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抽的盲盒全是大佬 > 5. 此弓名听风
    议事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祭司的脸色比昨夜看见裂隙时更难看。她身旁的矮几上放着一枚刚从圣山送回的黑色石片,石片表面遍布熔化后的凹痕。

    Matt作为新任的猎人头领坐在她右手边,苏叶则站在大祭司身后的祭司侍者队伍里。

    几名长老依次围坐在中央的矮桌旁,陈立也跟在其中一位长老身边。

    顾知微进门时,屋内安静了一瞬。

    大祭司抬起骨杖,指向长老末席旁空出的蒲团。

    “坐。”

    大祭司信任度18%的待遇,还挺直观的。

    侍者把黑色石片放在矮桌中央。

    “这是从最东侧的封印柱上掉下来的。”大祭司声音发沉:“侍者赶到时,封印柱已经从中间熔断。附近的岩浆正在上涨,另外两根封印柱也只剩底座。”

    一名长老猛地抬头:“东边三根都断了?”

    “至少三根。北边和西边被火山灰遮住,他们进不去。”

    屋外风声骤紧,屋内是一片凝重的沉默。

    大祭司握紧骨杖。

    她看向圣山的方向。

    “祭典必须提前。”她缓缓开口,随后又转向Matt:“最迟明天,派一队人,去地心兽的巢穴看看情况。”

    议事结束后,顾知微被大祭司单独留了下来。

    门帘落下。

    “孩子,把手伸出来。”大祭司的声音很温和。

    顾知微照做。

    骨杖轻轻点上她的掌心。

    一股温暖的力量沿掌心向上游走,停在眉心附近。圣泉冥想后始终若有若无的胀痛被放大了,周围的风声忽然变得清晰,连树屋外藤蔓和枝叶摩擦的细响也一并涌入脑中。

    她下意识收拢精神。

    那些声音又远了。

    大祭司注视着她:“昨夜我就察觉到了,你的灵魂正在醒来。”

    顾知微好奇:“醒来之后会怎么样?”

    “你会听见万物的声音。”大祭司抬起骨杖,指向盛水的陶碗,“水流记得自己经过的地方,树木知道哪一条根正在腐烂,风会把远处的消息带回来。真正强大的祭司可以借它们的眼睛,感受山川大地的呼吸。”

    顾知微想起面板上的精神值。

    24点,距离C级只差一点了。

    “云兽也算万物之一?”

    “当然。”

    “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不愿意靠近我。”

    大祭司轻笑,指腹抚过骨杖顶端的白羽:“听见和沟通,是两回事。你身上的这股力量很强,你却不会控制,此刻他们只会无意识的保护你,将你的灵魂包裹起来。那些年幼的孩子碰不到你,自然会退开。”

    好好好,原来云兽在最后一寸刹车是撞到了她自己砌的精神力围墙,属实是自己给自己上难度了。

    大祭司继续道:“这种力量比沟通云兽的能力更少见,也更珍贵。这片云海大陆已有很多年,没出现过能与万物沟通的祭司了。我让你进入圣泉,就是想让你尝试梳理这股初生的力量。”

    她顿了顿。

    “你身上还有一种气息,我曾在很久以前感受过。但太淡了,我看不准。”

    顾知微看向她:“什么气息?”

    大祭司却没有再往下说。她起身走向树屋深处,从一个祭台上取下一张弓。

    弓身比普通长弓短一些,颜色近乎银白,把手处缠着暗蓝色不知道什么兽类的筋。弓梢并未削成寻常弧度,反倒保留了两截细小枝杈,顶端各悬一枚空心石珠。

    “它叫听风,族里上一位拥有你这种能力的大祭司曾用过它。”

    顾知微接过弓。

    掌心触及弓身时,石珠无风自响。

    嗒。

    她精神深处似乎也有一根弦被拨动,弓身上的纹理随呼吸一点点清晰起来,泛起点点萤光。她甚至能感知到从弓身上传来一丝喜悦的情绪,像是在欣喜着自己再度被唤醒,又有一丝迷茫。

    但这种感受也只是一瞬,顾知微稍稍松开手,那种联系随即淡去。

    大祭司看着这一切发生,含笑点了点头。

    “学着用你的新力量去控制它。”大祭司道,“它会帮你把寻常箭矢变成强大无匹的利器。”

    “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以给我吗?”顾知微有点不确定。

    大祭司闻言轻笑,眼角的细纹微舒,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想成为祭司,还是战士?”

    “成为我的继任者,你就不用去地心兽的巢穴冒险了,我可以带你先熟悉一下祭典流程。”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奇怪的暗示:“无论栖云部发生什么,祭司在圣山都不会受到伤害。”

    屋外是修补藤桥的木槌声,更远处,有云兽长鸣着穿过瀑布,悠长的尾音直穿云霄。

    顾知微不自觉地握紧听风。

    成为继任祭司就能立刻完成当前的主线任务,这条路已经摆到了她面前,只要点头,就走上了回家的路。

    但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吗?昨夜战斗的画面和地面的裂隙还历历在目。

    这个部落明显还面临一个未知的危机,就算这真的就是最终任务,她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把这里当作一个刷任务的游戏世界,就这样打卡离开吗?

    姨母为她编织羽带的侧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决定跟着自己的直觉和良心走。

    “我想...先把部落守住。”她道,“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大祭司看了她半晌。

    半透明面板忽然在顾知微眼前展开。

    “玩家顾知微完成阶段事件:【正确的选择】。”

    “共享任务进度:20%→40%。”

    机械女声同步响彻所有参与者耳边。

    树屋外的平台上立刻传来王普欣喜的嚎叫:“不是顾姐你又干什么了?带带带我一个啊!”

