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能和你一起遛狗吗 > 13. 送你雪吻
    托某二次元宅男同事的福,岑闵之认识这个牌子。据说它的含义来自一部番,意思是“送你雪吻,祈愿你每年冬天都在我身边”。宅男同事声称这是纯爱的最高境界,还说如果自己能收到一盒雪吻,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岑闵之很刻薄地想,天天在办公室刷某站低俗视频的人居然在追求什么纯爱。

    他一度对这种宅男幻想嗤之以鼻,直到现在,这盒巧克力就摆在他面前。

    可现在不是冬天,送他巧克力的人也没有说出那句台词。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那个意思,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下这盒巧克力。

    送巧克力的人现在有点心虚。

    年初孟希真去日本旅游,带回来好多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虞文瑰吃不完,经孟希真允许后把它们分给身边的人。今天看电影之前她看到柜子里还有两盒,就顺手塞进包里,打算分享给岑闵之。

    根据刚才的对话来看,现在正是她安慰岑闵之的好时机,应该掏出一个用心准备的精美礼物,再和他互诉衷肠才对,可她只带了一盒巧克力。

    虞文瑰内心纠结万分,没有注意到对面岑闵之翻涌的情绪,两个人就这样各想各的,半天没有说话。

    “我不爱吃甜的,”最终,岑闵之还是委婉拒绝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好吧。”意料之内,虞文瑰收回那盒巧克力,心想下次拿给杜师哥吃好了,顺便拜托他帮忙找本书。

    “那我回去了喔,”虞文瑰拿起包和狗绳,和岑闵之道别,“晚安。”

    “晚安。”岑闵之起身送她到702门口。

    “岑闵之。”走到701门口,虞文瑰又回过头来,隔着几米的距离,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像是要给今天作总结。

    她说:

    “你真好。”

    ……

    那天晚上,岑闵之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他却意外地享受了一个平静祥和的安眠夜晚,一觉睡到天明。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到虞文瑰的消息:【我去上学了,订了一盆风铃草,大概中午送到,你要是有空的话记得把它拿回家。】

    间隔五分钟,她又发来一句:【你之前答应要帮我养花的,一定要认真养哦!】

    岑闵之还没完全睡醒,闭着眼睛发了一串数字过去,长按说话:“我下午才回来,这我家密码,到时候你直接拿进来就行。”

    直到洗了把脸,他才彻底清醒过来,点开那条语音重新听了一遍,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

    这是他的声音?

    慵懒低沉,语气散漫或者不如说是轻浮,如果放在网上可能会被人认为是什么女性向开头……

    岑闵之闭了闭眼,强行安慰自己:虞文瑰在上课,她只会转文字,不会点开听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岑闵之莫名对虞文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窥探欲,他点开对方的头像,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她昨天晚上发的状态“宅”,配图是她精心拍摄的西餐摆盘。

    live图里,白蜡烛的烛火还在闪烁地晃动着。

    岑闵之不自觉抿起嘴唇,看完状态后又点进她的朋友圈。和频繁的微信状态对比,她发的朋友圈少得可怜,不是旅游就是自拍,频率极低,最近半年才发了两条。

    早晨遛狗的时间,岑闵之细细查看了那两条朋友圈,注目凝望良久。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虞文瑰长得漂亮,这些照片就是很普通的游客照,就像他每天都会在朋友圈刷到的那种。岑闵之通常会礼貌性地点个赞,但从不看内容,他对别人的生活没多大兴趣,就像别人对他那样。

    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虞文瑰是唯一一个对他的无聊日常表现出浓厚探索欲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马克杯,她也想知道它的来历。

    所以,投桃报李般,他也对她的生活产生了一丝丝好奇,这很合理。

    开车前往公司的路上,岑闵之还在想这些事,他终于有时间把昨天晚上的突发情况复盘一遍,他需要不停地思索整理,才能了解自己。

    在这短短的时日里,他们之间建立了密切的联系,这种联结可能始于两条小狗,也可能始于一顿饭。他答应做她厨艺上的老师,但到目前为止,她似乎什么也没学会。

    大部分时候他并没有教学,只是单纯地做一顿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反感这样的时刻,明明独居的这几年他嫌麻烦很少下厨。对的,他想起来自己从小就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例如那些来自同学的闲言碎语,他不想让长辈忙前忙后替他操心,也不想反反复复地跟老师谈话、解释,所以很多时候他都闭口不言,只为了减少麻烦。

