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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百草堂门口难得安静。
季寻推开店门时像个小偷张望,生怕门口又堵着一堆盟主族长大眼瞪小眼。她松了口气,把货架上的花一盆盆搬出来摆好。刚摆完第一排,巷口就来了人。
晓晓看上去很担心,她昨天听大人们讨论了一天姐姐的事,他们脸色都很不好,还不允许她出门来看。直到晚上才确定事情解决了,她天没亮就踩着晨露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罐子:“姐姐姐姐,今天你这不吵架了吧?”
“哎呀怎么是晓晓?你师门离这这么远,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路上累不累?”季寻看到她立马弯了腰,把小姑娘带进店里,摸了摸她额头的汗,“蓝啸,给晓晓冲一杯茉莉奶茶。”
蓝啸正在储物间做早羹,出来应了一声。
“姐姐我给你带了吃的,昨晚师兄逮的山鸡,师娘连夜炖的,叫我给你拿过来补身子。”晓晓把怀里的罐子松开,递给季寻。
“哎呀这鸡一看就很好吃,姐姐好久没吃炖鸡了,谢谢你们啦。”小姑娘走了那么久的路拿过来的东西,季寻不可能拒绝。她接过来后,就想着回些什么好,打量了一番从几盆花上剪了几束鲜切给晓晓包上了,包了差不多一大捧,“晓晓呀,这个是短期仙草,叫你师娘晒干后碾成末,冲水喝效果好,各种疗效的姐姐都给你包了,这个东西呢算是试用品,不要钱,你拿回去给你师门用~”
“师娘说不让我白拿姐姐的东西……”晓晓不肯接。
“那不行,除了这花,你蓝啸哥哥做的糕点也要拿几块路上吃呢~”季寻怎么能让小孩子空着手走,就差没塞把石头给她了。晓晓欢喜得很,季寻目送小翘辫子出了巷口才开始忙活。
没过多久,几个族长的随从先后来了。赤焰宗的、黑风谷的、冥河洞的……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张文书,规规矩矩排队,规规矩矩付钱,拿了花就走。季寻看着那几张文书封皮上的暗红色魔尊印,心里踏实不少。
唯一的例外是阎崇。他亲自来的,脸色巨难看,季寻见状不等他开口立马叫苦不迭,大声卖惨:“阎盟主,你亏了我更亏了哟!从前是给您一家优惠,现在突然变成了十二家,我亏到整夜整夜地哭!而且嘛,魔尊大人也要来薅我的羊毛,我这生意呀,真是又忙又累又不赚了呀!阎盟主你可得体谅我,我是想给你一家优惠,但没有一点办法呀!哎呀,你们魔界,是不是要把我这个苦命人欺负走呀……”
阎祟确实有很多话要抱怨,但是季寻一口一个魔尊,一口一个赔钱,一口一个十二家族欺负人,他听得头疼,买了货甩了披风就走了。
季寻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里叫着阎盟主下次再来啊,得逞嘴脸差点没藏住。这下算是彻底摆平这群人了,而且实际上她也没有任何亏吃。
毕竟各大家族的采购量可是散客的好几倍,就算优惠,走量也能超过之前的收益。而且大概是魔尊亲自出面,她这名声根本就不用客人之间传播了,官方背书比什么宣传都要有口碑,新顾客比也之前多了好多。
所以季寻今天真是从早忙到晚,搬花、配货、收银、记账,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夜里结算的时候,日营业额突破两千了。
季寻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长长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后忽然觉得腰酸得直不起来,整个人像散了架的积木一样软塌塌搭在椅子上。
蓝啸从后面走过来,弯腰把账本从她手里抽出来合上放好,然后俯下身来看她:“是不是腰疼?”
