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婚意绵绵 > 11. 第 11 章
    宽大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将早晨的阳光一并挡在窗外,屋内暗沉沉的,唯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忽明忽灭。

    优美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床上终于探出一只白皙的手臂,胡乱摸索了几下,铃声戛然而止。

    然而不过片刻,那旋律又响了起来。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睛却还紧闭着。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了个哈欠,费力地掀开眼皮。

    摸索到手机,眯眼一看。

    “天啊,怎么都九点半了!”

    她十点还有一节课。

    陈听雨瞬间清醒,慌慌张张地掀被下床,趿拉着拖鞋冲进卫生间。

    洗手台前,她一边叼着牙刷,一边在心里忿忿骂人。

    昨天晚上他们折腾到三点多,她软着嗓子求了他一次又一次,那人却像头不知疲倦的牛,怎么都不肯停。

    狗男人,腻是真大!

    洗漱完毕,她对着镜子快速画个淡妆,又从衣柜里随手拽了条连衣裙套上,边系腰带边往楼下跑。

    从二楼下来时,孟阿姨正弯腰在一楼客厅擦茶几。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过来,有些意外:“夫人,您还没走啊?”

    “起晚了。”

    陈听雨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门应声而开。

    “孟阿姨,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闪进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停在负一楼车库。

    陈听雨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慢慢驶出车库。

    -

    刚开完晨会,谢岑和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手机叮咚一声,他立即停下,拿起手机。

    是陈听雨发来的信息。

    [谢岑和,你完蛋了!]

    谢岑和看到信息,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陈听雨,我怎么完蛋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安静了很久。谢岑和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便将手机搁到一边,低头继续翻阅手边的文件。

    “咚咚”几声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销售部经理唐望舒。

    她扎着低马尾,灰色西装裤笔挺利落,蓝色衬衫领口微敞,腕上一枚简约的女款腕表,衬得整个人干练而从容。

    “谢老板,这是和华能电厂合作的合同,您看一下。”唐望舒走到桌前,将文件夹递过去。

    谢岑和抬头,伸手接过,翻开扫了几眼,“昨天回来的?”

    唐望舒点头:“是的。”

    “不是给你放了假,怎么又来上班了?”

    “明天再休。”

    谢岑和说:“这次签了五年?”

    唐望舒点头:“是的,对方很满意我们上一季度的交付质量,主动提了续长约。”

    谢岑和又仔细翻看了一遍,条款清晰,数字无误。他拿起笔,在落款处利落地签上名字,合上合同递还给她。

    “辛苦了。”

    唐望舒接过合同。

    “叮咚”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唐望舒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瞥见谢岑和拿起手机,无名指上一枚戒指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她握着文件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出差不过一个半月,他难道结婚了?她抬头,却见他正低头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再多呆,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合上的瞬间,唐望舒往里瞥了一眼,很快又将门轻轻掩上。

    [少装。]

    [因为你,我上课迟到十分钟。]

    谢岑和盯着屏幕,眼底笑意更深。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发来的信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昨夜她的样子,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在昏黄光线里泛着水光,低低的嗓音,一声一声往他耳膜里钻。

    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坐直身子,端起手边的冰咖啡灌了两口,凉意顺着喉咙下去,才堪堪压住那股翻涌而上的燥热。

    -

    一节课刚结束,陈听雨低头看了眼手机,谢岑和回复了她,她点进去,只见他发来一个红包,一句话也没留。

    拿钱打发她。

    行,她收下了。

    “陈老师,中午吃什么?”周笑端着饭盒去放微波炉的位置热菜。

    陈听雨正盯着那笔转账,还没点开,听到声音便飞快按灭了屏幕。

    “旁边新开了家面馆,一会儿去尝尝。周老师,今天你家那位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她笑着转过头,语气轻松。

    周笑打开饭盒盖,献宝似的晃了晃:“虾仁炒黄瓜,还有香菜牛肉。”

    杜向雪也拿着饭盒走过来,她瞟了一眼她的菜色,羡慕地叹气:“真羡慕周老师,每天都有专人做饭,还变着花样来。”

    周笑乐了:“羡慕就赶紧找一个,让他天天变着法子给你做。”

    杜向雪笑了笑,“我自己做的也不错。”

    “我出去吃个饭,你们先热菜吧。”

    两人应声,朝陈听雨点了点头。

    陈听雨走出舞蹈室,转身拐进街角那家新开的面馆。

    店里装修简朴,墙面干净,入门处贴着清晰的菜单,看着清爽利落。她点了一碗拌面,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顺手点开手机,把谢岑和发来的红包领了。

    门外,汪甜刚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坐在里面的陈听雨,脚步顿时一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如果真要进去,免不了得先跟陈老师打声招呼。

    光是这么一想,她心里就忍不住冒出一丝紧张。

    可来舞蹈室上班这几天,陈老师确实教了她不少。上课时,她已经没那么拘谨了,说话声音也大了些。只是每次有家长来问孩子的情况,她还是会有点慌,好在每个孩子的基本情况她都能说的上来。

    她知道,自己必须改掉这个怕跟人打交道的毛病。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老师,你也来这家吃饭啊!”

    陈听雨的面刚上桌,正低头拌匀,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抬头,看见汪甜正笑着朝她走过来。

    “是啊,这面闻着就香。”陈听雨也笑了笑。

    汪甜点点头,指了指柜台:“我看新店开业,送饮料呢。”

    陈听雨一愣:“是嘛?我刚都没注意到,老板也不提醒一声。”

    汪甜连忙说:“我去点饭,顺便帮您拿一瓶吧。”

    陈听雨没推辞,笑着应道:“好,那谢谢你了。”

    汪甜摆摆手:“不客气,陈老师。”说完便转身走向收银台。

    陈听雨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她能感觉到,汪甜跟她说话时还有一点点拘谨,但比起刚来的那几天,已经自然多了。

    汪甜很快拿着饮料走了回来,轻轻放到陈听雨面前。

    陈听雨又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汪甜在她对面坐下。

    陈听雨挑起一筷子面,随口问道:“味道还不错,你点的拌面还是汤面?”

