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瑾看戏看得正欢,此时场上换了一个驯狮子的人,此人身材高大,四肢发达,皮肤黝黑,李明瑾不禁好奇:“他是什么人?不是大梁的吧……”
谷雨看了眼,而后道:“似乎是昆仑奴,大概是被卖来的!”
“原来如此!”李明瑾笑着道。
此时台上原本不服管教的狮子瞬间安分下来,像是乖顺的猫咪一般,蹭着昆仑奴的腿。
李明瑾看的入了迷,忘记自己并无站在平地上,见前头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她怕被踩,也跟着后退一步。
这一退,身子瞬间失去了重心。
“姑娘!”谷雨吓德喊了一声,而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就要去接李明瑾。
此时,她的身后却多了一双手,抵住了李明瑾向后倒的身子。
李明瑾惊魂未定,她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回头一看,见是裴铮。
“吓死我了!”李明瑾说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裴铮看着今日的她,也是十分诧异,他道:“你什么时候该穿端庄大气的衣服了?”
李明瑾道:“这还不是被逼的?”
裴铮这时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眼高楼,高楼上的盛玉安一袭鹅黄色衣衫,耀眼璀璨,光芒万丈,甚至是直接盖过了一旁的李明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李明瑾说着,扶着裴铮的肩膀,又上了板凳。
裴铮道:“我一睁眼,你们就不在未央宫,宫里的一些太监宫女什么地……都躲懒,跑去看什么驯兽戏去了!——我也一并跟过来了!”
他说着,听着人群的喧闹声,他也不自觉地好奇起来,里面是什么。
人实在是太多了,裴铮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往前看,却见里面赫然是一名驯马女,她骑着马儿在前头跑,后头跟着一只鬣狗。
她骑着马,灵活地躲开了鬣狗,看起来英姿飒爽。
这女人裴铮再熟悉不过,裴家被满门抄斩,他被迫流落街头,因为被当作流浪汉给卖给了人贩子。
后来,人贩子又转手把他卖给了一个驯兽团,他跟着那个驯兽团走南闯北,后在儋州成功逃了出来。
而台上的女人正是当年花一两银子买他的驯兽团的头头,名叫丽娘。
李明瑾挪了一个位置,而后道:“来吧,你也上来看看,很好看!”
裴铮低头看着李明瑾给他空下来的位置,顿了顿,随后便踩了上去。
三个人互相抱着,就这么站在了一张凳子上。
“好!好!好!”
台下观众连连喊了好几声“好”,随后便纷纷往台上扔铜板,花,什么东西都扔!
李明瑾看着这喜庆的场景,拔下她头上的细钗,就要往台上扔!但却被裴铮拦住了,他道:“你这细钗要是扔出去,跟飞镖没有什么区别!”
裴铮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钱袋出来,递给李明瑾。
他本意是让李明瑾拿几颗铜板扔过去,过过瘾,哪知李明瑾直接拿着钱袋子就扔了过去!
钱袋子砸在了地上,只听“刷啦”一声,像是雨点般溅落在地,而后里面的铜板向四面八方炸开!
“哎?!”裴铮惊讶地道,“我只是让你扔几个过过瘾而已!”
李明瑾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了,她道:“几个铜板?你打发要饭的呢?!”
裴铮瞬间闭了嘴,谷雨笑着道:“姑娘你扔去的可是阿铮全部家当啊……”
经过谷雨的提醒,李明瑾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向裴铮保证:“放心,回去后!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话音刚落,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太监款款而来,来了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卫,太监正是李明珩身边的郑公公。
郑公公道:“皇上有赏!速速到观云楼内领赏赐!”
驯兽戏的全部人上去,纷纷跪下谢主隆恩。
戏散了,李明瑾意犹未尽,谷雨道:“殿下别灰心,咱们还可以去逛一逛呢!”
“这开皇城之日,许多商贩只要得到了官府的许可便可进皇城摆摊!”谷雨说着,指着一个摊子道,“看!殿下你最爱的冰镇酸梅汤!”
李明瑾一看,当真是她最爱夏日解渴最爱的酸梅汁,于是她兴冲冲地拉着谷雨冲了过去。
裴铮跟在她两人身后,也跟着一并去了。
三个人刚刚坐下,谁知有福便后脚找了过来,他上前拉着李明瑾,满头大汗道:“可算是找到你了!”
“怎么了?”恰在此时,摊主上了三碗酸梅汁,李明瑾端起碗,喝了一口酸梅汁,疑惑地问道。
有福道:“陛下是着急坏了,满城的找你呢?”
李明瑾更加不解了,道:“找我做什么?他不是知道我干什么去了吗?”
“先别管了,快点跟我走吧!”有福说着,强行将李明瑾给拽走了。
李明瑾十分不情愿道:“哎!哎!”
她转头被有福塞进了轿子中,李明瑾掀开轿子的围帘,她道:“谷雨,记得给我带些我爱吃的!”
不等谷雨回话,李明瑾便被轿子抬走了。
谷雨与裴铮皆看呆了,谷雨道:“你说是什么大事啊?非要殿下回去?”
