我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还不行?打扰什么?如果这点事都能被打扰,那他也别干什么大事了。我女儿跟了他,我总得知道他在哪儿、干什么、跟什么人待着吧?”

    苏秋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爸那副纹丝不动的样子,那眼神站姿,那手叉在腰上的角度,她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爸摆出这副姿态,她说破天也没用。

    她低下头叹了口气,摸了手机出来:“那你等我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走到阳台边上,玻璃门拉上之后隔音好了一些,她划开通讯录找到“纪未迟”三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秒按下去。

    铃声嘟了两声,她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他低低的声音,周围环境安静,不像在外面:“有事?”

    “我爸来了,”苏秋冉把声音压得很低,一只手挡在嘴边,“他现在在我工作室这边,他想……去你公司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正要派人去接他,怎么自己先到了?”

    “他说不想麻烦你,”苏秋冉偏过头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翻她茶几上那本旧杂志的苏父,又把声音压低了一截,“你现在在公司吗?要是不在的话我就说你有事出去了……”

    “我在。”纪未迟说,“让他来。”

    苏秋冉愣了一下:“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打扰。他现在在哪儿?”

    苏秋冉刚要开口回答,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了,苏父一只胳膊伸出来,把她手里的手机拿了过去,举到耳边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表情,声音也大了两个调:“女婿啊,我过来看看你,不会耽误你正事吧?”

    苏秋冉站在旁边,看着她爸拿着她手机跟纪未迟说话的样子,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电话那头纪未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苏父把手机贴着耳朵听得很认真。“不耽误。您在哪?我派车过去接您。”

    “我让我女儿带我过去就行,不用麻烦。”

    “她没有车,坐地铁还要转线,我让人过去接你们,车程快一些,把地址给我吧。”

    苏父偏头看了一眼苏秋冉,然后对着手机说:“我在她搞实验的那个工作室,不是她那个店,你那边知道吧。”

    “嗯。”纪未迟说,“我知道在哪,半个小时到。”

    “我等你。”苏父说着又把手机递回给苏秋冉。

    苏秋冉接过来的时候听见那头已经挂了,屏幕回到了通讯录界面。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着她爸,嘴角往下撇了撇:“爸,你跟他说话怎么那么客气?跟我说话就骂骂咧咧的?”

    “我跟他客气是因为人家有礼貌,我跟你客气什么?你是我闺女。”苏父转身走回客厅,弯腰去整理他带来的那个红色塑料桶,“再说了,你讲话那副样子,跟他说话跟跟领导汇报工作似的,我在旁边听着都替你着急。你怕他?你怕他干什么?他到底是你老公还是领导?”

    “我没有怕他,”苏秋冉跟在他后头,“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突然来了,事情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我来看自己女儿还要你准备?你准备就准备把自己客厅搞得跟乱葬岗一样?”

    “爸!”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苏父摆了摆手,把塑料桶盖紧了推到墙角,站直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那个工作室那些瓶瓶罐罐我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做出来的东西香不香?”

    苏秋冉被他这句突然的夸赞弄得有点不知所措:“香啊,你不是闻过吗?那年我拿回家那些。”

    “闻过,太冲了,打了个喷嚏。”

    “那是前调!前调就是那样的!你等个十几分钟再闻就不一样了!”

    “行行行,你专业你说了算。”

    父女俩拌嘴的声音从公寓里传出来,隔着半掩的玻璃窗,混着楼下街道上偶尔开过的汽车声,零零碎碎的,一句话快一句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