    “拌面。”汪甜答。

    “这天儿太热了,吃汤面得出一身汗。”陈听雨笑着说。

    汪甜跟着点了点头。

    陈听雨心里暗想,还是赶紧吃完吧,不然自己搁这儿坐着,汪甜恐怕连饭都吃得不太自在。

    她吃的很快,在汪甜的面上来没多大会她就吃完了,她抽了张纸利落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说:“汪甜,我先去舞蹈室了,你慢慢吃,不着急。”

    汪甜放下筷子,乖乖点了点头:“好的陈老师。”

    陈听雨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便走了。

    汪甜盯着她的背影,出了会儿神。

    什么时候,她也能像陈老师那样呢?做什么都大大方方,毫不怯场。

    她叹了口气,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面,心里悄悄升起向往。

    -

    晚上下班,陈听雨车子快要开到家时,手机响了,是夏意园打来的。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低哑的声音,透着明显的鼻音:“听雨……”

    陈听雨心一紧:“怎么了?”

    夏意园吸了一下鼻子:“你能来接我吗?”

    陈听雨没有犹豫:“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接你。”

    夏意园吸了吸鼻子,嗓音发颤:“我家楼下。”

    挂了电话,陈听雨没多想,车子开到路口,她掉了下头,夜色沉沉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大约半小时后,她到了夏意园家门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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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意园家住在城郊,一栋独立的小楼房,四周安静,偶尔有狗吠从远处传来。之前老听她说这边要拆迁,可说了好几年,始终没动静,房子还立在那里。

    陈听雨停好车,远远就看见夏意园站在路边,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睛也哭肿了。她走过去,本想安慰,可瞧见她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反而忍不住笑了:“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哭成这样?”

    夏意园瘪了瘪嘴,带着哭腔嘟囔:“你还笑我……”

    陈听雨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柔下来:“好了好了,不笑了。说说吧,到底怎么了?电话里你也不肯讲。”

    夏意园低下头,脚踢了踢路边的石头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跟我妈吵架了……她把我赶出来了。”

    陈听雨一怔:“为什么?”

    夏意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缓缓说:“听雨,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提过我家的情况?”

    陈听雨认真想了想,认识夏意园这些年,确实没听她主动说起过家里的事。

    “不是不想跟你说。”夏意园声音低下去,“是因为我不想承认,我爸妈其实没那么爱我。”

    话刚说完,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陈听雨看着她,心疼不已。

    路边的蚊子不少,就这么站了一会儿,陈听雨已经感觉胳膊、脚踝都被叮了好几个包。

    她挠了挠发痒的手臂,侧头对夏意园说:“先去我那儿吧,边走边说。”

    夏意园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好。”

    两人上了车,夏意园刚坐稳,就忍不住抽了张纸擦鼻涕,跟着开口,声音委屈道:“我爸妈……太过分了。说我弟不上学了,让我赶紧结婚,说彩礼要拿来给我弟娶媳妇用。”

    陈听雨听得眉头一皱,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夏意园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下去:“从小就这样,什么都先紧着我弟。好吃的、好玩儿的、零花钱……全是他占着,我什么都没有。工作这几年,我挣的钱几乎都被我妈要走了。一开始她说帮我存着,等我结婚再还给我,结果呢?他们拿着我的钱,直接给我弟买了套房。要不是我弟自己得意洋洋地炫耀,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声音越说越抖:“我气不过,跟她理论,她就反过来骂我,说养我这么大不容易,花我点钱怎么了?”

    陈听雨是独生女,从小就独享她妈妈所有的爱和关注。她从没有经历过这种偏心,也从未被人理所当然地索取过。但此刻,听着夏意园一句句往外吐这些委屈,她心里很难受。

    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不公平对待。

    就因为他是男孩吗?

    “我能挣钱给他们养老,我也愿意孝顺他们,毕竟他们生了我、养了我。”夏意园蜷在副驾驶座上,手掌紧握,声音发颤,“可凭什么,凭什么我辛苦挣来的钱,就要拿去养我弟?我想起来就气得浑身发抖。”

    她整个人陷在座椅里,无助又疲惫。

    陈听雨正开着车,不能松开方向盘,但她瞥见夏意园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停下车,紧紧的抱住她。

    差不多半小时后,沉默下来的夏意园忽然开口:“听雨,是不是快到了?”

    陈听雨轻轻“嗯”了一声:“快了。”

    夏意园侧过身,望向车窗外,目光落在一家还亮着灯的超市上:“前面超市停一下,我去买点洗漱用品。”

    陈听雨道:“不用,我那儿有。”

    夏意园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大姨妈来了,想买个新内裤。”

    陈听雨没再多说,打了一把方向盘,缓缓靠向路边:“好。”

    车停在超市门口,陈听雨看了眼后视镜:“这路边不能停太久,我就不下去了。”

    夏意园点点头,推开车门,小跑着往超市门口去。

    陈听雨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点进微信里。

    有一条谢岑和发来的消息,问她吃饭了没有。

    她今天九点才下班,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去接了夏意园,这会已经十点多了,胃里空空荡荡,早就饿过了头,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回了信息后,她抬眼望向超市门口,余光忽然扫到一道有些眼熟的轮廓。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人已经拐弯了。念头只转了一瞬,夏意园就拉开车门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