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
潭照空是被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弄醒的。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青丝铺散,被子只盖到腰际,裸着的肩背露在外面。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透过纱帐,落在她光滑的肌肤上,照出白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零零散散落着的几枚红痕,是昨夜留下的,在她白洁的背上,醒目又旖旎。
潭照空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见萧临朔正站在床边,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
他今日穿了一件墨色的常服,绣着暗纹的云龙,衬得他肩背挺拔,腰身劲瘦。
从背影看,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倒像是三十出头,正当盛年的成熟男人。
潭照空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又把脸埋回了被子里。
“醒了?”
萧临朔察觉到动静,但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晨起特有的沙哑,低沉而慵懒。
“嗯……”
潭照空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像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含混不清。
萧临朔系好腰带,转过身来,看着床上那团缩在被子里的人形,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榻软褥被压的微微凹陷,潭照空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你今日去一趟齐王府吧。”他说。
潭照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想搭理。
“妾身去那儿干嘛啊?”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还没睡醒的软糯,“齐王府又没什么好玩的。”
萧临朔伸手拨开她脸上散乱的头发,露出她半边白腻的脸颊。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密密地阖着。
“你不是看上麟儿了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笑意,“去试试他。”
潭照空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闷在被子里,像一只慵懒的猫被人挠了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狗皇帝犯什么病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被子滑到胸口,露出锁骨以下一大片白腻的肌肤。
潭照空睁开眼睛,眼尾还带着昨夜残存的一抹绯红,懒洋洋地看着萧临朔。
“我已经有陛下了,”她说,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看不上他。”
萧临朔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滑到她锁骨上那枚新鲜的红痕……那是他昨夜留下的。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红痕,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行了,别贫嘴了。”
萧临朔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惯常的从容,“他只比你大上两岁,可比朕大上你二十多岁强,你试过他之后,可别忘了朕才好。”
潭照空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忽然撑起身体,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她也不在意,就那么赤裸着上身,笑着朝萧临朔扑过去,双臂环住萧临朔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贴着他的胸膛,像一团火,又像一汪水。
“陛下对我这么好,”她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轻扫着他的心,“我自然是不会忘记陛下的。”
萧临朔被她扑得微微后仰,一只手本能地扶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光裸的腰侧,那里的肌肤细腻光滑,触手生温。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迎合她,就那么保持着微微后仰的姿势,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大胆的女人。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穿戴整齐,一丝不苟,而她不着寸缕,□□,还青丝散乱,肌肤胜雪。
两个人贴在一起,一个收,一个放,不成体统。
“不过嘛……”
潭照空话锋一转,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眨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狡黠的光。
“妾身贸然出宫,会不会不合规矩?”
萧临朔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别贫嘴了,这天底下还有你怕的事啊?”
萧临朔伸手捏了捏潭照空的脸颊,指腹下是她柔软细腻的皮肤,手感好得不像话。
潭照空被他捏着脸,说话口齿不清:“妾身当然怕了,妾最怕死了。”
萧临朔松开她的脸,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下巴,轻轻抬起,让她的眼睛对着他的眼睛。
“不要紧,你与朕在立政殿同吃同住,位同……副后,你怕什么,朕知道就行了,至于旁的人,她们也管不着你的闲事,尽管去吧。”
潭照空愣了一瞬。
