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陈听雨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车内流淌着一首古典乐曲,歌手的嗓音温润醇厚,很是悦耳。
“这首歌,我也很喜欢。”
歌声唱到高潮部分时,陈听雨忽然开口。
谢岑和微微一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是嘛?”
“嗯。”
她点点头,目光还停留在手机上:“我还用这首歌编过一支舞。”
红灯恰在此时亮起,谢岑和轻轻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地停住。他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她,眼底藏着笑意:“我也很喜欢,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亲眼欣赏一番?”
他从未正儿八经地看过她跳舞。
光是想象她随音乐舒展身姿的模样,心跳便已悄悄快了半拍。
她手指微微一顿,偏过头,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当然可以。我找找看,之前录过视频。”
谢岑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想看她现场跳一次,活生生的、此刻的她,而不是隔着屏幕看一段过去的影像。
“行,你发给我。”
陈听雨应了一声,低头去翻相册,不知怎的,竟有一丝莫名的局促爬上心头。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两侧的绿化树在窗外飞速后退。她翻了许久,终于找出那段视频,匆匆预览了一眼,没有什么不完美之处后,便给他发了过去。
“已经发你了。”
车内恰好换了一首曲子,旋律流淌出来,竟又是她钟爱的那类风格。她微微挑眉,忽然觉得有趣,他们喜欢的歌,倒是意外地合拍。
又过了两首歌的光景,车子稳稳地停在舞蹈室门口。陈听雨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侧过身来,语气随意:“对了,我最近发现,对面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我们舞蹈室,尤其是前台这,看得还挺清楚的。”
谢岑和一愣,胸口莫名紧了一下。
“是嘛?”
“是啊,”她推开车门,回头冲他笑了笑,“沈向梦就是我们前台,她还特意去二楼窗边看过呢。”
说完她便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我上班啦,你回去路上慢点开。”
谢岑和轻轻“嗯”了一声,目送她转身走向舞蹈室里后,他启动车子,车子顺着路往前滑行了一段,到了前方的路口,他打了把方向盘,不紧不慢地掉了头。
车头调转,重新对准来时的路,随即拐进图书馆旁的停车场,熄火。隔着挡风玻璃,他望向图书馆的侧影。
脑海里又浮起她方才说话时的神情,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不过随口一提?
他没再多想,推门下车。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刺得人眯眼。他加快步子,绕过楼侧,从楼梯上了二楼。
-
下午三点刚过,陈听雨正在教室里上课,走廊里忽然响起两下敲门声。沈向梦推门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说外面有人找她。
陈听雨猜到了是谁找,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平稳:“稍等我一会儿。”
沈向梦点点头,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她回到前台,给等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和身边的小女孩各倒了一杯水,语气客气:“陈老师还在上课,得麻烦二位稍坐几分钟。”
男人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又侧头示意身旁的小姑娘:“诺诺,快谢谢阿姨。”
小姑娘约莫三四岁,声音软糯糯的,乖巧地开口:“谢谢阿姨。”
沈向梦弯下腰,冲她笑了笑:“不客气。”
转身回到工位后,她的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往那边瞟。那男人长得真好看,五官周正,气质也干净,可惜,瞧着年纪不大,孩子都有了,英年早婚啊。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继续忙活自个的。
陈听雨上完课出来,远远就看见接待区的沙发上坐着个年轻男人。简单的白T恤,黑色宽松长裤,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她走过去,礼貌地开口:“你好。”
男人闻声站起来,看着她微微顿了一下。话还没出口,嘴角先浮起一丝带着惊讶的笑意:“陈听雨?”
陈听雨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男人点点头,语气笃定:“初一的时候,我们是一个班的。我叫沈确。”
沈确?
没印象。
初中的时候一个班五六十号人,大家各自窝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一学期下来,能叫全名字的都不超过一半。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人记得她,看来自己变化确实不大,还挺好认的。
“不记得我也正常,”沈确像是看穿了她的困惑,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又真诚,“我这些年变化挺大的。倒是你,跟初中时候差不多,还是那么好看。”
陈听雨:“……”
这人,挺会说话的。
“那韩叔叔是你?”
