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峥队伍里的同伴完成了任务,商宁便也准备同他们分别。
严妍也有些舍不得,和林瑶瑶两人一人一边拽着她胳膊。
“宁姐,下次再见要是咱们有冲突,你千万手下留情。”
“是呀宁姐,下次我还给你泡泡面,泡两桶。”
商宁想伸手捂脸都没法,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制止那个奇怪的称呼:“能不能别叫我宁姐。”
总有一种还在上班的错觉。
严妍马上换了个称呼:“那我叫你宁宁姐?”
起码比宁姐好听。商宁懒得再管,和他们道别后,带着舟拾玉上车。
暂时还没有想到下一个目的地,商宁也只好带着他先往市中心附近去。
一路不少建筑物已经有了废弃荒凉的初貌,雨下了一天,乌云密布,冷清和阴凉已经铺满整座城市。
自从来了这破游戏,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很充实。上午还在洪水中逃难,眨眼又跑医院完成任务。
等有时间喘口气的时候,才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
因着阴雨天的原因见不到太阳,永远都是这副阴沉沉昏暗的模样,商宁还以为现在早着,结果一看时间竟然都准备到日落的时间了。
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车,商宁也有些疲惫。
副座上的舟拾玉已经眯上了眼,他睡着的时候要比清醒的时候更加显得乖巧,睫毛很长,商宁盯着他睡觉,总手痒到想摸一下他的脸。
找了一路也没有什么好歇脚的地方,商宁最后选定一家咖啡店,不知道这条街是不是被人搜刮过还是特意做的如此破落,商宁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末世三年后。
“小花,别装睡了,下车。”
她戳了下舟拾玉的脸颊,挺软的,凉凉的像块果冻。
舟拾玉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咖啡店内也算整洁,供电系统还能用,但商宁也只开了几盏氛围灯,足以看清就好,太亮容易把其他玩家或者丧尸吸引过来。
看了圈冰柜里还有一些甜品,她吃了口没感觉出什么异味,应该还能吃。
她回头,舟拾玉趴在吧台上,一只手无聊地在上面轻叩,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掰了块巧克力,递到他眼前。
那双水墨幽深般的眼睛被吸引过来,微微低垂,下一秒商宁只觉指尖传来一点濡湿的痒意。
舟拾玉就这么顺着她的手咬下那块巧克力,舌尖似是无意地舔过她的指腹。
揉搓几下指尖,似乎摩擦出些火花,蓦然烫到了心尖。商宁手撑在吧台桌面上,将他圈进一方天地里。
“小花。”
舟拾玉还在缓慢地咀嚼吞咽,闻言有些茫然地“嗯”了一声。
“你的剧本没有告诉你,随意勾引玩家是不对的吗。”
……
短暂的沉默后,舟拾玉似乎是有些难堪地偏开脸,如墨的长发里隐着被红晕遮盖的耳朵。
明明,她也是故意的。
难道不是她引导自己做这种事情的吗。
夜渐深。
商宁将两个皮质沙发拼在一起,虽然肯定没有床睡得舒服,但她之前上班那么硬的工作椅都能睡得下去,沙发比起来都算好的了。
位置不算宽敞,两个人挤在一块,手都能碰到一块。
也算一夜平静。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商宁的错觉,似乎气温比昨天更低了些,恍惚间一夜入秋。
胸口出的闷重感明显到让她下意识低头,发现舟拾玉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她的怀里,凌乱的发丝缠了她一身。
一副依赖的姿态。
她轻轻推了下,舟拾玉随即睁开眼,眼里还夹带着些许没睡醒的恍惚。
耳边传来细碎的穿衣声,她回头,发现舟拾玉已经稳稳当当穿上了她的冲锋衣。
“……”那好像是她的衣服。
刚念叨完舟拾玉冷不丁突然打了个喷嚏,一脸呆怔地看着她。
商宁摆摆手,让他继续穿。
背包里衣服不多,剩下的外套只有件牛仔外套。
精神力在隐隐波动,好像想要告诉她什么。
她起身走向门口,推开店门,凛冽的寒风骤然穿肉刺骨,把仅剩不多的困意吹散。
飘飘扬扬落了一地,地上已经覆起一层白茫茫,连呼吸都是冷的。
下雪了。
不是一夜入秋,而是快进到入冬了。
好像昨天的暴雨是一场梦,转瞬间被压在这风雪之下。
看来今天轮到了寒灾。
丧尸倒不怕冷,依旧在街上晃悠,闻到活人气息还跌跌撞撞地朝她走来。
解决了靠近的丧尸,商宁重新关上门,回头差点没撞上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舟拾玉。
“今天,冷。”
商宁握住他的手,比她这个在外面呆了好一会的还要冰凉,似乎他很怕冷。
“是,外面下雪了。”商宁解释道。
她一直生活在南方,很少能有看雪的机会,舟拾玉比她还要感兴趣,趴在玻璃窗上一直看着外面。
商宁嘴角压着上翘的弧度,她以为舟拾玉在游戏里做了这么久的NPC,什么场景没见过。
咖啡店的机子都还能用,她胡乱操作一番,在舟拾玉没看见的角落,手忙脚乱终于做出一杯热拿铁。
虽然味道不咋地,但聊胜于无。
漫天细碎小雪被隔绝一室之外,视野朦胧,比起外面的好风光先一步占据她视线的是身旁认真看雪的人。
身影单薄,好像外面的风雪可以轻易将他覆盖。
或许他只是游戏数据堆叠出来的虚拟人物。
但商宁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这人为什么会这么瘦。
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小花。”
舟拾玉听到有人在叫他,下意识回头。
一包透明塑料包装的饼干忽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落在手心,他才看清饼干的样式竟然是花朵的形状,做的并不算特别精巧,胜在可爱。
“哪里来的?”他有些僵硬地捧着饼干,还是商宁重新接过,替他打开包装,捏了一块送到他嘴边。
商宁抿了口咖啡,温热的液体驱散了身体的一点寒意,“柜子里找到的,我吃了一块,味道还可以。”
他看起来很开心,虽然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木头脸。商宁总觉得他像一个机器人,虽然面无表情呆呆的,但会闪烁过无数可爱的颜表情。
天气冷没人想出门,商宁躲在咖啡店猫了一天,期间好几次门外聚集了不少丧尸,她出去解决了好几波。
陆陆续续见了一些玩家,就像隔壁店铺也住了一队玩家,不过多数玩家都是秉持着不闹事的想法,尽量不起争执矛盾。
当然也有少数的。
“大哥,这里有家咖啡店,看着挺暖和的!”