    虞文瑰没有让他觉得麻烦,这个认知让岑闵之有些不可思议。

    说到小时候的事,岑闵之又回忆起昨天那个心疼的眼神和浅尝辄止的拥抱。当时她的情绪很快被关于他童年的那段描述裹挟,甚至来不及分辨,就已经抱着他的手臂诉说着心疼。岑闵之软弱地沉溺当中,没有告诉她,其实在岑嘉之为他出头之后,他就找到了一种极为有效的自卫方式,再也没有受过气。甚至他“改进”了岑嘉之的恐吓法,真的揍了那个小胖子一顿,差点被叫家长。

    想到这里,岑闵之嗤笑一声,有点唾弃昨天的自己。

    骗一个小姑娘的同情,真有出息。

    他没有办法再思考下去,只好专心开车。

    虞文瑰本来也在专心上课,只不过收到岑闵之的语音消息后,她偷偷戴上了耳机。

    那条语音被她反复听了好多遍,甚至还想录屏发给孟希真欣赏,不过她忍住了。

    好居家、好日常、好亲昵,也好性感。原来岑闵之刚睡醒的声音是这样的,她好想当面听一次,会有这个机会吗?

    怀着这样美滋滋的心情,虞文瑰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上午。到家后,她根据岑闵之给的密码进了他家,把那盆风铃草放在茶几边上,留下一张字条:

    【我给风铃草取名叫豆乳,以纪念今早那杯喝到一半就不小心被我打翻的豆乳米麻薯,望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记得照顾好我们的小豆乳喔。】

    肉松从她进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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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就疯狂舔她的裤脚,又撞击她的肚子,虞文瑰明白小狗的意思:人,你怎么来了,带我玩。

    虞文瑰好不容易写完字条,又在后面添了一句:【肉松我带走了,帮你遛半天,今天晚上你就不用遛狗了。】

    写完字条,虞文瑰觉得自己简直贴心得不得了,喜滋滋地牵着肉松走了。

    岑闵之下班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张潦草的字条。

    他手里还拎着一盒章鱼小丸子,下班的时候听同事说这家小丸子很好吃而且不外送,他下意识打算给虞文瑰带一份,反应过来时已经提着袋子回了车上。

    岑闵之可以根据那张字条想象出中午的场景——虞文瑰兴致勃勃地抱着风铃草走进他家,肉松一定是纠缠人家了,她又那么溺爱肉松,不得不把它带走,花费一下午的时间陪它玩。

    她是怎么进入他家的呢?对了,是他主动发出的邀请,告诉她密码,允许她在他家来去自如。

    岑闵之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毕业那年,岑覃璐为了表达这些年的亏欠,替他全款购入这套房子,从那以后他开始独居。岑闵之认为自己很适合这种生活状态,他朋友很少,几乎不需要社交,除了岑嘉之偶尔带茉茉来他这吃顿饭,这里几乎不曾有过来访者。

    虞文瑰是一个特例,她不仅频繁出入他家,甚至得到了密码,这意味着她可以随意入侵他的私人空间。尽管岑闵之知道,虞文瑰家教良好,她不会这么做。但她可以。而这种条件,是他亲手打造的。

    上班路上那段被中断的思考终于再次接上,岑闵之想到了一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岑嘉之的“撞破”,茉茉的童言无忌,虞文瑰状态里频频出现的他家餐桌,葵葵和肉松共用的狗碗……以及,他家里到处都有的,彩色的痕迹。

    从虞文瑰搬过来那天起,他就失去了独立完整的周末,遛狗和健身不再是他人生中唯二的事情,他开始过上了一种“搭子”生活,成为了另一个人的做饭搭子、逛街搭子、看电影搭子……

    他们的生活已经悄然交织在一起,在岑闵之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虞文瑰一开门就看到岑闵之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好笑地挥挥手:“干嘛呢?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岑闵之抿唇,把章鱼小丸子递给她,“我同事说好吃,你尝尝。”

    “专门给我带的呀?”虞文瑰眼睛一亮,接过后又突然想逗逗他,“可是已经凉了诶。”

    岑闵之一僵:“那……”

    “跟你开玩笑的,我拿微波炉热热就好。”

    虞文瑰笑嘻嘻地把肉松的狗绳交到他手里:“我陪着玩了一下午,今天不用遛了。”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呀。”

    虞文瑰语气轻巧自如,总之比现在坐立难安的岑闵之要从容许多。他忽然意识到,在她眼中,他们竟然已经是不用道谢的关系了。

    岑闵之顿时有些不敢看她,慌慌张张收回视线,丢下一句“快回去吧”就匆忙带着肉松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