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乐芙提着两袋桂花糕回了客栈。
客栈老板娘苏芸瞧见她，托着下巴道：“哟，瞧这春风满面的模样，莫非要有好事发生？”
她朝古乐芙挤眉弄眼，笑容暧昧。
古乐芙没看出来，她眨眨眼，老实巴交的：“芸姐怎么知道？”
苏芸愣了愣：“还真有好事啊？”
古乐芙笑吟吟的：“嗯，确实有好事。”
苏芸挑眉：“也不知我有没有那个福气吃上我们小乐芙的喜酒？”
古乐芙微愣，喜酒？为何要吃喜酒？
古乐芙不明白，她好脾气道：“没问题，芸姐什么时候想吃都行。”
苏芸朝她勾了勾手，古乐芙凑过去，苏芸轻轻弹了下她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喜酒？”
古乐芙瞪大了眼，她当然明白。
“有喜事时吃的酒就叫喜酒。”
苏芸狐疑地看向她，还真明白？
古乐芙说：“芸姐，我请你吃喜酒吧，拿出你们客栈里最好的酒，今日我请客。”
她成功将姐姐的相好拖了一整日，怎能不算喜事呢？
苏芸笑了：“好，不醉不归。”
两个时辰后，苏芸东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嘴里叽里咕噜道：“小乐芙，若是早知你酒量这么好，我便不同你喝了！”
古乐芙在边关长大，边关人人都爱饮酒，古乐芙也练出来几分。
古乐芙喝了酒，多少还是有些醉了，她小脸红扑扑地回了房间，照着镜子。
越瞧越觉得自己和姐姐不像。
她定是不像的，否则姐姐口中黏人性子软的玉面小郎君，今日为何显得如此疏离？
古乐芙又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会儿，自觉已经有了八九分像，才安心睡下。
翌日，古乐芙信心满满地敲响永华巷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嵇青林打开院门。
古乐芙张嘴便道：“卿卿，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我甚是思念你。”
嵇青林：“……”
古乐芙：“卿卿——”
话音未落，嵇青林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伸手一把将人扯了进去。
住在巷口的那对母女恰巧回来，瞧见这一幕，女儿倏然瞪大了眼。
“娘，他们——”
-
古乐芙没看见那对母女，她背靠院门，眼睫轻颤，好半晌才抑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嵇青林见古乐芙不说话，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似乎有些不妥，他立刻松了手，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温声道：“抱歉，是我粗鲁了。”
古乐芙回神，轻轻摇头：“没关系。”
她根本不在意，嵇青林的力道才多重？还没有她养的大黄拉她的力道重。
古乐芙之所以发愣，是因为她发现，哪怕已经是第二次见嵇青林，她还是会被他清冷苍白的气质晃了眼。
古乐芙敢确信，只要他愿意朝旁的女子笑一笑，定会有无数姑娘甘愿为他飞蛾扑火。
可惜了。
古乐芙心想，他是属于姐姐的。
这个念头一转而逝。
古乐芙眨眨眼，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好奇：“卿卿眼睛受了伤动作还能这么快？卿卿真厉害！”
古乐芙夸得真心实意，嵇青林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他只略微愣了愣，便温声道：“进来吧。”
古乐芙不动声色地打量院子环境。
这院子不算大，是一个围起来的四合院，拢共只有五间屋子，但厨房书房一应俱全。
厨房的门是敞着的，古乐芙悄悄瞥了一眼，那里没有开火的痕迹。
这院子，没有旁人的痕迹。
古乐芙想也不想便赞美道：“卿卿，你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实在是太厉害了。”
嵇青林动作微滞，若无其事道：“习惯就好。”
“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了然于心，不需要旁人照顾。”
古乐芙托着腮眼也不眨地学着姐姐的口吻道：“我家卿卿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我看中的人。”
“不过卿卿千万不要勉强自己，若是遇见什么困难，立刻让人传信给我，我还住在原来的客栈里。”
嵇青林心下了然，住客栈，看来不是本地人士，应当是边关之人没错。
古乐芙没有在永华巷久留，她怕待得久了反倒露馅，不如每日来坐上一小会儿，既完成了姐姐交代的任务，又不必提心吊胆担心哪里没做好让对方看出端倪。
古乐芙出了门，便瞧见一白衣男子从永华巷巷口走来，那人眼睛蒙着白布，长相温柔俊美，只是比起她家卿卿，还是差了一大截。
小厮搀着白衣男子，慢慢朝永华巷深处走去。
古乐芙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男子不行，同样有眼疾，她家卿卿就不需要旁人伺候。
古乐芙朝永华巷外走去，路过一处窄门时，那窄门突然从内打开，门内女子紧紧盯着她。
古乐芙眨眼，她记得这姑娘，昨日她们见过。
见古乐芙看过来，叶素狠狠剜了她一眼。