“就算是天大的大事也与一个公主没有关系……”裴铮道。
两人喝完了酸梅汤,后又打包了一份给李明瑾。
“她爱吃什么?你都记得?”裴铮问道。
谷雨笑着道:“当然!我跟了殿下多年,自然知道她爱吃什么,爱喝什么……”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躁动起来,原本热闹在摊位面前的人纷纷一窝蜂的往城楼前跑去。
谷雨与裴铮瞬间被吓住了,谷雨拉着一个人道:“哎!请问一下,这是干什么啊?”
那人道:“城楼要撒穗了!大家都去抢穗了!”
撒穗就是天子站在城楼上向楼下的百姓扔麦穗,算是一种仪式,百姓基本上都不缺穗子,抢穗基本上都是图个吉利。
有些百姓会将这些穗带回家,有的会种下地去,有些会将壳子去掉,而后蒸熟吃了。
裴铮与谷雨也跑去城楼下凑热闹,楼下的人跃跃欲试,有的人拿着框子,有的没有框子就举着手,有的则是几个人组团拿着块儿布,一个人拿着一个角。
总之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啊啊啊!啊啊啊!”
裴铮正观察着每个人的工具,忽然什么东西从上泼了上来,一粒一粒地,触及到他的肌肤,裴铮感觉很是刺挠。
麦穗如雨点般洒下,金黄色还带着外壳,无数人上前疯抢。
“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铮本不想去抢这些东西,但是被着氛围带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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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也抢了起来,他手里都是麦穗,眼见着就要装不下,麦穗一粒接着一粒地落下!
他伸手从衣襟里翻找到了一块手帕,那是李明瑾的,裴铮惊喜万分,将麦穗小心翼翼地放入手帕上。
装好麦穗后,他余光看向一旁的男子,也同样用着手帕装麦穗,男人双手捧着装着麦穗的手帕。
裴铮有样学样地也捧着手帕,他抬头向上看,却猛然撞上了楼上那人的笑语盈盈的双眼。
那是李明瑾。
李明瑾早就注意到了台下的裴铮,想着给他走个后台,第一捧麦穗,李明瑾精准无误地洒在了裴铮身上。
李明瑾赶鸭子上阵,被李明珩拉来接替盛玉安去撒穗。
历年以来,撒穗这事都是落在皇上与皇后身上,但是盛玉安却因病提前离场了,无奈之下,李明珩只好让有福喊来了李明瑾。
李明瑾见楼下的裴铮举着手帕,手帕上是麦穗,于是她抓了一大半,瞄准好了,这才洒了下去。
她是倾洒下去,转手捧着麦穗,而后手与手之间慢慢地打开一条缝,麦穗顺着那条缝,如水一般缓慢留下,像是瀑布。
从裴铮的视角看去,金黄色的麦穗像一缕光,缓慢莅临在他举起的双手上。
陡然,几个人忽然冲了上来,裴铮没有注意到他们,被猛地撞到在了一旁!
楼上的李明瑾看的清清楚楚,“哎”地诧异叫了一声,李明珩看的清清楚楚,他按着李明瑾只道:“人人都想多拿点麦穗,你若是开小灶……偏袒某个人……那个人就必然收到排挤……”
李明瑾若有所思地点头。
撒穗一般控制在一炷香内,历年都是如此。
随着城楼上郑公公喊道:“时间到!!——”
楼下百姓纷纷跪在地上喊道:“谢皇上!谢皇后!愿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两位宫女上前端来了一杯酒,李明珩与李明瑾端起酒,对着楼下的百,而后不约而同地喝下了杯中的酒。
李明珩转身离开,李明瑾也要走,她看着一旁筐子里余下的一小捧麦穗,趁李明珩不注意,将那一小捧麦穗抓走了。
这个开皇城日一直持续到亥时,现在还早的很,李明瑾正要再回楼下,忽然李明瑶上前拦住了李明瑾的去路。
她笑着看了眼李明瑾紧握的双手,而后道:“三姐姐,手里攥的是什么宝贝啊?”
李明瑾见被拆穿,她也不掖着藏着,打开手心,里面赫然是麦穗,有几粒麦穗从手心滑落。
李明瑶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这麦穗,她道:“这可是个宝贝啊!三姐姐!”
她说着将那几粒麦穗递还给李明瑾,随后,她拿出一个被包裹的手帕,她当着李明瑾的面打开了手帕,手帕里也是一小捧麦穗。
“原来你也私藏了些?”李明瑾笑着道。
李明瑶笑着道:“这可是个宝贝!”
她说着,满心满眼地伸手去触摸那一小捧的麦穗。
“妹妹就不打扰三姐姐了,我先走了!”李明瑶笑着道。
李明瑾松了口气,她道:“你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来逮我的!”
李明瑶顽皮地冲李明瑾吐了下舌头,李明瑾不再多多停留,小跑着下了楼。
撒穗这事好玩是真的好玩,李明瑾玩的很是投入,撒穗大致时间在一炷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