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价这件事比姜至想象中难。
她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反面用马克笔列了一串数字。
农场鸡蛋的每日产量是一百二十枚，按这个存量来算，茶叶蛋的定价不能太高，高了她怕没人买。
低了她又赚不到什么钱。
游戏经济系统的底层逻辑她隐约摸到了规律，价格偏离系统建议区间太远，会影响超市的整体收益，继而影响到下一次升级。
"茶叶蛋，五积分一个。"
她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关东煮的定价更麻烦。
关东煮锅有九个格子，理论上可以同时煮九种不同的食材，但眼下她只解锁了萝卜和鱼丸两项。
农场没有萝卜，也没有鱼。
目前这个商品只能从系统上购买。
“十积分一串的关东煮。”
姜至肉疼，“这吃起来也是很心疼了。”
她大手一挥，直接将关东煮的进货数额拉满。
对于喜欢吃的东西，贵不是问题。
"那就先限量供应。"姜至在关东煮的价目表上写：萝卜串十二积分，鱼丸串十三积分，每日各限十串。
她又想了想，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食材售罄后当日不补。"
视线扫了下关东煮类目下的其他食物。
两个商品在九宫格里，是有些寒酸了。
“鱼籽福袋二十积分/串，贡丸十五积分/串。”
姜至点着操作台，“还有海带丝、香菇、牛肉丸、鱼豆腐、魔芋丝。”
正好九样。
把商品摆好，姜至根据要求把串串们全部塞倒格子里。
下一秒，嗡的一声。
关东煮的锅自动开煮。
清浅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姜至咽了下口水。期待地等待着。
其他远远看着的人，也跟着期待着。
烤肠最简单。
烤肠机是全自动的，只需要消耗鸡蛋和基础农作物就能转化出淀粉肠，成本低，出餐快。她定了四积分一根，十积分三根。
定完价，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整个超市。
这个空间其实不小。
约莫一百二十平，货架六排，靠墙一面是冷柜和冰柜，可惜极寒天灾降临后冷柜早就不需要通电了，反倒成了天然的保温储物箱。
收银台在入口左侧，正对着大门，右侧就是刚设置好的小吃摊。中间留了一条主过道，直通超市最里端的休息区。
但姜至越看越觉得这个布局不对。
休息区在深处，过道又窄，新救回来的人一进门就看见货架、看见收银台、看见冷柜，如果没有旁人指引，他们根本注意不到最里面还有可以坐下取暖的地方。
而小吃摊虽然亮着灯，但它靠墙，视觉上被入口两侧的货架挡住了大半。
"得重新摆。"
她绕到货架侧面，从底层拖出那箱闲置的超市布局调整工具，打开后是一沓贴纸和一张可撕拉的俯视图底纸。
她蹲在地上，把超市的俯视图平铺开来，开始撕贴纸重新规划。
首先，她要把主过道加宽。
原本排列整齐的六排货架太占空间了，她把中间两排拆掉，把货品合并到剩余四排里。
拆出来的空地正好在超市中央形成一片将近二十平的开阔区域，她在这个区域的正中放了一圈从仓库翻出来的矮凳和塑料收纳箱充当坐具，又在头顶加装了一盏从货架上找来的应急暖光灯。
光线昏黄，但足够把这片区域从周围灰白色的地面里区分出来。
"取暖区。"她在地图对应位置贴上标签。
然后是小吃摊。
她把它从靠墙的位置整个拖出来，挪到取暖区的对角线方向，紧挨着收银台侧面。
这样一来，任何人推门进来，左前方是收银台和打包机，右前方就是小吃摊的暖色灯光和蒸腾白雾，视觉效果直接又强烈。
但仅仅挪位置还不够。
她翻遍超市角落，从一个展示架上拆下一块A2尺寸的硬纸板，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碗，碗里冒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热食→"
她把这块招牌用透明胶带粘在小吃摊上方的吊灯杆上，招牌悬在半空，角度刚好正对大门入口。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来退后几步看整体效果。
“姜小露，按这个摆放调整一下超市布局。”
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姜至呼唤系统。
“好的。”
姜小露冒出来。
下一秒，所有东西泛起白光，在无形的大手操控下，严丝合缝地按照姜至的布局动作着。所有人老实地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等白光消散，他们看了眼四周，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火速占据了取暖区的有力位置。
还有人站在小吃摊前面，直咽着口水。
暖光灯在他们头顶铺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
小吃摊的招牌醒目地亮着，关东煮锅的水汽袅袅升腾，烤肠机空转的低沉嗡鸣填补了超市里过于安静的空白。
姜至把价目表誊抄到一块小黑板上，挂在招牌旁边。小黑板最上方她用红色粉笔加了一句："不接受赊账。"
“但可以种地换食物。”
一百多亿颗的种子还在背包里放着呢，她一个人种到天荒地老也种不完。
她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屏幕右下角，小鸡们的视野画面仍然在实时跳动。
小八正在跟着陆垚往西南方向去了，视野里出现了一栋半塌的社区活动中心，隐约可见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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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一安全脱了身，正带着两个老人在返程路上。
小四、小六在西北方向汇合，周围至少有五六个移动光点标记。
今天第二批幸存者应该快到了。
果然，半小时后超市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冷风夹着碎雪灌进来，小七先进门，翅膀扑棱着甩掉一身雪粒，然后是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女人搀着一个小女孩，后面跟着一个瘸腿的年轻男人，再后面是陆垚，帽檐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壳。
姜至从收银台起身走过去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在耳边轻轻响了一声。
她瞥了一眼屏幕。
【风味小吃摊】菜单更新，新解锁食谱：热汤面。消耗食材：面粉（农场可种）、鸡蛋、以及任意蔬菜类产出。
热汤面。
看来随着救助的人越多，小吃摊的伙食会更加丰富。
姜至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超市门口不敢往里走，嘴唇冻得发紫，眼睛却死死盯着小吃摊招牌上那个冒着热气的碗。
姜至走过去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
"想吃什么？"她问。
小女孩不说话，只是盯着那块招牌。眼神木楞楞的，不舍得移开视线。她妈妈在旁边紧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甩了下胳膊。
姜至侧过头看了一眼小黑板上刚写好的价目表，又转回来看她。
"热汤面，"姜至站起来，朝小吃摊走了一步，回头冲小女孩招了招手，"今天新品，请你试吃，不要积分。"
小女孩终于迈出了步子，一个人走向小吃摊。
陆垚从后面跟上来，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这定价，亏本吧？"
“还行。”
姜至拧开烤肠机的开关，滚筒开始慢悠悠地转动，她把第一根烤肠放进去。
操作台边上有一小筐刚买的萝卜，根须上还沾着颗粒状的泥土，她拿了一根在围裙上擦了擦，用刀切成几块，丢进关东煮的空格里。
"亏不了。"
她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热汤面的新图标，旁边标注着解锁条件：接纳幸存者累计达20人，进度条刚正好跳到20。
"要不然怕你们买不起，以后还会有更贵的，更好吃的食物。"姜至递给他一根肠，“你到时候可要多来捧场。”
陆垚没再说话。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挥手拒绝了姜至的投喂。
那个小女孩正踮着脚趴在小吃摊的台面前，看着姜至从操作台下方抽出碗，往里面舀了一勺滚烫的汤底。
关东煮的香气，烤肠的焦香，还有热汤面里那一撮刚刚投进去的细面，混杂在一起，缓缓填满了整个超市。
“好香啊，这就是幸福吧。”
小女孩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