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的安全范围只有二十米，二十米之外的空气是涌动的淡红色，离木屋越远红色就越深，树林深处都被雾气模糊，依稀能瞧见轮廓。
空气中传来一丝诡谲的异香，味道有点像小时候奶奶在老家用的老鼠药味。
楚薇淼停在安全范围与雾气分界处，向红雾伸出手。
她的掌心很快落了薄薄一层红色碎屑与灰尘掺杂的混合物，看质地，甚至还有点粘稠。
紧接着，她手背的皮肤逐渐出现小片小片的皲裂。
就像冬天洗了但没擦干的手被刀片似的凛冽冬风反复剐着，细细密密的疼痛夹杂一丝麻痒，令她整只手都难受起来。
【玩家暴露在红雾中，体内丧尸病毒每小时累积1单位，请做好防护！】
看来不仅伤害皮肤，这些丧尸病毒还会在她体内累积。
病毒入侵人体的方式会是呼吸吗？
楚薇淼把手伸回来，随即又想。
造成这个世界恶性畸变的，会不会就是这雾气？
保守起见，楚薇淼往回走。
世界频道有玩家说动植物因异变而不能轻易触碰，可这些形状怪异的树旁边却有白色的气泡框标注着【可砍伐】。
系统说能砍，那应该没问题。
停站在一棵大树前，气泡框里的字样又变了：
【发现一棵二十年树木，可砍伐】
她抬头去看，发现这树高得离奇，她将头部倒仰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居然也没看到这棵树的树冠。
树长得颇像糖葫芦。主干和枝干就像糖葫芦与盛放糖葫芦的稻草把子那样连接，细细的分枝尾部挂一个椭圆形的绿球。
形状看上去好奇怪。
她抡起斧头往树根部位砍。
笃，笃，笃。
大概砍了两百多下，这棵树终于倒下，并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了一堆整齐的木头。
那些椭圆形的树球也并没有变成绿叶什么的出现。
看来是直接消失或者被系统回收。
楚薇淼推测这些回收的东西可以继续装饰在下一棵树上。
她弯腰把摆放整齐的木头捡到背包里。
【恭喜玩家获得木头x20】
【木柄石斧耐久-1，目前9/10】
按照这个耐久计算，一把石斧居然只能砍十棵树。
系统这是出品了什么豆腐渣斧头吗？
这性价比，黑心资本家听了都摇头。
或许是进游戏后体能强化的缘故，楚薇淼砍树砍了二十分钟，居然一点都不累，她抹了一把头顶的汗，转而走向第二棵树。
……
一连砍了三棵树，收获木头x60，楚薇淼才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有种用力过度的疲惫感。
她点开个人面板，原本60的体力现在只剩40,90/100（饱）的饥饿值现在已经变成了30/100（饿）。
鲜红的数字就像泵动的心跳一样忽大忽小地在屏幕上跳动，像是在强烈警告她要及时补充体力和食物。
这一停下来，她才注意到，自己抡来抡去的斧头边缘居然豁了一个口？
她说怎么感觉越砍越不顺手。
手放在石斧边缘，立刻弹出一个气泡框——
【木质石斧：耐久4/10。】
楚薇淼有意控制自己出来的时间，她砍一棵树需要近一个小时，三棵树下来接近三个小时。
她整理背包，确认木头都收集好，把石斧也装入背包。
砍完树实在太累，她这点体力扛一把斧头有点费劲，放进游戏背包里反而没有重量。
上午出门时，她记得经过的路上有一些石头，不知道能不能被认定为升级木屋的石块，她准备捡一些试试运气。
【获得石头x1】
【获得石头x1】
……
一连捡了十几个脚掌大小的石头，楚薇淼有种不劳而获的捡钱快感，捡物资还是比砍树简单太多了！
【检测到玩家拥有石头x33，石头*3可兑换石块*1，是否兑换？】
楚薇淼看着这个兑换比例，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猫腻，把系统提醒关了。
反正她的背包还没装满，不管是石头还是石块先背回去再说。
她迅速赶回安全屋。
---
林月是华清大学的一名大三学生。
昨天晚上她的旧手机忽然收到了妈妈的微信。
是一则324.81元的转账。
附加一句“在外好好照顾自己。不用顾念家里，村里给妈一个月200块钱的补贴和一袋面妈就能活。”
看到这条消息的林月晚上抱着被子很久都没能睡着，一早上赶车回到家。
没想到刚见到妈妈，两人就一起被拉入了一个自称末世求生的游戏。
开局那只丧尸，妈妈拿菜刀与它搏斗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把它砍倒，而妈妈也被丧尸咬了两口，红色的毒素已经从手腕往上蔓延，几乎到了胸口。
她一直在世界频道和交易大厅反复刷新搜索解毒的药物，不过这类物资似乎非常罕见，她没能找到一丁点线索。
林月焦灼地盯着世界频道的信息，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救妈妈的机会。
