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跟冷脸杀手回家以后 > 1. 第 1 章
    “店家,一碗素面。”

    小二刚将眼前姑娘的桌子收拾干净,便听身后处传来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他转头望去,见一位身量极高,身着黑衣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忙应:“好勒,客官您请坐,面马上就来。”

    小二转身匆匆进了后厨,青年男子则是自顾自的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将腰间的剑解下,放在桌上,沉默等待店家将素面送来。

    今日下了小雨,面馆外细雨纷纷,高矮不一的房屋被笼罩在雾雨里,一片朦胧,能见度极低。

    青年男子是淋着雨走进来的,他头顶的发丝,束发的铁冠,还有他腰间挂着的把柄陈旧的长剑,都沾染了细密晶莹的雨珠。

    都下雨了,这人为什么不撑伞,不怕感染风寒吗?

    有人悄悄瞧着他。

    或许是因为没有银钱吧,毕竟,一把好的桐油伞可不便宜,而他看上去,又实在不像是个有钱的人。

    她目光落在了他的衣料上。

    眼前青年虽然穿的是一身黑衣,表面上看尚且得体,但仔细瞧瞧,那破旧的黑色护腕,洗得泛起白边的布料,以及那腰间发灰暗沉的革带,很难让她相信,这会是一个腰缠万贯的人。

    她左看右看,都觉得这是一位一贫如洗的剑客。

    就是他了。

    他腰间挂着长剑,身量又高,浑身上下冷冷淡淡的,想来这就是阿姐说的武艺高强的江湖人了。

    行侠仗义,傲剑群雄的剑客。

    想到什么,沈煕宁对一旁的小二招了招手,拿出碎银给他,替刚进来的这位青年男子付了面钱。

    既然是求人办事,那自然得有诚意一些。

    沈煕宁想着,一会儿等他吃完了面,她就去问他,愿不愿意送自己去阜阳城,她会付他一大笔银子的。

    似乎是发现有人在悄悄偷看自己,青年男子忽然转头,眉眼凌厉的望去。沈煕宁呼吸一滞,慌忙低头。

    他的眼神怎么瞧着这么吓人。

    阿姐说的果然没错,江湖人都不好惹,一会儿她说话可得再小心一些。

    那青年男子好像并没有发现谁在看自己,环顾了四周一圈。只不过,在掠过靠窗的桌椅时,目光忽然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一般,缓缓收回目光,面容依旧冷淡沉静。

    “客官,面来了。”

    小二将面端上了桌。

    青年男子拿起双筷,开始吃面。

    面馆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极多,有些吵。

    沈煕宁坐在靠窗的桌边,一根一根吃着碗里的面,皱着眉头,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将筷子一搁,继续偷看方才那进来的青年。

    他们二人的面几乎是同时上的,她碗里几乎没动,他碗里的面却几乎已经空了,沈熙宁实在惊讶,他怎么吃得这么快,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吃饭这样快的人,家里人用膳时,向来都是细嚼慢咽,极重规矩的,特别是她阿娘。

    见青年最后连面汤都喝掉的时候,沈煕宁心中的惊讶更多了,同时,又不免浮现一丝怜悯。

    他肯定是饿坏了,才将这么难吃的面都吃得干干净净,连面汤都舍不得丢掉。

    “店家,结账。”

    面吃完了,青年男子唤了小二过来,准备离开。

    见他要走,沈煕宁忙起身,拍了拍自己有些滚烫的面颊,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裙,快步上前,行了一礼,“这位公子,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我……”

    青年男子男子见方才坐在窗边的姑娘走了过来,站到自己身前,眉头皱了皱,未理,目光落在一旁脚步匆匆过来的小二身上,“面多少文钱?”

    小二笑:“客官,面钱七文,但您的面钱之前就已经付过了,是这位姑娘付的。”

    青年男子这才将目光放在沈煕宁身上,沈煕宁心一慌,忙再次一礼,“我瞧公子你身上带着剑,想来是江湖人……”

    哪知,青年男子根本不听她将话说完,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七文钱就放在桌上,声音冷淡:“面钱。”

    随后,拿起一旁的长剑,转身离开面馆,进入了绵绵细雨中,不过瞬息,就消失在了朦胧雨帘里,再也瞧不见丝毫踪影。

    沈煕宁:“……”

    他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江湖人都这样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求助于人,结果被人这样无视,沈熙宁眼眶红了红,又羞又恼。

    不愿意就不愿意,做什么连话都不听她说完,她又没说不给钱,什么人啊!

    沈熙宁转身回了自己方才坐过的桌子,拿起桌上的包袱和桐油伞,直抿着唇离开了面馆。

    “姑娘,姑娘!!”

    见她要走,小二忙叫住了她。

    沈煕宁转过身来:“有什么事?”

    小二指着桌上方才青年男子放的七文面钱,“这钱您不收着吗?”

