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烟又闻到了陆云深衬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他的体温一起,干净、温热,让她觉得很安心。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靠我。”陆云深忽然开口,从胸腔里传过来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微微的震动,“大三那年秋天,你在这棵树下靠着我睡着了,流了我一肩膀口水。”
时烟“啊”了一声,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我哪有!”
“有。”他低头看她,眼里含着笑意,“你睡醒之后发现我肩膀湿了一块,慌慌张张拿袖子给我擦,结果越擦越晕开,最后你没有办法,只能拿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说‘当我赔你的’,那件外套我现在还挂在兰汀苑的衣柜里。”
时烟羞得没脸见人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结果却被涌上来的那股又酸又软的东西堵住了。
她好像忘了很多事情,但陆云深却一直记得。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那他这三年,得有多孤独啊。
时烟眼眶开始有点潮,赶紧把脸往陆云深肩窝里埋了埋,闷声说:“以后不许提这件事了。”
“好,不提了。”陆云深宠溺地抚着她的后脑,掌心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
可他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腰侧探了下去,指尖沿着她裙摆的边缘,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时烟的呼吸顿了一拍。
但没有躲开。
陆云深的手停在那里没动,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在等待她的回应。时烟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月色下,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又一下,眼尾已经染上了那层熟悉的薄红,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克制,又带着按捺不住的、明晃晃的欲/望。
“烟烟。”他喊她,声音哑了几分,“你今天累不累?”
这个问题,他今天问了第二次。
时烟后知后觉,终于知道他在问什么了。
她无声地看着陆云深,静默几秒,将头凑了过去,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和她的心跳一样乱。
她愿意的。
她早就愿意了。
“不累。“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你、你来吧……”
陆云深的瞳孔在那一刻剧烈地缩了一下。他的喉结又滚了一回,然后整个人便压了过来,手掌托着她的后脑,把她轻轻放倒在了草地上。
时烟的背脊接触到那片被压得光秃秃的泥土和草根的时候,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然后便感觉到陆云深的一只手垫在了她的腰下面,另一只手则撑在她的耳侧,整个人罩在她上方,替她把月光和夜风都挡去了大半。
他俯身吻着她,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迫,舌头探进来勾着她的舌尖和她反复缠绕,掌心隔着连衣裙的布料,缓慢地沿着她的腰线往上移。
时烟被逼出了一层细汗,双手揪住陆云深的衬衫下摆,把那截扎在裤腰里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扯了出来。指尖碰到他腰侧滚烫的皮肤的时候,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肌肉线条绷紧了。
“烟烟……”
陆云深的嘴唇从她的唇角一路滑到耳廓,含着她耳垂低低地喊她名字,气息烫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他吻她的耳后,吻她的下颌,吻她的锁骨。
他每一处都停留得又轻又久,像是在用嘴唇丈量她每一寸皮肤的弧度。
时烟遵从着本能回应,她贴着他腰侧那几块紧实的腹肌慢慢往下摸,指尖扫过人鱼线的时候,陆云深猛地颤了一下。
他闷哼了一声,抓住她那只乱动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时烟感受到了他强烈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仿佛就要炸开来一样。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他平时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此刻的心跳却比她的还乱。
“你笑什么?”陆云深俯在她上方问,嗓音又低又哑。
“笑你心跳好快。”时烟没绷住咧开了嘴角,笑完又觉得在这种氛围下有点煞风景,赶紧又将唇抿紧了。
陆云深低头看着这样的时烟,忽然偏过头去跟着轻轻笑了下,再转回来的时候眼神里那层薄红更深了。
他握着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慢慢放下去,隔着衬衫按在了他腰腹下方一点的位置,时烟的指尖碰到那处的轮廓,整只手跟触电一样,立马想要缩回去。
不过,终究是忍住了。
“还怕不怕?”陆云深问,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不像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生怕吓到她的试探。
时烟的呼吸乱了,耳根烧得通红,但她终于没再退缩,看着陆云深的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怕。”
陆云深的眼神闪过一阵狂喜。他盯着时烟看了整整三秒,然后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某种失控的东西硬生生地压回去。
“先等等。”他撑起身体,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时烟还没反应过来陆云深在干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冬青丛外面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我靠,谁特么这时候还在这里发消息!”
