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顾景鑫刚准备坐电梯上楼,身后就有一个突兀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
说的不是外语,而是中文。
他侧过头看向来人,是一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面色平和,眼角已然有了浅浅的细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只是在他愣住时,那人已经走到他的跟前,同他道:“我叫顾云舒。”
顾景鑫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顾云舒……
“小景啊,姥姥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怕哪天就把你们给忘了。”
小顾景鑫满是疑惑,天真地开口:“怎么会,就算你把我忘了,我也会让你想起我的。”
那时候的姥姥不过是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人老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那我就每天来看你,给你讲我们以前的事,讲到你想起我为止。”姥姥被他逗得笑出了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也不知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远处村口的位置,“小景啊,你的妈妈叫顾云舒,你的爸爸叫……”
远去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翻涌,顾景鑫盯着眼前的女人,喉咙有些发紧。
顾景鑫很快整理好思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原先那番惊讶在此时消失殆尽。
“顾云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姥姥的女儿确实叫这个名字,但我不认识你,也没话跟你说。”
“我知道你怨我,可我当年是有苦衷的。”顾云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却始终没有闪躲。
她的坦诚,让他觉得很可笑。
顾景鑫轻轻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我们去那边吧,这里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他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休息区,率先迈开步子,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跟上。
转身那一瞬,他感觉到心口的位置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钝器轻轻敲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下去,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顾云舒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顾景鑫没有接话,抬眸看向她,说:“顾女士,我们认识吗,你知道我叫什么吗,还有我们很熟吗,为什么要用这么熟络的语气跟我说话?”
一年好几个问题,让对面的女人哑口无声。
顾云舒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裙摆。
是啊,他叫什么?
顾景鑫是他的艺名还是真实名字呢?
作为母亲的她,一概不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顾景鑫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漠,“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顾女士不必在意。”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你真的是我姥姥的女儿,那我只能告诉你,她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顾云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底却没有半分快意,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淡:“当年我给你打过一通电话,那通电话要的是姥姥的救命钱,可你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没给我。在你的眼里,当时给你打电话的我只是个陌生人吧,现在也是,所以顾女士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陌生人?
顾云舒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膝上的裙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沉默许久,她都未能说出半个字。
顾景鑫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结局。
过了五分钟左右,见她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顾景鑫想都未想就起身离开,临走前一句话都没有。
他们这辈子,没有丝毫的情份,今天顾云舒找上门来,顾景鑫确实惊讶,但是他不知道那人是哪里知道的消息,更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但不管顾云舒是因为什么事情过来找他,于他而言他们之间就是陌生人。
顾云舒坐在原位,久久没有动。
直到服务员走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时,她才如梦初醒般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
她走出咖啡厅时,午后的阳光正烈,刺得她眼眶发酸。
顾景鑫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瞥见楼下那抹上车的身影时,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那道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先这样,我明晚的航班。”
电话挂断后,他垂下手,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冰凉的触感。
窗外那辆车已经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尽头。
“你到哪里了?”温靳晨掉把车停在机场的停车场,开口询问着对面的那人。
“刚拿行李。”顾景鑫把行李箱搬下来,边打电话边往外面走去。
“好,我就在3号出口等你。”温靳晨说完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她不知道沈不辞这人怎么回事,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非要她亲自来接机,说什么“人生地不熟,怕走丢”。
温靳晨一想到对方那副理直气壮的语气,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到底还是来了,毕竟沈不辞这人,嘴上没个正经。
可骨子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这些年帮过她不少忙,她总不能真把人晾在机场不管。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3号出口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沈不辞拖着个黑色行李箱走出来,远远就朝她挥了挥手。
温靳晨按下车窗,冲他扬了扬下巴:“上车吧,沈教授。”
沈不辞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绕到副驾驶坐进来,系好安全带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不用帮我订酒店,我跟你一起住。”
温靳晨:“……”
只是刚准备起步,前方的那辆车让她猛地踩下了刹车。
温靳晨盯着那辆车的车牌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车牌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重新踩下油门。
还未开出去多远,就看到3号出口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温靳晨的目光在后视镜里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今天机场人还挺多。”
沈不辞不解,“毕竟也是国际都市,人来人往很正常,大多数都是过客而已。”
温靳晨没接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却透过侧视镜,看着那道身影被上了那辆车。
只是刚开出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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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那辆车似是跟她的车较上劲那般,加速从她的左侧超车。
她叹了口气,并没有追上去。
果然还是个幼稚鬼啊!
沈不辞偏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探究的笑意,“需要提前买东西吗?”
“不用,我相信你行李箱有。”
“真了解我啊!”
说的“东西”自是那些东西,四年以来温靳晨的防备心可没有松懈过,而沈不辞也从未让她失望过,每次见面都会替她备好那些“必需品”,仿佛这早已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对于曾经的沈不辞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可对于现在的沈不辞来说,却恨得有些牙痒痒。
砰——
一声闷响过后,温靳晨被人按在门板上吻个不停,沈不辞的吻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却又急又凶,像是要把这些天欠下的都补回来。
温靳晨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抬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十指扣紧压在门板上。
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嗓音却带着点低哑的笑意:“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她的意识稍有些恍惚,还没完全从那些吻回味过来。
见她还有些迷糊,靠近她的耳边说些什么,温靳晨嗤笑一声,微微避开他即将要落下来的吻,“你想得倒挺美。”
“敢吗?”
“换一个。”温靳晨侧过头,避开他炽热的实现。
他说的那个,风险太大了。
怀了就离开尚溪,永远都不回来,没有他就回B国,往后两个人只有工作联系,对于其他的一概不谈,现在的关系彻底结束……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更何况她没有那么傻,这么卑劣的想法,也只有沈不辞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想得出来。
“那就赌有没有人愿意投资,如何?”沈不辞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你输了,就跟我回B国,嫁给我,要是我输了,我们就到此为止。”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原来来尚溪,是为了这事?
温靳晨笑了,“最低多少钱?”
沈不辞垂眸想了想,坏坏一笑,“看你。”
她刚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带入这场暴风雨中。
猛烈的暴风雨让她几乎招架不住,温靳晨仰头承受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直到天光微亮,这场风暴才渐渐平息。
沈不辞从背后抱住她,咬着她的耳朵,淡然道:“3个亿。”
温靳晨听了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料到的数字。
她偏过头接上了他即将要落下的吻,随即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对上了他的目光,道:“到时候沈教授可不要哭着离开。”
“现在说哭的,应该是你吧?”
话音刚落,他便又吻了下来,带着清晨未散的餍足与霸道。温靳晨被他圈在怀里,躲不开,索性仰头迎上。
半开的纱帘被晨风轻轻拂动,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渐密,像是替这场未散的缠绵伴奏。
愈发大的雨掩盖了房间内的声响,也模糊了时间。
温靳晨在他怀里渐渐失了力气,只余下心跳与雨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