古乐芙对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姐姐身边也常有女子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姐姐，尤其是姐姐身边有小郎君的时候，那样的目光会更加明显灼热，好像姐姐抢了她们最宝贵的东西一般，恨不得将姐姐给生吞了。
可古乐芙知道，姐姐从不招惹有妇之夫，这些小娘子，大抵是对姐姐身边的小郎君心生爱慕，却不敢像姐姐那般直接争取，故而将怨气撒到姐姐身上罢了。
古乐芙微微偏头，轻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未婚夫？”
叶素瞪大了眼：“林公子是你未婚夫？”
哦，原来她的卿卿姓林。
古乐芙眼珠微转，俏声道：“我不知你说的是哪位林公子。”
叶素瞥她：“还能是谁，当然是林青林公子。”
哦，原来她的卿卿真的是青青。
古乐芙眨巴着眼，指了指方才她出来的院门：“你说的是住在那儿的林青林公子吗？”
古乐芙坦然点头：“没错，他是我未婚夫。”
姐姐曾许诺过，回乌州就嫁给卿卿，虽然如今食言了，但卿卿又不知道，那她们自然还是未婚夫妻关系。
叶素脸一下白了，她观察了半个月，从未见到那间院子进过别的女子，古乐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叶素信了未婚夫的说法，她白着脸道：“抱歉，是我误会了。”
话音落下，门板被她重重关上，险些没砸到古乐芙。
古乐芙诧异。
这就完了？
从前觊觎姐姐身边小郎君的女子们，不敢找小郎君诉说真心，便上门让姐姐放手，真是奇怪得很。
就算姐姐玩弄了小郎君们的感情，那也是你情我愿，那些女子有什么资格指责姐姐？
这不过一件小插曲，古乐芙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回了客栈。
苏芸瞧见她回来，笑吟吟道：“小乐芙，又幽会回来了？”
古乐芙眨眨眼，没吭声。
苏芸笑吟吟道：“你也该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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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闷在客栈里都要发霉了。”
古乐芙想了想，好奇地凑到苏芸旁边，眨巴眨巴眼问道：“芸姐姐，该如何做，才能讨男人欢心？”
虽然卿卿暂时还没有对她起疑心，可卿卿也并不粘人，她今日提出离开，卿卿连挽留都没有便将她送出门口，与姐姐口中的黏人好性相去甚远，古乐芙想，卿卿一定是对她起疑心了。
古乐芙在努力模仿姐姐，可若是模仿不成，用手段将人哄住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古乐芙清了清嗓子，学着姐姐的口吻道：“芸儿，给我上两道好菜，再上一壶好酒，今日我要喝个痛快。”
话音落下，她眨巴着小狗似的眼眸，期待地看向苏芸：“芸姐姐，我学得像吗？”
苏芸‘噗嗤’一声笑出来：“东施效颦，照猫画虎。”
古乐芙失落。
苏芸笑够了，问道：“你为何要学你姐姐？”
事关姐姐的终身大事，古乐芙不能据实以告，她随意找了个借口：“小郎君们都喜欢姐姐这样的，我也想让小郎君喜欢。”
苏芸说：“学得不像，再如何学，骨子里也还是你。”
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与古逐欢的凌厉飒爽完全不同，古逐欢就算哄人，都只会将自己摆在上位，可古乐芙，就算凶人，也显得像撒娇。
古乐芙闻言愈发失望。
苏芸笑着道：“何必学你姐姐，你也很好。”
古乐芙失落道：“我想讨小郎君欢心。”
她想让卿卿对她死心塌地，如此卿卿就不忍心怀疑她了。
苏芸忍不住笑：“你还需要讨男人欢心？你那张俊俏的小脸往那人面前一站，谁能不喜欢？”
古乐芙又道：“可若是我的脸不管用呢？”
“若是你的脸不管用……”苏芸沉吟道，“那就睡服他！一次睡不服就多睡几次！”
她笑嘻嘻道：“我当初就是这么把我相公睡服的。”
苏芸自小在边关长大，还在草原住过两年，后来辗转来到乌州，嫁了她相公，因此言谈举止颇有几分草原儿女的豪放。
这一点倒是与古逐欢不相上下。
苏芸的相公是客栈账房，闻言一边拨算盘一边耳朵红红道：“芸儿，你别教坏小姑娘。”
苏芸眨眼：“怎么坏了？有用就行。”
古乐芙若有所思。
翌日，古乐芙准时出现在永华巷。
她没打算用苏芸的法子，将卿卿睡服，毕竟卿卿喜欢的是她姐姐，她用姐姐的身份与卿卿相处骗他感情已经很过分了，怎能还骗他贞洁？
院里，古乐芙托着腮直勾勾地盯着嵇青林。
一刻钟后，嵇青林率先败下阵，无奈开口：“你还要看我多久？”
古乐芙脱口而出道：“你真好看。”
嵇青林耳尖微红，劝道：“再好看也不能多看。”
古乐芙听劝，乖乖‘哦’了声。
她收回目光，眼眶慢慢红了，知道嵇青林看不见，她还特意哽咽了声。
嵇青林：“……”
他有些手足无措：“你，你想看就看，你别哭啊。”
古乐芙偏过头：“我没哭。”
嵇青林叹息：“你看吧，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古乐芙看过来，眼角带着红，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姐姐说过，要多让男人内疚，最好是让他们一直付出，付出得多了，他们就舍不得离开了。
古乐芙想，她不知该如何让卿卿付出，那就先让他内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