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突然一片报道从手机上弹出,中南市最近几日暴雨,多地被淹。
裴莳聿就在中南市,姜韫瞬间慌乱起身,点进了那条推送。
新闻页面里铺天盖地都是暴雨受灾的现场图片,城区内涝,部分路段积水已经漫过人行道。多数山上都发生了山顶滑坡。
姜韫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一旁的乔妤瞬间看出姜韫的慌乱问道:“怎么了?”
“中南市被水淹了,裴莳聿在那。”她飞快的跳转页面,拨通了他的电话。听筒里只有一遍又一遍枯燥沉闷的忙音,始终无法接通。
窗外夜色沉沉,姜韫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嘴里祈祷着裴莳聿能够接电话。
“打不通?”乔妤见她脸色惨白,连忙坐起身,眉头紧锁:“裴莳聿现在还在山里?”
姜韫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轻轻点头。新闻弹窗不断刷新出来,一条条山洪,山体滑坡的新闻跳出来,每一行字都刺得她眼睛发疼。
“有没有试试给其他人打电话?”乔妤轻声询问。
姜韫迅速翻出了沈思清的微信,拨通了微信电话,嘴里不停的默念:“求求你快接,拜托。”
这是姜韫除了裴莳聿自己唯二能联系到他的人。
电话依旧没打通。
看着姜韫脸色越来越差,乔妤伸手按住她发抖的肩膀:“那边信号本来就差,遇上这种暴雨,基站很可能受损,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给你回消息了。”
道理姜韫都懂,可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冒出无数糟糕的猜想。裴莳聿进山采集样本,地势偏僻,一旦遇上山洪,后果不堪设想。
她甩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地板上,慌忙去翻找外套。
“你要去哪啊?”乔妤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要去中南市。”姜韫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眼底浮上一层水汽,“我要去找裴莳聿。”
“你疯啦?”乔妤皱眉喊道。
“我就是疯了。”
见姜韫开始慌忙收拾东西,乔妤见状立马安抚:“姐妹你看啊!你现在去也买不到票而且去了也没头绪要不明天在走呢?”
“我买晚上的航班。”姜韫铁了心。
手指飞快地点开订票软件,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发白的脸上,指尖不停的发抖,好几次点错页面。
新闻推送还在不停弹跳出来,中南市山洪预警的红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乔妤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语气又急又无奈:“现在暴雨席卷那一片,机场大面积延误,很多航班都直接取消!就算你飞过去,落地之后道路全被洪水冲断,你连进山的路口都碰不到!”
“那能怎么办?”姜韫彻底崩溃,蹲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乔妤心疼的看着脚边的姜韫,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我想裴莳聿也是这么想的。”
乔妤见姜韫不说话继续说道:“明天我和你飞最早的一般飞机过去好吗?”
——
另一边的中南深山。
倾盆的暴雨无休止地砸落,轰隆的雷声滚过连绵的山林。
裴莳聿半靠在冰冷潮湿的山洞岩壁上,耳边全是外面山洪奔涌,泥石滚落的声音。
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裹挟着泥土碎石轰然砸下,将山洞大半个洞口死死封住,只余下一道狭窄透气的缝隙。昏沉浑浊的泥水顺着缝隙往里渗,地面积了薄薄一层冷水。
一旁的小学弟抱着书包抱怨:“要死了,我们已经在这困了一天一夜了,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掉。”
一旁的沈思清还在寻找手机信号试图报警,听到这么丧气的话立马给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要死也是你死,老娘才不会死呢?”
周敬明从包里翻出半块巧克力丢到了小学弟怀里:“这就不行啦?我们搞项目的可不能这么锤头丧气。”
山洞里漆黑一片,只有洞口缝隙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外面雨势丝毫不减,泥土混着杂着碎石头还在不断滑落,每一次震动,都让山洞岩壁簌簌往下掉沙土。
小学弟一脸慌张:“哎哟,这山洞不会是要塌了吧。”
沈思清立马给了他一拳:“不会说话把嘴闭上没人拿你当哑巴。”
裴莳聿的手机还剩百分之十的电量,他点开和姜韫的聊天框。里面的内容还停留在前一天晚上。
手指在屏幕上不停跳动最后打下一行字。
【如果我回不去,我的财产最终收益人都是你,还有我爱你。】
消息没有发出去,在手机里不停打转。
裴莳聿知道自己不会死在这,但是他的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得以防万一。
编辑好文字后他把手机关机,背靠岩壁,微微阖上眼。
山洞里寒气浸骨,湿透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冷的人四肢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分不清黑夜还要持续多久,雨水顺着封堵洞口的泥石缝隙不断渗进来,地面的积水越来越高,慢慢的没过他的鞋尖。
四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山洞安静的有些渗人。
小学弟憋不住闷又开始絮絮叨叨:“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自从三岔路口分别,唉……”
“要是他们逃出去了希望他们快点找人来救我们。”
——
半夜三点。
客厅的灯光调的很暗,落地灯晕开一圈黄昏的光晕。
姜韫蜷在沙发上,手机被她死死的攥在手里。
乔妤半梦半醒的摸了下床的另一边,没人?