她差点忘了,她本就在皇帝的授意下在后宫树大招风,区区出宫而已,出了就出了,她已经不需要像在镇国公府时那样藏拙保命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招摇过市,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恃宠生娇。
“怎么了?”萧临朔察觉到她失神,问。
闻言,潭照空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温温柔柔的笑。
她在萧临朔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知道了,陛下。”
萧临朔被她亲得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拍了拍她的腰侧,示意她松手:“行了,起来吧,别赖着了,朕要去上早朝了。”
潭照空松开手,重新倒回床上,被子一裹,又缩成了一团。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陛下先走吧,我再睡一会儿。”
萧临朔站起身,低头看着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摇了摇头。
“你倒是自在。”他说,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潭照空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他挥了挥,算作告别。
那只手白皙纤细,手腕上还残留着昨夜的一圈红痕,是昨夜被萧临朔箍出来的。
萧临朔看了一眼那只手,伸手握住,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松开,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殿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一阵低低的说话声……大概是安鹤在外面候着,问萧临朔今日的早朝安排。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
“才人,齐王府到了。”
齐王府坐落在崇仁坊,占地不大,但规制严整,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朱漆大门上还挂着金虎头,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日光暖融融地铺在青石板地面上,将整条长街照得一片亮堂,安鹤恭恭敬敬地伸出手,扶着潭照空踩上人凳下马车。
她今日的排场实在不小,三辆马车,前头开道的是安鹤和宫中侍卫,后头还跟着一队宫女,乌压压十几号人,个个衣饰齐整,比贵妃出行都不差什么。
路过的百姓忍不住驻足张望,被王府门前的护卫远远拦住,这才悻悻散去。
裙摆拂过人凳,潭照空的动作极其优雅。
今日她穿了一身胭脂粉色衣裙,衣料轻薄,广袖如云,露出的半截肩颈在日光下白得晃眼,脖子上戴着宝相花璎珞项圈,梳着宫中时兴的堕马髻,发间簪一支白玉芙蓉流苏,随着动作微微颤动,衬得一张脸愈发秾丽。
她站定了,抬眼看向齐王府的门匾,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萧承泽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青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上神色淡淡的。
饶是潭照空这般大张旗鼓地突然驾到,他接得也从容。
潭照空款步上前,朝他行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齐王殿下安好。”
萧承泽回了半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十分客气。
“才人大张旗鼓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潭照空维持着脸上的笑,歪了歪头,语调里带了几分调皮。
“殿下不若请我进府里回话?这门前人多眼杂的,总不好在大街上说。”
萧承泽眉梢微动,看了她片刻,侧身让开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才人里面请。”
潭照空朝他笑了笑,抬步往府门里走,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队宫女侍卫。
安鹤紧随她半步之遥,低了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进了府门,绕过影壁,府中景致便徐徐铺展开来。
齐王府虽不及皇宫气派,但一草一木都透着精细雅致,处处可见主人不俗的品味。
潭照空放慢步子,一面走一面四处打量,看着看着,忽然偏过头,朝安鹤飞快地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儿得意和狡黠。
安鹤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
但他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压了压,到底没忍住,极轻地咳了一声,那是在提醒她,大庭广众之下别挤眉弄眼,失了体统。
偏巧萧承泽这时回过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两个人,一个挤眉弄眼,一个忍俊不禁。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装作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
“才人大驾光临,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准备不及,唯恐招待不周呢。”
潭照空快行几步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笑盈盈地答:“辛苦殿下,也不是故意折腾殿下的,只是陛下挂念着您,说您许久未进宫了,甚是想念,可国事繁忙又抽不开身,只好派我前来探望。”
萧承泽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有劳才人跑这一趟,还请转告父皇,我一切安好,请他不必挂念。”
说到这里,他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打量。
“倒是才人您,要多劝劝父皇注意身子,朝政再忙,也不可太过操劳。”
这话听着是关心皇帝,可落在潭照空耳朵里,分明带着几分酸气。
这是在怪她狐媚帝王,还是她多想了,他没有别的意思?