    沈熙宁:“不要了。”

    且不说这钱才七文,就冲那黑衣男子方才对她的态度,她也不会要如此不礼貌之人的银钱。

    说完,她便撑伞进入了雨帘里,离开了面馆。

    小二赶紧将这七文钱收入怀里,笑得咧开了花,“今日运气好,得了笔意外之财。”

    小二的喜悦沈煕宁并不知道,离开面馆后,她满心愁苦的走在街道上,看着自己的裙摆逐渐被路上的雨水浸湿,沾染上泥泞,秀眉蹙得紧紧的。

    面馆的事,她只气了一会儿便不气了,毕竟是她自己有求于人,人家不答应也是正常的。

    虽然他不礼貌,但她脾气好,不与这种不礼貌的人计较。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去阜阳城的路。

    她已经迷路整整七日了,阿姐上次来信说,她会在阜阳城有事要办,会停留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她已经在路上耽搁将近十天的时间了,若是三个月之内她还没能赶到阜阳城找到阿姐,届时天大地大,她上哪里去找到阿姐。

    难不成要她回家去吗?

    沈煕宁唇抿得紧紧的,眉间的郁色越来越重。

    她不想回去,若是回去,阿娘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她的。

    她好不容易才瞒着家里所有人跑出来,绝不会就此轻易放弃。

    稳了稳心神,沈煕宁又开始寻找能够带自己去阜阳城的人。

    其实她最应该寻找的是镖局,雇一趟镖,让人将自己送到阜阳,既安全,又省事,但她不敢。

    她的外祖就是镖师出身,走南闯北,练出了一身好本事,可惜后面遇到劫匪,敌众我寡,为了护镖,他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胳膊,从那以后,外祖母就再也不让他走镖了,转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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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其他的营生。

    好在那一趟镖也不是没有回报,贵人感谢外祖拼死护镖,主动提携外祖一家,现在,外祖家已经成了江南有名有姓的富商。

    她突然消失,离家出走,家里人现在肯定在四处寻她,外祖虽然已经不走镖了,但他走南闯北多年,认识的镖师不计其数,若是从镖局寻人,定能寻到她。

    所以,沈煕宁只能另辟蹊径,寻找旁人的帮助。

    本来,她离家之前,是做好了前往阜阳城的路线的,但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才离开家门的第一日,她就被人偷走了银子,连在哪里丢的都不知道。

    没了足够的银钱,她就算从车行雇佣了马车,也没钱再雇佣一个马夫。

    马儿吃草要钱,马夫随行吃喝要钱,她自己的吃喝也要钱,还有沿途的客栈住宿等等,都要钱,沈煕宁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拮据过,从生下来开始,她就是侯府小姐,愁什么都不会为了银钱而愁。

    而眼下,她也确确实实为了银钱发愁。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想着省钱雇佣一个江湖人送自己去阜阳。

    阿姐说,江湖人最讲义气了,若是同路,不仅不会收她的钱,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关照她。

    或许此举有占便宜的行为,但她也属实是没办法了,自从丢了银子以后,她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孤身行走在山林里,只能跟着出城的人假装同路,然后走着走着,她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

    她也向旁边的路人们问过路,可那些人说的五花八门,什么往北走十里,穿过小林子,过小湖,再往前走二十里,看见什么庙,顺着庙走百里等等,听得她晕头转向的,完全不知道哪边是哪边,到底该往哪边走了。

    如今她身在安县,与她最开始计划前往阜阳的路线,早已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着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沈煕宁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怀里仅剩的二十两银子,将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暂时放下,寻了一处客栈住下。

    她虽然不知道安县是什么地方,但离开京城这么久,今日,是最令她感到不安的时候。

    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人极多,有一伙带着刀剑的江湖人走了进来,为首之人是个马脸,瞎了一只眼,眼睛上有一道从眉骨往下劈开的刀痕,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身后跟着几个小弟,各个趾高气昂,一进来便大力敲打客栈的柜台,“给老子来五间上房。”

    柜台内的掌柜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青色长衫,瞧上去是个书生,文文弱弱的,被这伙人吓得哆嗦一下,“诸位,小店客满……”

    “少你他娘的客满,老子说五间上房就五间上房,老子还能赖你钱不成?”马面男人啐一口,怒骂。

    说完,他也不管这掌柜的如何阻拦,直接往楼上走去,也不管屋内有人没人,就砰砰敲门,“给老子滚出来,你的房间老子今晚住了。”

    这群人来势汹汹,眉目横竖,吓人得要命,房间内的人也不敢与他们争抢,纷纷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间客栈。

    沈煕宁早瞧见了这一幕,眼看着那几个人就要敲到自己的房门,她慌得要命,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去,也就这时,她的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滚出去,这件屋子老子住……”

    来人才刚骂出来,就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