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昼疼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眼泪水瞬间沁了出来,嘴上还逞强地摆手道:“没、我没事,你别过来!”
太丢人了,偷听前男友打电话,慌慌张张想跑还扭到了脚,直接一屁股坐下去了。
这下跑都跑不了了,她尬得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江听林不管她的拒绝,迈开长腿,两步靠近,蹲下身扶住她,“真的没事吗?”
许清昼此刻,脚踝疼,头更疼,脑子里一股股热气直冲太阳穴,后背却打着激灵,不知道是该先关心脚,还是先关心她的脸面。
“我……”
她还没说话,就发现江听林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她的脚面照去。
“别动,我看看。”
他的声音从下传来,撞进许清昼耳朵里。
许清昼人都麻了,索性无所谓了,直接破罐子破摔将腿伸过来,别扭道:“扭到脚踝了。”
江听林一条腿半跪下去,另一条腿支撑身体,低了头,仔细观察。
许清昼穿着一条黑色白边短裤,短裤裤腿肥大,蹲下身的时候,半条柔韧的腿都露在外面。
江听林呼吸一滞,靠近的动作硬生生停住,眼睛别过去,不敢再往上看。
他将视线集中在许清昼脚踝处,小心将她提到小腿的袜子翻了下来。
紧绷的袜子从脚踝处褪下来时,许清昼情不自禁“嘶”了一声,“好疼!”
江听林的动作更轻柔了,一路将袜子褪到脚面,红肿发紫的脚踝映入眼帘。
“怎么这么严重?”
江听林皱紧眉头,将手轻轻放在她脚踝上,大手直接将她整个脚踝包住。
他没使力,只是感受了一下,放心道:“没骨折,软组织出血淤积了,我带你去校医室找点冰袋敷一敷吧。”
许清昼撇着嘴,轻轻活动了下,沮丧道:“我站不起来。”
她的腔调难得软了点,许是理亏在先,现在又有求于人,不得不低了头,没了以往的强横。
反倒有些无可奈何的耍赖意味。
江听林轻轻一笑,随即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怎么办?”
他学起许清昼的腔调,刚才打电话时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一点也看不见了,仿佛像变了个人。
许清昼意外,没找到江听林会这样回她。
瞬间,她恼羞成怒起来,用另一条好腿踹了下江听林的裤子:“你问我啊?”
“我不管,都是因为你。”
江听林似乎愣了下,眼睛微眯起来,“因为我?”
许清昼不搭理他了。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那么会耍无赖呢?”
江听林低声调侃她,突然蹲下身,抄起她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许清昼惊喝一声,吓了一大跳,慌张道:“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寻求平衡,两手胡乱一抓,自然而然搂住了他的脖颈。
“带小无赖去校医室啊。”
江听林稳稳抱住她,大步流星往校医室走去。
校医室就在北操场附近,许清昼觉得难为情,脑袋一钻,钻到自己肩窝里埋着。
可她整个人都被江听林抱了起来,这么一钻,就好像一头扎进了江听林的怀里。
许清昼闻到他身上有股沁人心脾的淡香,干净幽远,好像夏天冰杯里的薄荷。
她还是第一次和江听林离得那么近。
江听林感受怀中的脑袋在他胸口小范围蹭了蹭,耳根一红,万年冷淡的嘴角不住往上提。
到了校医室,江听林走进去,找了一圈,没找见人。
许清昼拉了拉他的袖子,难为情道:“你先把我放下吧。”
江听林把她放在白色的病床上,又出去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校医,却在办公桌上找到一个立牌,上面写着——[外出中,有事请拨打电话:133……]
江听林输入号码,那边很快接通。
“喂,有什么事吗?”
江听林将情况简单复述了下,校医便抱歉道:“同学,我现在赶不回去,既然没有骨折,那就没什么问题。”
“你在冰箱里找几个冰袋,先敷一下,问题不大,主要嘱咐她少动,慢慢休息就好。”
江听林点了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现下,偌大的校医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听林将冰袋拿出来,走到病床前,向许清昼道:“校医不在,先用冰袋敷一下。”
许清昼忍着疼痛,将脚从地上抬起来,慢慢伸到了病床上。
她伸出手,想接过江听林手中的冰袋,没想到对到却绕了过去,胳膊一抬,不客气地将她的腿摆正,并把冰袋覆了上去。
“嘶!”