潭照空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觉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听着不太舒服。
她不想接这个话茬,于是目光一转,落在了园中种植的牡丹花上。
“殿下府上的牡丹开得可真好。”她赞了一声。
萧承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脚步缓了一缓。
那牡丹确实开得好,粉白嫣红,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明艳如霞。
他的目光落在那花儿上,神色淡了几分,道:“这是我母后在世时亲手在宫中培育的牡丹花,她喜欢养这些花花草草,也攒下不少名品,自她仙逝后,我就将这些话儿移栽到府上,也算留个念想。”
潭照空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那丛丛叠叠的牡丹。
花枝修剪得极好,叶片肥厚油亮,看得出是有人日日精心照料的。
她回头看了萧承泽一眼,语气温软了几分:“殿下孝心,苍天可鉴。”
萧承泽没接这话。
他看着那几株牡丹,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透出几分凉薄来。
“宫中向来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旧人走了,新人连这些花草都容不下。”
他偏过头来看了潭照空一眼,笑意未收,语气却愈发轻飘飘的,“娇嫩嫩的花儿,哪用被移来移去的,只是人情冷暖,花也逃不过罢了。”
潭照空一瞬无言。
她站在原地,看着萧承泽那张含笑的侧脸,忽然觉得那笑容底下压着什么东西,有些沉重。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垂了目光,沉默下来。
萧承泽很快察觉了她的异样,当即收了那副神情,温和地笑了笑,语气放柔了。
“是我不好,好端端的,跟才人说这些有的没的,扰了您的兴致,惊着您了吧?”
潭照空摇了摇头,声音也轻柔下来:“岂会,世态炎凉,我本以为殿下是蜜罐里长大的,不曾吃过苦头,不会懂得这些,没想到您……”
她说着,抬眼看他,目光里多了一分从前没有的欣赏,“是我不好,看这花儿开得好,生了喜爱之心,倒惹出您的一番愁肠来了。”
萧承泽看着她,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人生在世,总是要往前看的,谈不上愁肠。”
潭照空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温润,眼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一汪平静无波的潭水。
而她看见过那水底下的暗流,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她原先以为的不太一样。
片刻的安静里,她斟酌了一下,开口说:“文惠皇后虽然仙逝了,但好歹您还有陛下,您大可时常进宫探望,以全父子之情。”
萧承泽闻言,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父皇有三宫六院,身边有才人您这样的人陪着,怕是比我去探望他,更能叫他高兴呢。”
这话里的酸意比方才更重了。
潭照空彻底听出来了,安鹤也听出来了。
潭照空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一撞,又是无语又是好笑,她有些尴尬,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安鹤,安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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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显然也是在忍笑。
潭照空深吸一口气,也不接他那句酸话,只笑盈盈地看着一旁的牡丹。
“我甚是喜爱这园中牡丹,殿下可愿赠我一朵,为我妆点?”
萧承泽看了她一眼。
她今日金玉满头,添一朵牡丹花确实增色不少。
他没有拒绝,转身走到花丛前,仔细挑了一朵开得最盛的粉色牡丹,花大如碗,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娇艳欲滴。
他折下那朵花,转过身来,走到潭照空面前。
她微微仰起脸,他便抬手,将那朵牡丹小心翼翼地簪入她发间,动作轻缓,指尖擦过她的发丝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收了回去。
“好了。”他说,语气平平的。
潭照空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发间的牡丹,指尖触到柔软的花瓣,她弯起嘴角。
“多谢殿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随行的宫女,那宫女极有眼色地上前一步,说:“才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乏了,不知齐王殿下可否安排一处清静所在,让我家才人稍作歇息?”
