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商宁才有了一些真实感，疲惫也缓慢地攀爬上来。
驶出废弃烂尾楼后，商宁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想开回骆都的任务地点，那座商场附近。
她记得商场对面那条街道上好像有一家高档酒店。末日里金钱也变得不值钱，况且这是在副本游戏，和零元购有什么区别。
机会难得她还能趁机享受一会。之前上班做牛马还是为老板的宝马挣轮胎，现在也是翻身做地主了，谁说这游戏不好的。
她看还挺可以的啊。
“小花，你饿了吗？后座上有饼干零食你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她单手控制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另一只手指了指后座上放的几大袋东西。
旁边的人默不作声地低头，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皮定定地看她，语气有些淡，“我不叫小花。”
商宁嘴角微微上扬，尾调上扬拖得有些长：“我知道，你叫舟拾玉。”
“所以小花你可以帮我从后座拿包饼干吗？我挺饿的。”
“……”舟拾玉似乎是第一次见这么听不懂人话的玩家，但他还是伸手努力从后座勾了一购物袋的零食过来。
里面东西还挺杂，辣条薯片饼干棒棒糖什么都有，甚至还有几盒小孩嗝屁袋。
“…为什么还有这个东西？”他真的有些好奇，木着一张脸拿起其中一盒，问商宁。
商宁看了眼不以为然，“柜台顺手拿的，说不定能转手卖给情侣赚差价。”
舟拾玉不说话了，默默翻出一包芝士饼干，递到她面前。商宁眉头轻挑，问他能不能帮忙开下，她开车不方便。
得到她的话，舟拾玉才开始慢悠悠地撕开包装，似乎是很久没做过这样的动作了，撕了好几遍才打开。
递过来的时候商宁还能瞧见他泛红的指尖，粉的像晕染过胭脂。
她只吃了两块饼干，这种东西太干吃多了容易口渴，然后就把剩下那包给舟拾玉了。后者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因为她发现舟拾玉看饼干的眼神认真到还以为是手捧着什么奇珍异宝。
吃的也很慢，细嚼慢咽的，低着脑袋安静吃着小饼干的样子显得更呆了。
吃到一半，他抬起头看向商宁，“我可以喝水吗？”
“当然可以，你翻翻我记得塞了好几瓶进去，好像还有果汁。”商宁回答的时候免不了分神，差点没把车开偏到隔壁车道去。
左转弯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瓶矿泉水，才发现舟拾玉把水瓶举到自己面前。以为是要给自己喝的，商宁刚想说句谢谢就听到舟拾玉的声音。
“能帮我开下吗？”似乎是觉得有些冒昧，他抿了一下唇，补充一句：“我力气不够，打不开。”
菟丝花的设定确实是柔弱无力，但没想到力气也这么小吗？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拧开瓶盖，见打开水了，舟拾玉刚想收回手，却冷不丁连手带水都被那只手掌控住。
上半身也在一瞬间不由自主地被扯近，商宁就这么顺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那瓶水。
滴落出来的水珠断断续续流到了他的手背上，连带着衬衫的袖口都湿了一片，贴的皮肤更紧。
商宁余光看见被放开的人端端正正地坐好在副驾驶座上，手贴在胸口上，濡湿的痕迹有些显眼。
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前方街道宽阔，黄沙漫天，远远还能看见一线天边际仿佛晕染开来的光圈。
开着豪车，美人在侧。
商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挺人生赢家的。
该死，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啊。
——
停车的时候，商宁眼尖地发现还有四辆车停在酒店门口，应该也有玩家选择在这里休息。
酒店的玻璃门是自动门，但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打开关闭，果然刚进去就碰上了几只丧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些丧尸似乎进化过，速度和反应能力都有提高，走路姿势都没那么歪歪扭扭了。
而且斩杀丧尸后出现的木盒除了简单的物质还多了一颗宝石似的东西，周身发光，商宁猜测可能是晶核，毕竟小说都这样写的。
不过不是每个丧尸死了都有，好像受到头部攻击或者致命伤在胸口才能刷新出。
她清理好大堂前台的丧尸，才回头叫舟拾玉进来。酒店有四十层楼，商宁也没有选择行政套房等那几层，不出意外应该被先来的人占了，她也没打算去打个招呼。
只能说不愧是豪华酒店，空间宽阔，搭配上全景落地窗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踏在云朵上，整体设计偏低饱和极简风格，一旁休闲沙发柔软宽敞，感觉能躺两个她。
操作台上摆放着白瓷杯，咖啡机和茶包，房间内用电是自动感应，在踏进去的一瞬间暖色调的光忽然铺满整个房，空气里弥散淡淡的白茶香氛，让人忍不住放松身心。
“我先去洗澡，小花你帮我泡杯咖啡。”
是需要人照顾的菟丝花不是贴身男仆。商宁关上卫浴室门的时候总觉得在舟拾玉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幽怨。
洗了个热水澡一身清爽地出来后，商宁发现舟拾玉这家伙竟然还在摆弄咖啡机，见她出来戳了戳咖啡机外壳说道：“我不会用。”
剧本没告诉他还要做咖啡。
“好吧，我不为难一朵小花。”
