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能和你一起遛狗吗 > 32. 怒气之吻
    人绝对不能在夜晚做任何决定。虞文瑰恨恨地想。

    都怪那只该死的飞蛾,该死的高鼻梁,该死的长睫毛,该死的小皮鞋,该死的红酒,该死的明明开车出行还非要逞能喝酒的岑闵之!

    扫了眼手机里龚熹灵和孟希真前后发来的平安到家的消息,虞文瑰冷哼一声,继续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畅通的路况,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暗暗收紧。

    马上就到了,等把这位大爷送回酒店,她保证立刻打车回家,一秒钟都不耽搁。

    “你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说话。”即将到达酒店的时候,岑闵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知道就行。”虞文瑰盯着导航路线,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只有绷紧的下颌线出卖了她的紧张。

    岑闵之“嗯”了一声,没再打扰她,只在她找停车场入口时指了下方向,其余时间他都微微侧身,静静地看着虞文瑰。

    终于找到车位停好车,虞文瑰飞速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准备开溜。然而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岑闵之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虞文瑰恼怒地瞪他,“放开我!”

    岑闵之抓着她的手一丝也没有松开,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往她那边靠近,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给我们十分钟,好吗?”

    和刚才在路灯下如出一辙的眼神,虞文瑰听到他话里的“我们”,顿了顿,终究还是臭着张脸重新坐回车里。

    “十分钟就十分钟,有话快说。”

    岑闵之收回那只刚触碰过她的手,庄重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摆,认真开口:“在这十分钟里,我们互相问彼此两个问题,问完就结束,好吗?”

    “你问。”

    第一个问题,岑闵之问:“你匆匆离开梁城,是因为看到了我的留学申请文书,对不对?”

    他问得很直接。虞文瑰忍不住侧身看他的表情,岑闵之很镇定,没有她想象中的忐忑不安,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想要一个答案。

    冷笑一声,虞文瑰不屑地回答:“是又怎样?”

    她当然可以否认,就像刚刚在沈书博家里一样,否认她的情绪,否认她偷偷的在意,否认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去。

    但承认也没有关系,她是个有喜怒哀乐的活人,付出了情感,就无法不因为对方的隐瞒而生气。

    “是的话,”岑闵之紧绷的表情随着她的话放松下来,他笑了笑,摘下腕表随意丢到车后座,问她第二个问题,“刚才在他家里,你为什么不让我亲你?你不敢,是不是?”

    他的眼神一下锐利起来,与此同时身体却顿住,好像将要捕猎的老鹰,悬停在空中牢牢地盯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我不敢?”这种侵略性极强的气氛立刻激怒了虞文瑰,“啪”一声,她也将手里的包甩到车后座,单手撑着座椅直起上半身,气势汹汹地追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岑闵之我告诉你,一直在回避的人是你不是我!今天晚上你一直在暗示什么?你想拥抱?还是想接吻?这些话你敢说吗?到底谁才是那个连自己想什么都不敢说……”

    “事实上,我全部都想,”岑闵之摆出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慢悠悠地截停她的话,“今天晚上难道不是你一直在躲我吗?我觉得你好像才是什么都不敢。”

    “我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虞文瑰气得发抖,双手猛地抓住岑闵之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扯,泄愤般用力地吻上他的嘴唇。看到岑闵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样子,她不禁为自己终于逼出他情绪失控的一面而洋洋得意。

    这个针锋相对的吻没有持续太久,虞文瑰达到了她的目的后就想着功成身退,才刚刚放开攀着他肩膀的手臂,一只更有力的手忽然扣住她后脑勺,原本微微分开的两人顷刻之间又紧紧贴在一起。岑闵之反客为主,再次重重地含/住她的唇瓣,比她更用力地吸/吮着。

    “唔……”

    虞文瑰像刚刚的岑闵之那样瞪大眼睛,反应过来后用力捶打岑闵之的肩背,但这人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又踢又捶挣扎了半天,虞文瑰发现除了岑闵之力气确实很大的缘故,她好像也实在下不了死手。就这样纠结半天,大约是吻到有些缺氧了,虞文瑰再也无力思考这种行为的正当性,只好自暴自弃地停止动作,逐渐专心投入到这个吻当中。

    岑闵之的吻技烂得要命,明明是个深吻却连舌头都不会伸。虞文瑰只好一点点探向他的唇间,用动作示意他张开嘴巴。

    他们从未如此亲密,唇齿交/缠间两人的气息逐渐相融,不分彼此。就在气氛升温到顶点时,岑闵之率先从中抽离出来。

    他捧着虞文瑰的脸和她分开,向后退了一些,而后又忍不住凑上前,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虞文瑰还处在迷离懵然的状态,罕见地没有反抗。岑闵之用大拇指指腹摩挲她光洁的小脸,问她:“我的问题结束了,你呢?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这句话一下将虞文瑰拉回现实,她紧闭双目摇了摇头,将岑闵之的手从自己脸上甩开,也将自己的神志全然拉回。