陈听雨想起中午吃完饭那会,妈妈打电话说韩叔叔的外孙女要来舞蹈室学舞,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男人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笑着解释:“韩叔叔是我哥的岳父,这小姑娘是我侄女。”
陈听雨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小丫头看到别人跳舞的视频,非闹着也要学。”他低头瞥了眼身边正探头探脑的小女孩,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本来今天是她妈妈带她来的,结果临时加班走不开,就让我带她来了。”
“行,一会儿我上课,可以带着她跟一节。”
话音刚落,门外又走进几位家长,领着孩子来上课,看到陈听雨纷纷笑着打招呼,小朋友们则甜甜地喊“陈老师”。
陈听雨跟沈确简单交代了两句,便领着沈诺诺进了舞蹈室。
走到舞蹈室里,陈听雨注意到窗帘被拉开了。
“小朋友们,我们上课的时候不能把窗帘打开的哦。”
“老师,是马晶晶拉开的!”
一个小朋友大声道。
“哼,你个告状精,”马晶晶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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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小拳头看着告状的小姑娘。
陈听雨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准备拉上窗帘。
手指捏住布料的瞬间,她下意识抬眸,朝对面图书馆的方向望了一眼。
窗边坐满了埋头看书的人,神情专注而沉静。
陈听雨收回目光,轻轻拉上了窗帘。
她转身走到舞蹈室中央,身后是一面落地的镜子,映出孩子们雀跃的身影。她轻轻拍了拍手,声音清亮:“好啦,我们先来热身。”
话落,她按下音响,轻快的旋律立刻流淌出来,充满了整间教室。小朋友们很快被节奏带动,跟着她一起伸展、跳跃,动作虽然稚嫩,却个个认真。陈听雨一边带动作,一边扫视着镜中的每一张小脸,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沈诺诺身上。
小姑娘显然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动作,手脚还不太听使唤,一会儿同手同脚,一会儿又慢了半拍,憨态可掬,却又格外卖力。
陈听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身来,轻声说:“诺诺,手这样举高一点,对,然后脚跟着节奏,轻轻点地就好。”她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示范,耐心地帮她调整姿势。
沈诺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抿着小嘴认真学,虽然仍旧有些笨拙,但比刚才明显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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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室的对面,二楼图书馆的窗边,谢岑和刚在楼梯间接完一个电话。脚步声轻缓地折返,回到那个他惯常坐的老位子。
落座时,视线习惯性地朝对面舞蹈室的前厅掠了一眼,那个跟陈听雨聊了许久的男人,竟还在那坐着。
他不自觉地多停了一瞬,目光又移向正对着舞蹈室的那面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留,里头什么也看不见。
他默默收回视线,翻开书页,将手机轻轻夹进书缝里,再一次点开她发来的舞蹈视频。屏幕里的她,每一个起落、每一次回旋,都极其优美。
他看着,心里却想,她能在他面前,就这么跳上一支,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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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舞蹈课结束了。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跑出来,扑向等在门口的家长。陈听雨牵着沈诺诺的小手,走到沈确面前。
“诺诺很有毅力,”陈听雨笑着说,眼里带着几分欣赏,“虽然只是跟了一节课,但动作基本都能跟下来,节奏感也不错,挺适合学舞蹈的。”
沈确低头看了看正仰着脸笑的侄女,也弯了弯嘴角:“她平时在家就爱蹦蹦跳跳,有时候还跟着手机里的视频自己跳,挺投入的。”
“看来是真的喜欢,”陈听雨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不过学舞蹈这事,越小学越好,而且也要坚持。”
她自己不是从小练起的,初二那年才真正开始学舞。也正因为起步晚,筋骨已经硬了许多,下腰、劈叉,哪一个动作都练得比别人吃力,吃了不少苦头。不如那些小小年纪就送去练功房的孩子,身子骨软,腰腿都好开。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沈确牵着沈诺诺,真诚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