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跟冷脸杀手回家以后 > 7. 第 7 章
    见她哭了,胡老三摇摇头,“姑娘,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小老儿和您做生意,可没骗您一分银子,我这道理,就算是闹到衙门,告诉秦捕头,小老儿也是占理的。”

    “您要的消息,小老儿给了,但您要再详细的消息,那就不是那个价钱了。这样吧,小老儿瞧您孤身一人,也是可怜,看在秦捕头的份上,姑娘给小老儿八百两就行,我带……”

    后面的话,沈煕宁没有听清楚,也不想再听了,她直接转身出了客栈,一边走在络绎不绝,人行匆匆的街道上,一边泪水簌簌落下,无声哽咽。

    明明说好,十两银子就带她找到去阜阳城的商队,现在他却出尔反尔,又要找她要银子。

    这人贪婪无厌,明明就是看她孤身一人,无人帮扶,想要欺负她。

    别说她此刻身上没有一千两银子,就算有,她也不愿意给这样的人。

    她一点也不喜欢安县,这里的人都很讨厌。

    沈熙宁走着走着,便选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身体蜷缩成一团,止不住的颤抖。

    外面又吹起了风,雨水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砸在青石板上,吵得要命。

    最后,沈熙宁是顶着风雨匆匆回福运客栈的。

    她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头上的珠钗乱了,耳铛也不知在哪里掉了一只,裙摆满是雨水与沙石,湿淋淋的贴在腿上。

    想起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经历,沈煕宁便再也忍不住,将头上的珠钗拔了下来,但人在倒霉的时候,总会遇到更倒霉的事情。

    珠钗缠住了她的青丝,死死绞在了一起,她猛地一拔,顿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本就红红的眼眶顿时泛起水雾,“连你也欺负我!”

    她烦躁的想要将头上的珠钗解下来,可怎么也解不开,反而越解越乱,最后气得她直接拿了剪子一把将缠绕在珠钗上的那缕发丝剪掉。

    “啪嗒。”

    与珠钗一同掉落的,还有那轻盈坠落的青丝。

    看着那缕落在地面的青丝,沈煕宁动作忽然停下,随后猛地将剪子丢在一旁,趴在桌上不停哽咽。

    安县的人讨厌,山讨厌,水讨厌,天气也讨厌,哪哪都讨厌。

    她再也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了。

    沈熙宁起身,强忍着泪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捡起地面上的发丝与珠钗,匆匆离开了福运客栈。

    她脚步极快,顶着风雨走到了城门口,才刚踏出一步,便骤然清醒过来。

    她现在离开安县,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身边既没有仆从,又没有与之同行的人,孤身在野外行走,一旦遇上歹人,后果可想而知。

    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沈煕宁又重新找了一间客栈,将自己面上的泪水与雨水一同擦洗干净,重新梳妆。

    她身上的银钱已经没了,仅剩的一两银子也在付了今晚的房费也没多少了。

    至于头上的簪子,她给了小二,让小二替自己当了,重新买了一套干净的衣裙换上身。

    至于之前的那套衣裙,已经被她扔了。

    那样脏的裙子,她是不会再穿第二次的。

    事实上,她身上的衣裙都是一路走一路买新的穿,从未穿过第二次。

    在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以后,沈煕宁数了数自己仅剩的几个铜板,忽然想起,就这么几个铜板,根本就不够她度过第二日的。

    她现在没钱了,该怎么办?

    去官府,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让他们将自己送回京城?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脑海,就被沈煕宁咬牙否定。

    不行,她绝不要回去。

    那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了,那就是俭省一些,寻一个好心人将自己送到阜阳城,她再拜托阿姐付给人家报酬。

    可她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惯了,从未为银钱拮据过,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俭省。

    是以,哪怕沈煕宁绞尽脑汁,她身上仅剩的铜钱也在第二日用完了。

    沈煕宁挑的客栈都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好客栈,又是上房,每晚房费都不便宜。

    第二日,沈熙宁想要拿铜钱需房费的时候,却只掏出了七个铜板。

    她看着自己仅剩的七个铜板,鼻尖一酸,强忍着泪抱着自己的包袱离开了客栈。

    眼下没了银钱,她茫然的走在街巷中,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有些想哭,又强忍着不哭。

    安县又下雨了。

    最近安县阴雨绵绵,沉得要命。

    沈熙宁的裙子又被地上的泥水弄脏了。

    但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她有些冷,用身上仅剩的七个铜板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素面。

    素面依旧很难吃,但这次,她还是将它一根一根的吃完了。

    吃完了面,沈熙宁如游魂般漫无目的在青石板上行走着。

    她现在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带她去阜阳城的人,否则,她今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不想去求助官府,更不想被饿死在街头。

    可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她又该找谁?

    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因为胡老三的缘故,她现在也不敢轻易相信旁人了。

    虽然说她已经没有钱了,但外面人心险恶,万一有人将她卖了怎么办?