    睁开眼睛躺回靠背,她语气不善地问:“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今天才来文安?还是说你早就来了,只是没想去找我。”

    “我今天刚来,打算吃过晚饭就去找你,”岑闵之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只是没想到会在餐厅跟你偶遇,还有你的那个哥哥。”

    “……”

    “我很想你,”岑闵之轻声开口,“你回家之后不怎么愿意回我消息,也没有再更新过微信状态,我没法知道你的近况。”

    虞文瑰扁扁嘴:“我太忙了,没时间弄那个。”

    “嗯,至于为什么今天才来,”岑闵之顿了顿,收起笑容,静静地望向车窗外,半晌道,“我辞职了,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和同事交接。”

    “你真的辞职了?”虞文瑰大吃一惊,顾不上生气,连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之前不是说要再考虑考虑吗?怎么这么突然?难道是因为我?不对不对,是因为……”

    “这好像是很多个问题,”岑闵之无奈地打断她的话,“先问你最想知道的,其他的事,我等会儿一起告诉你。”

    “好吧,那我最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偷偷瞒着我去留学?”虞文瑰不高兴地拧起眉毛,“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也是会支持你的好不好!而且我不是说过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顾不上生气,只想快点知道真相。她其实有点害怕从岑闵之嘴里听到某种无情的回答,但也不想他说谎,总之,虞文瑰心里很矛盾。

    岑闵之的脸色依旧很平淡,显然早已料到这个局面。迎着虞文瑰谴责的目光,他摇摇头,反问:“你还记得那张纸上面的内容吗?”

    怎么可能忘记。虞文瑰撇嘴,不情不愿地复述:“记得啊,你说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想重拾大学时的理想,找回对学术的热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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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对生命意义的重新定义,嗯,之类的。”

    岑闵之忍不住笑了一下,却马上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可能并不适合笑场,他努力敛起上扬的嘴角,继续问:“你觉得这是我?一个挣扎在生活琐碎中,始终葆有对理想、对学术最淳朴的向往,渴望重新回到校园里追梦的热血青年?”

    “……”

    好吧。虞文瑰不得不承认,梦想、激情、热血这种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俩身上,岑闵之尤其。如果当时她不在气头上,或者冷静下来之后好好想一想,可能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但,如果回到那个下午,虞文瑰可能依旧会拒绝思考。她很少逃避,除非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太过重要,而她又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她嘴上还是不肯认输:“谁让那张纸上就是这么写的……不对!重点根本不是那份文书是不是出自你手,而是你根本不和我商量就打算去留学的事吧。”

    她终于抓住了重点。

    岑闵之叹气。

    “文书是岑嘉之找人帮我写的,我也确实考虑过去留学。但这只是一个设想,我从来没有真正做出过这个决定。其实最开始我和岑嘉之说的是,想读个研,因为她自己有留学背景,所以也建议我去留学。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否决了,根本没有落地,所以也没来得及跟你说。”

    他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始末,虞文瑰愣愣地消化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所以你辞职不是想当什么博主,而是因为你想去读研?不是吧,你要读全日制?”

    岑闵之点头:“算是吧,之前跟你说想做美食博主,其实只是一个小爱好。我没有把兴趣当成正式职业的打算。比起全职当博主,我还是想先去读个研。”

    “为什么?”虞文瑰难以理解,“你又没有什么学术理想,也不需要靠提升学历来找工作,就算你真的很想拥有这种体验,读个非全不就好了,完全不需……”

    “你说过,穿博士服的人看起来很高智,很有魅力。”

    岑闵之摊平双手,动作轻缓地将虞文瑰的手托在手心,垂眸道:“我不想你只跟那个奇怪的师哥有共同话题,我也想参与到你的生活里,体验你的日常,能和你聊聊导师、学术会议、师门氛围……”

    虽然他的语气十分郑重且真诚,虞文瑰还是立刻感到一阵恶寒。她不禁抖了一下,及时打断他的真情流露:“停停,你现在是在跟我调情吗?用如此充满性缩力的三个词?岑闵之你疯了?”

    “……”岑闵之闭上眼睛,忍了又忍,才道,“虞文瑰,我在跟你告白。”

    “哪有你这样告白的?”虞文瑰被哽了一下,嘟嘟囔囔地继续找茬,“准备的告白词一点都不感人,而且连花都没有,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没关系。”

    岑闵之从一旁的背包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小盒子,将它塞到虞文瑰手中,从善如流道:“这是我原本准备的告白礼物,虽然现在看来你是不会同意了,但它还是属于你,就当是我向你赔罪。这段时间很抱歉,为我的逃避、冷漠,或者说反复无常。谢谢你包容我。”

    “……哦。”

    虞文瑰假装不情不愿地打开那个盒子,是她买过的某个珠宝品牌春季新推出的一款项链,润泽的绿松石周围点缀了半圈碎钻,精致小巧,优雅夺目。

    “看到它的时候,我猜你应该会喜欢。”

    虞文瑰抿了抿唇,诚实地点点头。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