另一个女生随后小声骂了一句什么,紧接着是两个人在冬青丛外面窸窸窣窣站起来走远的动静。
时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冬青丛后面,居然还窝了一对情侣!
陆云深把手机揣回兜里,俯身下来重新把时烟圈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低说了句:“现在可以了。”
时烟把脸埋进陆云深的胸口,又羞又想笑,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他腰侧的肉。
陆云深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却翘着,侧过头来吻她的发顶,然后沿着额头一路往下,吻到鼻尖,再吻到嘴唇,掌心的温度从她腰侧一路烧上去,烫得她整个人又开始止不住地颤栗。
月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银一样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时烟看着陆云深把自己的裙摆一点一点往上推,他的指尖触到她大腿内侧皮肤的时候,她本能地并了一下腿,然后在陆云深炙热的目光下,又慢慢松开了。
“疼就告诉我。”他说。明明那双眼尾已经红透了,额头也沁了一层薄汗,声音却还是稳的。
时烟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随后紧紧闭起了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他覆了上来,滚烫的、沉重的、带着潮意的体温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三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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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烟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指甲扣进了陆云深后背的衬衫里。
陆云深立刻停住了,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额头的汗液顺着他的下颌线滴下来,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很疼吗?”他问,声音抖了一下。
“不……不疼。”时烟吸着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继续吧。”
陆云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真的受不了,才慢慢地继续往下沉。
时烟把脸别到一边,咬着自己的手背,另一只手攥紧了陆云深后背的衬衫布料。
陆云深撑在她上方,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手臂上、肩背上、腰腹上的肌肉因为克制而绷得死紧,每进一寸他都要停下来看她的反应,等到她疼得泛白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眉头松开一些,他才敢再动一下。
整个过程漫长又磨人。到后来钝痛渐渐退了一些,一种更复杂的感受慢慢浮上来,时烟的呼吸彻底乱了,指甲从他的后背滑到他的肩头,又滑到他的手臂,最后整个人都陷进了草地里,陷进了他潮热的怀内......
她脑子里什么都空了,唯一剩下的,只有耳边那个低沉沙哑的嗓音,一直在动情地唤着她的名字。
“烟烟,烟烟,宝贝......”
他喊了很多遍,每一遍的音调都不一样,有时候带着隐忍,有时候带着安抚,有时候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迷。
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
远处的水池正中,荷叶在晚风的吹拂中不断摇曳,叶子上的水珠颤颤巍巍地滑动着,最后“啪嗒”一声轻响,汇进了幽深的池水正中……
……
陆云深整个人都定住了,他粗重的呼吸喷在时烟的耳廓上,滚烫而潮热。
时烟的指尖抵在他的后背上,感受到他后背的肌肉在那短短几秒里剧烈地绷紧又骤然松开,汗液顺着他的脊沟淌下来,滴在她的小腹上,不过她感觉不到一丝凉意,相反,她快要热炸了。
她自己也到了。那种感觉从脊柱深处一层层炸开,她的脚趾蜷了又松开,松开又蜷紧,指甲在他背上留下几道鲜红的印子,意识在那一瞬间开始涣散,唯一能够清晰感受到的,是他那双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时烟……”陆云深缓了很久之后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睫毛扫在她的颧骨上,说不出来的痒。
他撑起来一些,那双扇形凤眼里此刻全部是她,月光、汗水、未褪的情-潮,还有某种更深更重的东西全部混在一起,像融化了又凝固的蜜糖,浓稠得化不开来。
“时烟,我爱你。”他说,声音低低地钻进她耳朵里,“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时烟的鼻子一酸,再也没能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漫了出来,顺着眼角淌进了鬓发里。
她抬起手臂环住陆云深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带着哭腔也带着笑地说:“我也爱你。陆云深,我也爱你。”
陆云深愣怔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撑在她身侧的胳膊一软,整个人都压了下来。
他把她紧紧地圈进了怀里,脸埋进她的肩窝,肩膀微微地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