“好冰。”
许清昼龇牙咧嘴,冰袋贴上来,火辣辣的疼痛清减不少,她缓了口气,慢慢恢复平静。
真是倒霉,早知道不偷听人家打电话了,这下好了,还扭伤了,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去打工,估计连上课都是个麻烦。
许清昼心里疯狂吐槽,这也许就是她不道德的代价吧。
可她对江听林实在太好奇了,虽然二人谈过恋爱,但许清昼对江听林一无所知,他的家庭情况、他的爱好、他的脾性、甚至连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都摸不清楚。
江听林太神秘,太惹人好奇。
所以怎么能不怪他呢?都怪他!
正想的入神,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问询:“偷听我打电话?”
许清昼:“……!”
她一激灵,江听林暗自一笑,继续道:“不回答我?”
“没想到,你不禁无赖,还怪厚脸皮的。”
说着,他想捏捏许清昼的脸,可手指刚动一下,又被他忍下了冲动。
许清昼不高兴了,跟他反呛道:“还不是你,挡在了我去上厕所的路上,我可不是有意听的,谁让你黑灯瞎火的在那打电话。”
“又怪我了。”
他继续逗。
“不怪你怪谁!”
许清昼越是没理,越是虚张声势,那阵仗好像是江听林把她脚扭伤的一样。
江听林佩服,绷不住了妥协道:“好好好,都怪我。”
“怪我居然敢挡住你的路。”
许清昼不吱声了,气鼓鼓将脸扭到一边。
但冷静下来,她又有些感慨,她还从来没见过江听林这么鲜活的样子。
以往的他,总是沉默的,冷冰冰的,今天却有闲心逗她。许清昼好像发现了一点他坚硬冰壳下的原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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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于江听林的颜色。
江听林握着冰袋的手指微微泛白,冰袋沁出的水珠黏在他的手心中,他换了个手继续敷。
“你今天是来跑校园跑的?”
听他问这个,许清昼想起来上次跟他在操场起的冲突,于是闷闷“嗯”了声。
“跑多少了?”
许清昼不耐烦地转过脸,心想今天的江听林怎么老是给她找不痛快啊,没好气道:“差多着呢!”
看出来她情绪不好,江听林没再继续问,只是嘱咐道:“不管差多少,反正你这段时间是不能跑了。”
“扭伤到这个程度,没有一个月恢复不过来,你这初始一周走路都成问题,之后会持续疼痛,即使最后疼痛减弱了,也绝对不能跑步,必须等脚踝彻底恢复才可以跑。”
许清昼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好像很有经验?”
江听林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我扭伤是常事。”
许清昼一顿。
她想追问些什么,但又觉得没有追问的必要。
再深交下去,就有些不合适了。
说好彻底摒弃的人,不能继续牵扯。
她动动嘴唇,忍住这个深入了解江听林的机会。
“不跑就不跑呗,明天应该不至于还是不能走路吧。起码我得去上课。”
许清昼随便找了个话头回复。
江听林反对道:“明天会疼痛的更加剧烈。我建议你最好请一周的假,还有,我记得你的兼职是需要穿带跟的鞋子吧?你把兼职也推掉吧。”
孰是孰非许清昼也分得清,听江听林这么给她安排,她也没太反驳。
“明天再看,如果疼的很严重,我肯定会请假的。”
江听林点了点头,遂道:“不早了,我们先走吧。”
他又取了一个冰袋,用塑料袋装着,回到病床前,抬手又想抱许清昼。
许清昼赶紧摆摆手,自己扶着床脚站了起来,一步步慢慢挪道:“不要抱了。”
江听林无法,只得环抱住她的肩膀,撑着她一步步向外走去。
出了校医室,他将许清昼安放在操场外,自己进入北操场取了二人落在看台上的包。
许清昼看着他左肩背着自己的黑包,右肩斜挎她的女士小皮包,不禁“噗嗤”一笑。
等看到江听林包挂上那个甩来甩去的粉色毛绒球挂件时,她笑不出来了。
真是有病这人,许清昼暗自腹诽,都分手一年多了,还挂着前女友送的挂件,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许清昼坐在篮球篮筐的台子上,乱七八糟脑补着,就见江听林走过来,突然,将一个东西塞到了她的包里。
男生的大手握着那只精致小巧的女士手包,一手打开拉链,撑开,再将他的保温杯放进去。
“我把带出来的新冰袋放在保温杯里了,你记得搁两三个小时再敷一下。”
许清昼一愣,震惊于他的细致,还没来得及感慨,突然见他握着这个包,上下看了看。
突然,他话音一顿,不着痕迹地问道:“这包不是你买的吧。”
他太清楚许清昼的抠门属性,打死她都不会买这种品牌包包。
江听林声音凉凉,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