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抓了么和前任死磕 > 22. 将军刀(七)
    胡雅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五六岁版的小许聘在,又看了看任初瑶,乐出了声:"我算什么呀?我至少是个大姑娘样了。你看看他,五六岁,还穿开裆裤呢。这么一比,我可释怀多了。"

    许聘在面无表情地把月白小袍子的下摆拢了拢,确认没有露馅。

    黄玄徽已经转过身,朝船舱外的甲板走去:"废话少说,出发了。那个鬼道修士,他现在不在这儿。他把自己藏在这整个幻境的最深处,一层一层套着,咱们要一层一层往下走。"

    任初瑶跟上去,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许聘在正迈着小短腿跟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小木剑,表情深沉。

    任初瑶没忍住,弯下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许聘在整个人僵住了:"........你干什么。"

    "你现在腿短,走得慢。"任初瑶面不改色,把他往怀里颠了颠,"我抱你走,快一点。"

    许聘在在她怀里僵了两息,然后耳朵尖红透了,把脸别到一边去,没吭声。

    走在最前面的黄玄徽头也不回地笑了一声。

    胡雅跟在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他耳朵红了诶。"

    任初瑶:"看出来了哎。"

    许聘在:"……你们安静。"

    四人踩着那条灰白色的土路往前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远处有亮光透进来。

    眼前之景,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横在面前,两侧鳞次栉比的二层木楼红灯高挂,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和笑闹声扑面而来。

    "这什么地方?"胡雅伸长脖子四下张望,眼睛都亮了。

    任初瑶把怀里那个小号的许聘在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挡在自己眉骨上遮光,朝街道尽头望过去。

    街中心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高出地面的木台,台上挂着布幔和彩绸,边上立着一面锣鼓架子,几个穿戏服的伙计正在台上走动。

    "戏班子吧。"任初瑶回胡雅,

    "过去看看。"黄玄徽已经越过任初瑶往人群那边走了两步。小童紧紧跟在他脚边。

    五个人挤进人群边缘,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人言这是说书老师父的关门戏,老主顾颜家特把戏台子设在这儿的,邀镇子上的人来听。

    台上一个四五十岁的阿伯站在台中,穿一件青灰长衫,醒木敲着桌面,嘴里说着收尾的话,底下观众一片叫好。

    阿伯又朝台下拱了拱手,侧过身来,朝台侧招了招手:"今儿个老朽的活儿就到这儿了。接下来让咱班子里接我的班的几个小的,给诸位乡亲露一手。

    台侧走上来五六个孩子,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穿着各色衣裳,有的手里拿着折扇,有的端着茶碗,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阿伯挨个儿介绍他们:

    "这是咱大弟子,学了五年了"

    "这是老二,嘴皮子利索"

    "这是小师妹,天赋好"。

    任初瑶的目光从那排孩子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然后微微偏了偏头,和大伙道:"要不要猜猜,哪个是言正?"

    胡雅最捧场,兴致勃勃地伸长脖子来回看,指着第一个说:"那个大的。身形像。"

    小童蹲在黄玄徽脚边,踮了踮脚,目光在台上巡了一圈,指着排在第二个的男孩说:"我听见他师父刚才叫他'阿正'了,就那个,穿灰褂子的。"

    话音刚落,台上的阿伯正好拍了一下那个穿灰褂子的男孩肩膀:"阿正,你来一段。"

    那男孩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张口说了几句,台下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小童得意地朝胡雅扬了扬下巴:"看吧。"

    任初瑶哈哈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的黄玄徽:"你不猜?"

    黄玄徽双臂抱胸,斜睨了台上一眼,语气懒洋洋的:"没意思。不猜。"

    许聘在:"……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任初瑶低头看了许聘在,一拍巴掌:"行,那就先跟那个‘阿正’。"

    台上的表演又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孩子们各显了一小段能耐,底下观众叫好声不断。等到散场,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台上的孩子们从台侧跳下去,说说笑笑地往后巷的方向走。

    许聘在让任初瑶抱得也有些累,借着任初瑶换手的机会跳下地,说自己可以走,但把手向上伸着去握任初瑶:“牵我一下。”

    任初瑶手捏了捏许聘在的小肉手:“好。”

    后巷深处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里是个不大的院子,堆着些戏箱和道具,屋檐下晾着几件戏服。那几个孩子进了院子之后各自散开,有的去拿茶碗,有的坐在地上拆头饰。

    任初瑶在院门外站了片刻,回头看了黄玄徽一眼。

    黄玄徽会意,抬手在空中虚虚一划,一道极淡的灵光从五人周身漫过。他施了一道障眼法,让寻常人看来他们只是几个路过的普通街坊。

    "小妹妹,我跟你打听个人。"

    小姑娘抬头看她,眼睛圆圆的,表情有些茫然:"谁呀?"