潭照空微微颔首,看向萧承泽。
萧承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开口道:“府上的湖心亭风景甚好,四面环水,清风徐来,最是歇息的好去处,才人若不嫌弃,请随我来。”
潭照空笑着应了一声“好”。
她本以为萧承泽会顺势带她去什么内室书房,花厅暖阁,甚至直接引她入寝殿。
她今日来,原本就是带着让萧承泽通晓人事的任务来的,衣裳也是特意挑的轻薄款式,行走间肩颈半露,若有若无地勾引着他。
可萧承泽领着她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一路走到了湖心亭,倒当真只是带她来歇脚的。
潭照空心里犯嘀咕,面上半点不露,只笑盈盈地跟着。
湖心亭确实雅致。
四面临水,一座石桥连接亭台与岸边,亭中摆了一张小几,两把圈椅,几上早已备好了各色点心茶果,摆盘精细,看着像是趁两人来的路上下人准备好的。
萧承泽引她入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身后的侍从宫女们便自觉地退到亭外,远远站着。
萧承泽抬手指向桌上一道驼蹄羹,语气平常:“得知才人要来,我特地让小厨房备下的,不知我府上的驼蹄羹能不能与宫中的相比,才人尝尝?”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白玉碗里盛着金黄色的浓汤,汤面油亮,配菜点缀其间,香气细细地飘过来,确实诱人。
潭照空点了点头,身后的宫女上前,用小碗盛了一勺,轻轻放到她面前。
潭照空舀了一口送入口中,汤汁醇厚,驼蹄炖得软烂,鲜香在舌尖缓缓化开,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又尝了第二口,才放下勺子。
“跟宫里做的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才人喜欢就好,因您一大早来,怕您还没用早膳,所以特地备下的这许多,您都尝尝。”
潭照空目光落在自己手边那碟透花糍上,白嫩软糯,上头撒着细细的桂花糖霜,瞧着便讨喜。
“我面前这道透花糍瞧着也不错,齐王殿下只让我都尝尝,自己可尝过了?”
她身后的宫女极有眼色,立刻用干净碟子夹了一块,送到萧承泽面前。
萧承泽低头看了一眼,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尚可,就是甜了些。”
萧承泽看着面前那道金银夹花平截,朝潭照空道:“这道金银夹花是小厨房的拿手菜,才人也尝尝。”
宫女又为她夹了一块过来。
潭照空低头咬了一口,蟹黄鲜浓,蟹肉细嫩,面皮薄而弹韧,几种口感叠在一起,着实美味。
她咽下去,弯起嘴角,偏头看向他:“这里头的蟹黄和蟹肉很是鲜嫩爽口,齐王殿下费心了。”
萧承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人喜欢就好。”
潭照空正低头吃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安鹤又在提醒她了,她今天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吃东西做客的。
潭照空暗暗撇了一下嘴角,正要放下筷子,萧承泽却先开了口。
他抬起目光,扫了一眼亭内站着的众人。
“都退下吧,这么多人杵在这儿,拘束得慌,我与才人用个便饭,不必如此大阵仗。”
安鹤往前迈了半步,脸上挂着恭恭敬敬的笑:“殿下,您二位贵人用膳,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着呢?若是传出去了,只怕对殿下和才人的名声都不好。”
萧承泽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淡淡的:“退下。”
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
萧承泽这语气,是铁了心不要人在旁边看着。
安鹤飞快地看了潭照空一眼,见潭照空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便也不再坚持,躬身退了下去:“是。”
众人鱼贯退出了湖心亭,连安鹤也退到了石桥那头,远远站着,再听不见亭中的声响。
亭子里终于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潭照空心里那根弦又绷了起来。
她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人都走了,孤男寡女,四下无人,萧承泽总不能还装糊涂了吧?
犹豫了一下,她假装抬手去理鬓边的牡丹花,顺势将衣裙往下拉了拉,白皙的□□若隐若现。
日光斜斜照进来,她那光洁的肌肤白得晃眼。
她等着萧承泽的目光落过来。
可萧承泽只是起了身,转身走向亭角,拿起搭在栏杆上的一件蓝色披风,是方才齐王府上的婢女留下的。
他拿着披风走回她身边,抖开,然后轻轻披在了她肩上,动作自然。
“湖心亭风大,”他说,“四面都是水,虽然凉爽,但也要仔细着凉。”
潭照空愣住了。
那件披风落在她肩头,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她意识到,萧承泽给她披的,是他自己的衣服。
她仰起脸看着萧承泽,他正低头替她拢披风的边缘,神情认真,没有半分狎昵之意,甚至没有多看她方才露出的那截白皙一眼。
“齐王殿下……”潭照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您……”
萧承泽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目光温和:“无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会有闲话传出去的。”
潭照空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许是没有非分之想的。
可她今日来,就是为了有闲话能传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