    所以,沈熙宁走在街上,既希望能找到人能帮帮自己,又害怕再次被骗,迟迟不敢出声拦人求助。

    天色越来越暗,日薄西山,黄昏到了。

    沈熙宁还没有找到自己该求助的人。

    她颓丧的寻了一处湿润的石阶,也顾不得自己的衣裙会变得脏污,坐了下去,抱着包袱,将脑袋深深埋入了包袱里。

    阿娘说,她向来就不聪明,又娇生惯养,一笨起来,就更不聪明了,只有攀上皇家,才能保她后半生平平安安,大富大贵的活下去。

    她之前从来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过,觉得阿娘说的不对,她哪里有不聪明了,现在看来,阿娘说的没错,她是真的不聪明。

    否则,她是怎么会一步步落到今天这般田地的。

    她知道,胡老三一定是在忽悠她,欺负她的。

    可他说的有理有据,她在这地方举目无亲,真要闹上官府,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她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到安县了,官府的人正在找她。

    她一旦踏入官府,被人认出来,消息泄露,平阳侯府一定会来人将她带走的。

    她不要回去。

    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不够聪明,没有提前将事情说清楚,问清楚他的规矩,否则,也不用白白浪费十两银子,没办法去找阿姐。

    沈熙宁坐在石阶上,雨已经停了,只有顺着屋檐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惹人心烦。

    水珠浸湿了她的裙子,湿哒哒的贴在地上。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滴答,滴答不停的水声。

    沈熙宁茫然的坐在石阶上,望着人去匆匆的街巷,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黑暗仿佛即将将她吞噬,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就和乞丐一样了。

    难道真的要去官府?要回家吗?

    沈熙宁很不甘心。

    她还没有见到阿姐,没有见到阿姐所说的行侠仗义的江湖,全都是坑蒙拐骗,不怀好意之人。

    她一点也不喜欢江湖。

    眼眶又缓缓泛起水雾。

    忽然,有一对修长笔直的小腿出现在了她眼前,长靴沾了泥土,有些脏污。

    “你这样,是要不到饭的。”

    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沈熙宁面颊刷的一下红透耳根,什么要饭,她又不是乞丐,没有要饭!!

    她身为侯府小姐,就算一时落难饿死,也绝不可能要饭。

    正当沈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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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准备反驳之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将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塞入她手中,不容拒绝。

    做完这件事情以后,他就转身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毫不停留。

    看着青年离开的挺拔背影,沈熙宁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握着手里热乎乎的满头,上不去,下不来,目光呆愣愣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个人果然无礼至极。

    竟然将她看成是一个要饭的叫花子,还给了她一个馒头。

    然而,眼看着他的身影就要被一旁的行人覆盖,沈熙宁心一慌,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谁也不认识,唯有这个人,她认识。

    虽然,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但是那夜,他也没杀了自己。

    而且他还给了自己一个馒头,或许他和其他江湖人不一样,并不坏,只是出身不好。

    如果他愿意收留自己一段时间就好了,等她找到阿姐,她会给他一大笔报酬的。

    沈煕宁紧紧跟在黑衣青年身后,亦趋亦步。

    他停她便停,抱着自己的包袱,低着脑袋,躲过他的目光,脸颊通红滚烫。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在他的目光下,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卑劣的人。

    但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这些了。

    所以,哪怕低着头的时候,她的目光也是紧紧追随着他,一旦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她便忙跟了上去,与他始终保持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的脚步停下来了,转身。

    “你跟着我做什么?”

    沈熙宁张唇,说话吞吞吐吐:“我……我能跟你回家吗?”

    “我没有家了,身上的银钱也被人骗光了,今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我可以跟你走吗?”

    九川诧异了一下,将不远处的姑娘上下打量了好一番。

    她身着天青色的长裙,青丝被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瑟瑟缩缩的抱着包袱,裙摆被雨水浸湿,沾染了许多泥水,和他第一次见她时娴静文雅的模样简直是两模两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想跟我回去?”

    沈熙宁:“知道,你是好人!”

    “好人?”九川忽然笑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他是好人。

    那笑容如昙花一现,不过一息,就消失不见,声音冷冷,“我不是好人,你看错人了。”

    沈熙宁咬了咬牙:“你就是!”

    不管他是不是好人,他现在就得是好人。

    她快步上前,“你如果不是好人,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馒头,还有那天晚上,你也没有杀我,你就是个好人!”

    九川皱了皱眉,“你很烦。”

    沈熙宁眼眶一红,“我……对不起,我不会吃很多的,我能帮你,我会弹琴,还会刺绣,我……”

    她目光落在他破旧的衣裳上,灵光一现,“我能帮你补衣裳,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我还会做饭,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做饭?

    九川目光落在她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细嫩指尖上,嗤笑一声。

    沈煕宁见他目光,双手仿佛被烫到般猛地缩在身后,低下脑袋,脸红到了脖子根。

    九川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沈煕宁不肯放弃,又追了上去。

    这次他的脚步好像慢了一些,就算她脚程稍慢一些,也能跟上,不用再担心跟丢他了。

    沈煕宁微松了一口气,小步小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那个,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沈煕宁,刚过十六的生辰没多久,来自京城,是偶然来到这个地方的。”沈熙宁是第一次做这种厚脸皮的事情,脸上红晕一直都退不下去。

    但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他没拒绝,那就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