上了锁的大门被粗暴地踢开,玻璃碎了一地,把午睡的商宁冷不防从睡梦中拖了出来。
看向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五六个人,都是男人,为首的体型高大挺壮的,身后跟着的小弟倒是瘦的跟猴似的。
这游戏精神小伙也要被抓进来吗。
“还有两个女的!都挺好看的!”
“美女我们能进来一起取取暖吗?”
唐横刀已经握在手中,商宁借着力,刀身撑在地上顺势缓缓起身。
有时候她真不想装B的,但奈何现实里傻B还是太多了。
舟拾玉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过头,低头研究商宁给他做的那杯拉花咖啡,还在疑惑上面的图案真的是一朵花吗。
当大哥是必须有真本事的,为首的壮汉身子一趴,一道土墙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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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下一秒化作泼天黄土,刀刃穿过尘土先一步落在他的脖子前。
大冷天的本就让人生寒,现在更是心寒,后背立马冒出冷汗来。
“大哥!”
“快放开我大哥。”
原来有小弟是这种感觉,攻击力弱帮不上什么忙,但能帮涨气势,还能帮忙一起求饶。
有人上门送人头商宁也只好照单全收趁火打劫。
“背包里有什么物资吗?乖乖交出来。”
下一秒几个人齐刷刷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连红内裤都能看到。
“……”
商宁只拿了一袋吐司和两瓶旺仔牛奶,太穷了她都不好意思打劫了。
对方还一脸感动地谢谢她。
“多谢大哥和嫂子不杀之恩。”早年当精神小伙习惯了,口头禅还保留着。
商宁扯了扯嘴角,“不要叫我大哥,太难听了。”
“好的大神!”
她摆了摆手,叫他们赶紧退下,生怕她反悔似的下一秒几个都跑没影了。
她把吐司和牛奶放到舟拾玉面前,让他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舟拾玉手里的咖啡都被他从热盯到凉透了,再等等都快变成冰拿铁了。
他抬头,语气有些认真:“我还是觉得这个拉花不像。”
商宁一愣,“不像什么?”
“不像花。”
商宁给自己找补,“我做的是小花,不是你这朵小花。”
舟拾玉唇角抿直,继续道:“不像我,也不像花。”
这像话吗。
她凑近,盯着那杯里已经不成样貌的一团拉花,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说小花应该长什么样子?”
舟拾玉和她对上视线,距离太近了,他又看见对方眼睛里明晃晃的打趣意味。
他撇了撇嘴角,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这个小动作。
他把手心摊开,示意她伸手过来。
商宁也生出一丝好奇,把手背放在他的掌心上。下一秒舟拾玉从口袋里拿起一只圆珠笔来。
还是他从医院那个白大褂丧尸那里顺来的那只笔。
圆珠笔在她的手背上落下痕迹,随着画的轮廓逐渐清晰明朗,痒意一点点增加,没过多久就出现一朵蓝色小花。
画的很简单,就只是中间一个圆形,外面画了一圈波浪。
舟拾玉画的很认真,脸绷得有些紧,眼睛一直黏在她的手上。
画完后,商宁抬起自己的手背,打量一番,发表了自己的评论:“这种笔很难洗掉的。”
“……”舟拾玉似乎是呼吸一滞,语气里也夹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失落,“不好看吗…对不起。”
商宁笑了下,笑声很短促,一瞬间让他有些恍惚。
“没有,很好看。”
怕他担心自己是随意糊弄的答案,她还多补充一句,“我很喜欢。”
手隐在衣袖里打着颤栗,另一只手捏紧了那只圆珠笔,舟拾玉缓慢松出一口气,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他尽量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任由那折磨人的电流从尾椎骨蔓延全身。
“笔拿来。”
舟拾玉愣了下,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商宁已经上手从他攥的紧紧的手里夺过了笔。
“这么宝贝这支笔?”
而后又捏住他的手腕,或许是身体确实不好偏虚弱,他的手凉的有些吓人。
她画的倒是有些歪歪扭扭,是一棵略显潦草的小草,中间升起一朵小花。
正思考要不要加个太阳云朵啥的,舟拾玉已经把手扯了回去,她余光瞥了眼,觉得不用画什么太阳了,这家伙已经被晒红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商宁把笔重新塞回他手里,命令他不许洗掉。
“哦……好。”舟拾玉盯着自己的手背,心跳在某一秒好像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