商宁从柜台里翻出一罐咖啡豆，加水开机，磨豆完成后布粉压粉萃取一系列步骤看的旁边人目不转睛。
冰箱里还有冰块，做好一杯冰美式商宁没有先喝，反而递到舟拾玉面前，懒懒靠在操作台边，问他要不要试一下。
舟拾玉接过，低眉顺眼显得多了几分乖顺，他抿了一小口，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眉头紧锁，表情有复杂。
“不好喝吗？”商宁明知故问。
“好苦。”
对方笑了下，眉眼间总是携带着的淡漠似乎也被融化了些，拿回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还可以。”商宁顺手指了指卫浴室，让他赶紧去洗澡，她留了件尺码偏大的白T恤在里边，本来想留作当睡衣的。
“趁着水还热，快去洗。”
舟拾玉一走，商宁就把那杯美式倒了一大半，妈呀也太苦太酸了，如同在喝烟灰泡水，她果然还是更适合喝那些果咖拿铁。
冰美式只是装逼，瑞x才是生活。
剩下的她又不舍得浪费，逼着自己站在落地窗前一边欣赏高层风景一边憋着气喝完了那杯咖啡。
舟拾玉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一望无际的都市城景如画般无限向前蔓延，昏黄色的天空，漂浮的灰云如同山水墨画，她定在原地，如同苍茫天地间挣扎出来的竹，枝叶不断向上攀爬，直至整个天上地下都被她纳入其中。
他在副本里见过无数玩家。
却头一次涌现出如此清晰的真实存在感，仿佛冰冷的数据代码运行短暂失误，有那么一刹那，他的世界乱码了。
直到被强制性地拨乱反正。
凌乱的电流故障擦出的花火惹得眼尾发烫，舟拾玉垂下眼眸，心底再次恢复无边的虚无。
站在落地窗前的商宁皱起鼻尖，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想她。
“28层是餐厅，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商宁刚说完又开始疑惑副本里的NPC会不会和他们一样饥饿，需要吃喝。
“你饿吗？小花。”还是说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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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给他浇点水松松土就成。
带着一身水汽的人站在原地，白衣黑裤，宽松的衣服倒显得人越发清瘦，湿漉漉的黑发垂落到腰间，发尾凌乱微卷，不断有水珠滴落在地。
仿佛下起了一场淅淅小雨。
对方摇头。
“好吧。”商宁动身，准备一个人去28楼找点东西吃。
她走了两步，发现舟拾玉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直到他跟在自己身后要出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忘了这人还有自动跟随的设定来着。
“饿就直说嘛，我养花还是很舍得施肥浇水的。”她拍了拍舟拾玉的肩膀，摸到一手的湿润，这长发真是湿的厉害。
出去多吹吹风，还干得快。
电梯顺畅地运行到28楼层，餐厅做的也足够开阔轩敞，大面积落地窗引入自然光，装修也尽显高奢沉稳。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油香。
食物倒是不多，没有想象中的帝王蟹东星斑大澳龙，三文鱼都没有。
竟然只剩下甜品区和主食区还有些留存，就像自助餐大家都往贵的拿。
那些黑松露烩饭，意面似乎留存的时间有些久，看来这里的时间也是真实流动，变质和腐烂都是真的。商宁只在冰柜里拿了几块蛋糕甜点。
说是不饿的家伙倒是直勾勾她端着满满一盆蛋糕后眼都不眨了。
两人面对面落座沙发上，商宁挖起一勺提拉米苏，诱惑地在他眼前晃了下。
“要吃吗？”她支着下巴撑在大理石餐桌上，唇角上翘。
舟拾玉眨了眨眼睛，商宁甚至能看清晃动的睫毛，都快觉得是蝴蝶扇动蝶翼，吹来了一阵风。
同一时刻，引发的蝴蝶效应在心海上生成一道龙卷风。
海浪汹涌。
商宁把勺子送到他嘴边，对方犹豫一会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看来他很喜欢甜的东西。
那包饼干那么甜腻，他竟然都吃完了。
商宁吃完一块披萨，发现她的菟丝花还挺嘴硬，除了自己喂他竟然还真的没再吃过。
难不成都柔弱到需要宿主玩家亲自喂养？这也忒娇气难养了吧。
饿死的话会扣她的生命值吗？
商宁胡乱想着，又挖了勺蛋糕喂过去。
餐厅吧台后面的层架上陈列着满满当当的各式陈酒和红酒，商宁不懂品牌类型，随便挑了瓶，又找了一个红酒杯，拔起木塞还费了不少力气。
不过她也发现这些NPC似乎和他们真实玩家差不多，都能正常吃喝，就是不知道是特意设定还是和他们同等体质。
她还记得骆嘉的话，在商场接触那名中年妇女的NPC时，触感都和真人一样。
红酒液顺着喉道滑进胃里，有些细腻柔和的涩，尾调有些淡淡的皮革和橡木气息。
果然野猪吃不了细糠。
商宁喝了两口就丢给对面的舟拾玉，他倒是喝得起劲，似乎还挺喜欢的，劲上来了耳朵都泛起红晕来。
吃饱了商宁无聊的往窗外看去，倒是让她发现一个好玩的事情。
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蚂蚁一般蜂拥而至，最前面是几个在跑的玩家。
丧尸潮？
显然这玩家的逃跑方向是这座高层酒店。
“走吧，我送你回房间先。”她起身，对面的人也跟着起身。
舟拾玉握紧手里那杯没喝完的红酒，跟在她身后。
回到房间后，商宁并没有跟着进去，她站在门边，“我要下去清理那波丧尸，不然晚上睡觉也不安稳，你在这里等我。”
没等到舟拾玉回答，商宁便转身带上房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