“……嗯。”季寻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站了一天,搬了一天,有点顶不住了。”
小屋里的床不大,但他们搭了一番后,也够两人躺下。季寻就半趴在蓝啸的腿上,任由他在她的腰上用花油按摩。
“以后搬货卖出都我来做吧,你收银就好。”蓝啸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带着一点她很少听到的埋怨,“你法力低,又没什么修为,这么熬下去怎么吃得消。”
蓝啸心疼得要命。他后来才知道,季寻卖的货,竟然对她本人完全无效。
那些提精力的仙草,一株能让蓝啸顶一整天,而季寻却苦哈哈说,她感受不到,没用。蓝啸震惊得不行,看着她一天连口水都没空喝,全靠一腔热情顶着,心里愁得快要碎了。
季寻歪头听他说完,笑了一声:“你一个人忙哪有两个人快?我搭把手省了时间,能多赚一些嘛。”
多赚一些,就能多攒一些,医生跟她说爸爸近期需要做一个手术,恢复不错的话就能回家了。奶奶带了积蓄过来,让直接用她的。可季寻心疼奶奶,那很可能是老人攒了一辈子的钱。
所以她一刻也不肯松懈,她还年轻,她总能从头再来,但她的家人不能再吃苦了。
她跟陆临偷偷商量让她半年交一次税,臭狐狸让她亲了一口才答应。
头顶蓝啸的担忧她也切实感受到了,为了逗他开心,脑子里冒出一个狡黠的念头。
她偷偷把手指贴上蓝啸的小臂,指尖的银蓝光线就顺着他的袖口钻了进去,像一条滑溜溜的小蛇沿着他的胳膊往上爬。银线蹭过他的上臂,隔着衣服在他胸口绕了一圈,然后从他领口探出来,轻轻拂过他的下巴。
蓝啸整个人僵得不像话。
“别闹……”声音都哑了,“很痒。”
季寻没停,银线在他喉结旁边打了个转,又顺着衣领钻回去,在他胸肌上狠狠蹭了一下,蓝啸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用手去按自己的衣摆,耳根红得透光。
“我家小帮工身材真好呀~”季寻见状直起身来趴着,色咪咪看着人家,“脸也帅,性子还羞,看着真带劲呀~就是不给摸,这怎么能行呢?你在我这儿白吃白住,让我占点便宜怎么啦?你不乖哦~”
蓝啸被她调戏得话都说不出来,偏过头不看她的脸,喉结上下滚了几下,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上。他张了张嘴想很说什么,最后都咽回去了。
季寻看他这副模样,笑得肩膀直抖,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两只手不老实地隔着衣服抓了两把,满足得直眯眼:“手感真好——”
蓝啸被她扑得靠住墙,整个人绷得跟石头一样,脸红得要滴血,连话都说不囫囵了:“……别……别玩了……”
季寻确实只是想逗逗他,因为她好累啊,累得在他温暖的怀里直接闭上眼,眼皮沉得睁不开,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好,不玩了……但是蓝啸……你要陪我一直走下去啊……好吗?没有你我怕我撑不下去……还好有你……我们要狠狠赚钱……赚到金山银山……赚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呼吸就平了。整个人像一只累透了的小猫窝在他胸口。
蓝啸低头看她,冰蓝色的眼睛在夜灯下柔软得像化开的水。他慢慢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虽然她已经听不到了,但还是回复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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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寻是被腰酸叫醒的。她在后屋的小床上翻了个身,腰上那股酸胀直冲天灵盖,疼得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走出门时,看到蓝啸已经把花都摆好,看见她扶着腰出来眉头直皱,但什么也没说,转身泡了热茶递给她。
季寻接茶喝了两口,正准备去搬新到的花,一转身就撞进了陆临怀里。
季寻眼都没抬,麻利又一个转身走开,像完全没看见他一样接着做事。
陆临也不介意,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店里,最后落在季寻扶腰的动作上,笑意微顿。
“哟,这一大早的,季老板怎么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被生活毒打的。”季寻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来了,没事干就回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陆临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衣服前襟那块泥印子上,又看了看她身后堆着的一摞新花。就忽然伸手把她手上那盆矮牵牛抢了过去,下巴一抬:“我是来帮你的好不好?”