    "你们班子里有没有一个叫言正的?言说的言,正直的正。"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

    "那姓言的呢?"

    小姑娘想了想,朝门槛方向指了指:"言师父姓言,就他一个。"

    任初瑶的目光落在那位四五十岁的阿伯身上。只见阿伯正坐在檐下的矮凳上喝茶,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朝她笑了笑,态度和善,眉眼间一丝异样都没有。

    任初瑶又问了些后站起来,退出了院子。

    "怎么样?"胡雅凑上来问。

    任初瑶摇了摇头:"没有。班子里姓言的,只有那个四五十岁的师父。无儿无女,那几个孩子都是收的徒弟。"

    "那言正呢?"小童急了,"明明就叫阿正啊!"

    任初瑶说:"阿正叫宋正,不姓言。"

    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任初瑶忽然停住了脚步,猛地回头看向来路。

    "等等。"她说。

    其他人跟着她停下来。

    只见任初瑶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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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下那个鬼道介绍自己时不太纯正的口音,不好意思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但是,也有可能我搞错了呢?"

    巷子里一阵静默后。

    胡雅:“啊?”

    小童:“你搞错了也这么理直气壮吗?”

    黄玄徽靠在墙根上,扑哧一声笑出声:"还真有可能,除了言这个姓外,陈国旧地界上,确实有一户姓颜的大族。世代书香,族中出过几任地方官,家底殷实。听那些看戏的人说这说书戏就是颜家置办的。"

    任初瑶又一拍巴掌:"那就去颜府。"

    五个人沿着街道往南走,穿过两条横巷,来到颜府,这里朱漆大门,石狮子蹲在两侧,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笔力遒劲的"颜府"两个字。

    他们一路上打听到,颜家宝贝的二小姐要过生辰,这二小姐打小就喜欢江湖上的那些把戏玩意儿,这回生辰宴,府上正在各处征集有本事的人去表演。三天后就是正日子了,这会儿各路来的宾客已经陆续进府了。

    两扇朱漆大门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帖子:"宴请四方,不拘出身"。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咱们就作宾客进去。"任初瑶整了整衣袍,迈步朝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门内站着的两个家仆便迎了上来,笑容客气,但伸手一拦:"几位客人,不知可有邀请函?"

    任初瑶脚步一顿,她偏头看了黄玄徽一眼。

    黄玄徽面不改色地抬起手,指尖微动,一道极细的金线从他指间飘出去,朝那两个家仆的眉心轻轻一点。他施了个小法术,让他们暂时"觉得"眼前这五个人是有邀请函的。

    正在他们大摇大摆进府,穿过前院,远处刚好出现一个疯癫跑来的少女,任初瑶要和她对视之际,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无声地震颤了一下,然后被弹了回来。

    黄玄徽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金色的瞳孔收紧了一瞬。

    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像被抽走了,耳边的喧闹声在瞬间被拉远成一条极细的线。只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攥着后领猛地拖了几十丈远,脚下一空,身体失衡地往后倒。

    等她再站稳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

    五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颜府大门外的那对石狮子旁边,和半盏茶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样。

    胡雅眨了好几下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颜府的门楣:"……我们被弹回来了?"

    小童蹲在地上,两只尖耳朵垂下来,蔫蔫地说:"为什么啊……"

    黄玄徽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凝重道:"我知道了,这个循环里面,一切都要遵循言正的记忆逻辑。我用鬼窟既有阵法让他进入了自己的人生循环,但这个阵法是以他的人生记忆为地基搭建的,所以地基里面没有的东西,就不能凭空出现。"

    "我们五个人,在言正的这段记忆里,是不存在的。"

    任初瑶看着那扇朱漆大门,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许聘在:"你那段记忆里也没有我,那为什么你的人生幻境里,我可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