她强忍着睡意起身摸到客厅。
昏黄的灯光下,将韫身上随便搭了件外套蜷在沙发一角。
“你怎么还不去睡啊?”乔妤一脸担忧的问道。
“我睡不着。”
“这都入秋了,夜里还是有点冷的,你好歹多穿一点啊!”乔妤随手在沙发另一侧掏起一床被子披在姜韫身上。
她知道多说无益,也只好任由姜韫窝在沙发上:“我去睡了,这才三点你也睡一下,不然没精神哪有力气找人啊?”
——
早上六点。
天边微微泛起灰蒙蒙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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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白,厚重的乌云依旧沉沉压在连绵的山尖。
山洞之内依旧昏暗,只有封堵大半的洞口缝隙,透进来一缕稀薄的亮光
雨势终于有点变小的意识,哗啦啦的雨声弱了下去,可山洞地面的积水已经涨到膝盖的位置,冰冷刺骨的雨水依旧不停的从泥石缝隙渗淌进来。
周敬明看着洞内越来越多的水,开口:“水已经漫到膝盖了,我们得找个东西把口堵上。”
沈思清瞬间接话:“但是周教授如果我们把这个口堵上就没有空气进来了。”
一句话,让原本压抑的气氛有多了一层沉重。
小学弟终于憋不住了,发了疯的从背包里到出所有东西,最后拿起一把铲子爬到洞口,奋力挖了起来:“我不管了,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呜呜呜……”
原本松动的山洞,被小学弟挖的松动的更严重了,山洞顶上了泥石疯狂往下掉。
沈思清见状立马拉住小学弟扇了他一巴掌:“你给我清醒点,你是不是男子汉了。”
小学弟一遍哭一遍捶打地面:“我就是个懦夫,我不想死!”
裴莳聿缓慢挪到洞口,立刻脱了自己半湿的外套堵住了正在流水的缝隙。
周敬明皱眉:“你会感冒的。”
“比起感冒我更想活命不是吗?”
洞顶的碎石还在簌簌坠落,每一次震动都让众人的心跟着悬起。小学弟挨过一巴掌后哭声底下去了不少。
深思清看着洞顶,神色焦虑:“不能再折腾了,再扰动土层,整个山洞都有可能塌下来。”
裴莳聿接话:“我们只能等雨下小了,看看有没有进山的村民发现我们。”
冰冷的积水依旧浸泡到几人的膝盖,被堵住缝隙的外套早已吸饱了泥水,沉重地坠在缺口处,只能勉强减缓水流。
周敬明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加在裴莳聿的外套上。
沈思清立马拦过:“周老师,用我的吧!你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是女生,理应让我们来。”
——
早上七点,姜韫终于看到了升起的太阳,她迅速从沙发上起身。
一夜未眠,脑袋昏沉发胀,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
姜韫手指飞快滑开手机,点开了购票软件,索性飞机还没停运。
她选择了最近的一般航班。
指尖点下确认付款的那一刻,悬在胸口的心依旧没有半分落地,反而更加担心。
如果没找到怎么办?死也要见着尸体。姜韫告诫着自己。
她和乔妤收拾好东西把毛孩子托付给沈奕后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机场。
出租车在车道上疾驰,车窗半降,乔妤握住姜韫的手力道又紧了半分。
姜韫目光涣散的看着手机屏幕,聊天框内只有姜韫发过去的大串消息。
“姐妹,别逼自己想最坏的结果,或许我们刚过去就联系上他们了呢?”乔妤侧过头,看着她惨白毫无血色的脸,轻声劝慰,“他那么冷静理智又福大命大的人一定会没事的。”
姜韫根本没有心思听乔妤讲话,一直低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