林红霞倚在女儿腿上，努力伸着手去够她的脸，想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可她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手。
她身体抽搐弹动两下，似乎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声音微弱：
“月月，这是妈妈的东西，你收、收起来保存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去找善良的人加入他们，不、不要自己单独……”
说着话，林月旁边的空地上掉落2个黑芝麻饼、1支营养液、1把菜刀、1瓶未开封的矿泉水、5枚金币。
“不行！”林月强忍哭声，把东西往林红霞身上推，“妈，我不要这些，你别给我，我只跟你一队！”
说完，她擦擦眼泪在面板上继续刷新信息，“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你。”
林红霞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给女儿交代：“傻、傻孩子，妈妈会在暗地里保护你的，别怕……要是、要是妈妈的毒到眼睛这里了，你就用水果刀刺……”
林月流着眼泪，终于刷到一条交易信息。
她双手忽然颤抖起来，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屏住呼吸飞快点进去确认——
【106-3：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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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1/4平平无奇馒头，食用后体内毒素-1，体力+10，有意者直接付款1金币交易或者拿酒精、火种等物资私聊交易】
【商家置顶回复：餐厅第一锅馒头2小时56分钟后出炉，数量有限，先付先得。注：游戏须知第三条，请遵守游戏中的所有交易。】
她连呼吸都变轻，生怕这是自己眼花看到的幻象，盯着屏幕确认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去私聊这个卖家。
不过没有回音。
林月看着妈妈身上的红色病毒已经爬到了脖颈，像是狰狞的蚯蚓一般布满那原本温暖的皮肤。
她咬牙直接发了2个金币过去，买下2份馒头。
如卖家所说，游戏一开始就强调了，所有人必须遵守交易。
她赌违背游戏规则的后果很严重。
她赌这个卖家说的都是真的！
--
返回小木屋，楚薇淼第一时间先去看小蒸锅。
【平平无奇馒头（制作倒计时00:03:06）】
幸好没超过三个小时。楚薇淼轻吐一口气。
本来一个馒头的制作时间就长，她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目前小蒸锅的kpi必须一天8个馒头，就算需要她起夜收馒头放原料她也认了。
她趁这会儿翻看交易大厅的信息。
【这河狸吗：木头x2，售价：黑芝麻饼x1】
【毛毛雨：干草x5，售价：50ml饮用水】
【活着太饿了：石头x2，售价：任意食物x1】
……
楚薇淼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交易信息，在搜索框里输入“斧”，有两个商品跳了出来：
【木柄石斧，售价：木头x100或任意图纸x1，出售人：龙哥是你爸】
【铁柄石斧，售价：白银级及以上物资，出售人：坐拥百万男模】
这些人的斧头卖得都太贵了，楚薇淼看得直叹气。
“坐拥百万男模”不知道是不是开到了什么好宝箱，居然有“铁柄”石斧，一看这“铁柄”石斧的耐受就高。
只不过对方明确要求交换白银级物资，基本没有磋商的必要。
而“龙哥是你爸”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主，不知道能不能砍价。
要不，试试？
游戏里天亮的时间刚好是10个小时，如果一把斧头10小时可以砍10棵树，收获木头x200，斧头卖100木头。
那一个人从天亮砍树砍到天黑，一天才净赚100木头，这个价格多少有点贵了。
这价必须得往下砍。
现实生活里从来没砍过价的楚薇淼鼓起勇气，私聊“龙哥是你爸”。
【106-3：你好，请问一把木柄石斧用木头x45交换可以吗？】
她的目标价是60木头，再贵就不值。
不过多年来跟妈妈逛街的经验告诉她，喊价得比目标价低，给别人预留“涨一丁点”的空间。
【龙哥是你爸：女大？华清的？】
看到消息的瞬间，脑海中无数个问号争先恐后冒出。
楚薇淼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指尖因骤然的恐惧而泛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