季寻愣在原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后他居然真的开始干活了。但是排场大的很,客人进来问品种,他头也不抬地指旁边的说明牌,嘴里蹦字:“自己看,不懂再问。”
季寻靠在柜台后面喝了一会儿水,看着陆临把客人指挥得团团转,一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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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利多买点,魔尊的店赚不到钱就把你们一个个都宰了的气势,那客流真是一波接一波的只花钱一句废话都没有。
季寻看得很无语,蓝啸也没好气,只在后头忙着,懒得见他。不过半天下来活儿确实轻松了大半,季寻的腰也没那么疼了。
傍晚时最后一批客人走了,陆临把店门掩上,转过身又靠在柜台边他的专属位置,仔仔细细盯着季寻,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这店也太小了,你待着不委屈吗?”
季寻正数今天的销售额呢,闻言抬了下眼皮:“嗯?”
“我说,换个大点的铺子吧,”陆临拆了一包店里卖的玫瑰饼吃,“找几个人手,让蓝啸当监工,你当甩手掌柜,每天坐店里数钱不好嘛?而且你这里现在不仅有仙草,还有香料,茶饮,吃食都有了,顾客也都蛮喜欢的,但存货超低。这还不快分出去做大,等什么呢?”
季寻一听,放下手里的黑曜石,死鱼眼看他:“你说换就换?”
“嗯,我说换就换。”
“我哪来的钱?”
陆临整个人歪在柜台上,逼近季寻,露出他的狐狸样来:“铺子是我的,不交钱都可以呀。你们城里最大的那家客栈,老掌柜身体不好已经退租了,地方空着,你过来卖正合适。”
季寻听懂了他的意思,眼睛瞬间亮了,但很快又警惕起来:“真的假的?你真租给我??”
“真的啊。”陆临靠得更近了一点,脸上全是得意,“只要你亲我一口,租金可以年底交,而且很便宜。雇工我也直接找好了,不用你操心。”
季寻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不租!”
陆临笑,得了便宜蹬鼻子上脸:“哎呦,又不是没亲过,那天求我晚点交税明明亲得可火热了,再亲一次怎么了?不想挣大钱了?”
季寻那个气啊,她明明是被逼的好吧!臭狐狸纯粹就是拿她寻开心,故意惹她生气!
但咬了咬牙闭眼想,还有什么办法呢?大铺子、年底交租、现成的雇工、城中心的地段……哪一条都戳在她心窝子上。可是这家伙要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总要她亲他是有什么亲吻KPI吗?
莫名其妙。
但钱还是最重要的,有新的路子她怎么能放过呢。于是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后屋的方向,见蓝啸正在里面理货,便一把拽住陆临的胳膊,把他拉到角落货架的阴影里。
“闭眼。”她凶巴巴地说。
陆临乖乖闭眼,嘴角翘得老高。季寻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啄了一口,退开半步,咬着牙说:“行了吧!”
陆临睁开眼,完全贪婪的眼神根本没有满足,他靠在墙上,半弯着腰,懒懒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行,我要亲这里。”
季寻一拳砸在他胸前,特别想一拳抡死他,把他杀了埋花里当肥料。
“你这个——!”
陆临被她捶得弯了一下腰,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你打我?好,我不租了。你就在这小破店里卖货卖到地老天荒吧,我大铺子租给别人了。”
季寻一听牙都快咬碎了,真是卑鄙啊这个臭东西!你等着,等她发大财了一定把他斩了,她……她喘着气呼哧呼哧狠狠盯着陆临的脸看了几秒……突然就无语了。
她第一次见他就说了,这家伙长得好看,唇形还漂亮红润,身上香香的……
如此帅哥亲一口好像也……不算太吃亏……?
算了,好女不跟狗斗,就当被狗咬了,赚钱最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扯着他的领子把他的头一把拽低,然后垫脚,闭眼,飞快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
最后松开,瞪着他:“这下行了吧!!”
陆临没动。
他站在货架的阴影里,眼神低落在季寻脸上,笑意忽然收得干干净净。没了懒洋洋的调笑,没了轻浮的逗弄,只剩一种世人少见的认真。
在那张俊美的脸上,认真得太具杀伤力。
季寻一阵紧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看什么?”
陆临没有回答,而是往前突然迈了一步,再次低头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