    大祭司听不到系统播报,只听见他隔着半个平台鬼哭狼嚎:“你的朋友似乎受伤了。”

    “他挺健康的。”顾知微背起听风轻笑,“大概是太想跟我一起去地心兽巢穴探险了。”

    王普:“???我不是,我没有!”

    ***

    翌日,前往地心兽巢穴的队伍整装待发。

    Matt和顾知微带队,考虑到主要是去探查情况,只组织了十几人。陈立留在部落协助封闭采集道,苏叶则要参加祭典前的训练,她和她的幼年云兽还需要磨合。

    金发女子Julie提出想加入,被Matt以非猎部成员的理由拒绝了。他虽然没特别留意她的动向,但还是清晰的记得夜战时她和她三个跟班疯狂往上层树屋逃窜的样子,其中还有个人把一个孩子从木梯上拽下来好让自己先上去。

    他无法信任这样的人。

    略让众人意外的是王普,本来顾知微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众人列队时,他也站了进来。

    地心兽巢穴位于圣山东侧,需沿云河向下走大半日。

    最初一段路仍是栖云部熟悉的猎场。巨树的根系在铺满苔藓的泥土上纵横交错,青白色的河流从林间漫过,河里面游着巴掌大的透明鱼群,远处瀑布坠入无边云海,轰鸣声隔着水雾传来,低沉如滚雷。

    王普扛着长矛,腰间挂了两把骨刀,走得叮叮当当。

    Matt回头看了他第三次:“安静。”

    王普按住骨刀:“哎,装备多证明我准备充分嘛,你知道我们Z国有个俗语叫差生文具多。”

    “证明敌人闭着眼也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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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知微不知道Matt在现实世界的职业,但隐约感觉他应该受过一些军事训练。

    “它们本来就没眼睛。”

    队里的猎人们闻言发出一阵轻笑,他们好像自动过滤了王普提及现实世界的部分。

    Matt停下脚步。

    王普老实了:“Ok长官,我绑紧一点。”

    越往前,云河越窄。岸边开着一片浅蓝色的风铃花,风一过,细碎的花粉粘在皮肤上,带着薄荷似的凉意。几只六足小兽从树冠间跃过,尾部拖出长长的银光。

    顾知微却渐渐闻到了腐败的气味。

    一开始只是埋在草木清香下的一点,再走半日,地面上的落叶便开始发黑,树皮上满是灰色斑块。

    鸟鸣消失了。

    Matt抬手,猎队立刻停下。

    前方灌木轻晃。

    一只地心兽从枯叶下猛然弹出,背部形似倒扣的骨碗,两条前肢却细长如鞭,直取队伍最末端的王普。

    王普脸色一白,急忙将长矛挡在胸前。

    砰!

    鞭肢缠上矛杆,将他拽得踉跄向前。

    “松手,拿刀切它侧腹!”顾知微喝道。

    王普松开长矛,拔出骨刀朝旁边翻滚。地心兽的力量落空,腹侧甲片随扭动张开。他咬牙扑上去,甚至闭了闭眼,骨刀刺进灰白软肉,腥臭黏液喷了满脸。

    “呕——”

    他一边干呕,一边还记得把刀死死的往下划。

    Matt的长矛紧随而至,贯穿地心兽的头部。

    怪物抽搐着倒下。

    王普抹了把脸,闻到自己手上的味道,又呕了一声:“我回去之后三个月吃不得萝卜糕了。”

    “动作太慢了。”Matt拔出长矛,“刚才如果缠住的是你的腿,你已经被拖走了。”

    “哥,我第一次单杀,能不能先表扬一句再骂?”

    “不是单杀。”

    “不是……你们M国人有这么严谨吗?”转脸又朝顾知微告状:“顾姐你就看着他把我当小日子整?”

    顾知微有点想笑,用他自己的话堵他:“年轻人就该多奋斗嘛。”

    接下来的路上,每到休整的时候,Matt就教他如何用短刀对付贴身目标。王普学得不算慢,被摔进湿泥里四次,第五次终于利用重心把一名猎人掀倒。

    他趴在地上,自己先愣了。

    “哎?我好像有点天赋?”

    被掀倒的猎人揉着后腰:“你刚才踩我脚了,你使诈。”

    王普得意洋洋:“哎呀,不要在意细节,你就说我赢没赢吧?”

    年轻猎人一嗤,给了个白眼去一边吃晚饭了。

    顾知微递给他一片擦脸的宽叶:“怎么突然这么想进步?”

    “我一直都很积极向上的。”王普接过叶子,擦掉脸颊的黑泥,“就是向上的方向比较灵活。”

    顾知微就看着他,不说话。

    他低头摆弄骨刀,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差点掉进溪水里。

    “我爸妈很早就走了,我跟我奶奶过。”王普把刀捞回来,声音有点轻:“老太太七十多,手机只会接电话。我被拉进这个鬼地方之前,她还叫我健完身记得回家吃饭。”

    溪水从两人脚边流过,带着一股越发浓重的腥气。

    “她要是等不到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王普把骨刀插回腰间,“所以我必须得回去。怕也没办法,先学呗,多学一点就多一点活命的本钱。”

    Matt在前方吹响集合骨哨。

    王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哎我怕啥,顾姐你和马特哥肯定会罩我的。”

    顾知微轻笑着摇头,也跟上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