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对象他过于聪明 > 26. 墙
    其实江川逸并没有认为他和太宰治吵架了。

    他很清楚知道太宰治怀疑他是正常的,他也明白。

    但他就是心里不舒服,毕竟认识了快半个月,他觉得自己表现得足够真诚。

    换个人来说不定要被感动哭了可惜他面对的是太宰治。

    说白了,他就是委屈。

    等江川逸回到□□大楼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

    走廊里灯光昏沉,大部分办公室都暗着。

    他本想直接回去洗个澡倒头就睡,但脚步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停在了门口。

    路上正好碰见摸鱼了一整天准备回家的镜悠奈。

    不用江川逸开口,镜悠奈已经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左手边第二个房间,他在里面。”

    “我还没说话。”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那点事,我走了啊。”

    “真冷战了呱?没必要吧呱。”

    “你觉得没必要?”

    “太宰治说的没问题呱,你确实嫌疑很大。”丑丑从他口袋里飞出来,落在那扇门前。

    江川逸走了过去,站了三秒,转身要走。

    “既然来了就进来。”

    太宰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早就料到他会来。

    江川逸咬了咬后槽牙,推门进去。

    太宰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旁边搁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茶。

    他抬眼看了看江川逸,目光在他肩头沾着的灰和袖口一道浅浅的豁口上停了一瞬。

    “听说你今天完成了很多任务,都做完了?”

    “嗯。”

    江川逸没坐下,就那么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插在兜里。

    丑丑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在桌角,缩成一团毛球假装打盹,实际上在偷瞄太宰治的表情。

    太宰治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过来坐。”

    “不坐。”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江川逸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很矛盾。

    他确实不知道来找太宰治干什么。

    质问?理论?还是别的什么?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从白天审讯室那些话到晚上打打杀杀时胸口那股闷气,所有东西搅在一起,让他说话都带着火药味,没有耐心。

    “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没下班。”他生硬地说。

    太宰治歪了歪头:“你在担心我?”

    “没有。我就是路过。”

    “哦——”太宰治拖长了尾音,眼睛弯起来,“那这一整天那个满脸写着‘我很难过’的人是谁呢?”

    江川逸耳根一热,他把视线移开,盯着墙上那幅毫无品味的抽象画,声音压得很低:“我没有难过。”

    “你有。”

    “我没有。”

    “那你在不高兴什么呢?”

    江川逸不说话了。

    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丑丑在桌角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继续装自己睡熟了。

    太宰治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江川逸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我有话告诉你。”太宰治说。

    这回他的语气里没有笑意了。

    江川逸终于把脸转回来。

    他直视着太宰治那双颜色很浅的眼睛,终于说出了憋了一整天的话。

    “对,我也有话。你觉得我是卧底,你怀疑我,你的每一句话都在点我,我知道在你眼里那是合理的,我不怪你,但我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点发涩:“我这半个月做的事,我挨的枪,我碎过的骨头,我救你那些次。你就不能看在那些的份上,稍微,至少犹豫一下吗?”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太丢人了,简直像在撒娇?

    然后他听见太宰治轻轻叹了口气。

    “江川逸。”

    “干吗。”

    “你抬头。”

    太宰治站在他面前,那张常年挂着笑容的脸上,此时此刻一点笑都没有。

    “你说得对,我怀疑你是合理的。但现在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

    “决定以后都相信你。”

    江川逸愣住了。

    太宰治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袖口那截松开的绷带。

    “之前那些话,是说给中也还有其他人听的。而且□□内部的内鬼还没清完。我要让沼田譲以为我对你的怀疑很真实,真实到你在□□待不下去了。”

    “那你……”

    “私下里。”太宰治抬起眼,“私下里我从来没有、哪怕一次,觉得你会背叛我。”

    江川逸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那儿。

    他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去眨了两下眼。

    “你......,”他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早说。”

    “早想说了,但某个人跑出去泄愤了。”

    “那现在为什么又说?”

    太宰治低头看着桌角那团黑乎乎的丑丑,伸手轻轻戳了戳它鼓起来的肚皮。

    丑丑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爪子缩得更紧。

    “因为某个人一脸‘我要哭了’的表情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如果不哄一下今晚怕是要失眠。”

    江川逸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我没要哭。”

    “嗯,你没要哭。”太宰治点头,然后伸手,非常轻地在江川逸后脑勺拍了一下,“行了,回去睡觉。明天放假。”

    “明天?休息日不是才结束吗?”

    “放假。”太宰治打断他,转身往办公桌后面走,“我也放假,明天一整天谁也别来找我。”

    江川逸看着太宰治重新坐回椅子里的背影,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川逸走过去把丑丑抄起来放回肩头,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你下次再这样,我就……”

    “就?”

    “就把你绷带全剪了。”

    *

    既然太宰治给他放假,那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江川逸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白得发亮。

    太宰治一晚都没回来,江川逸等得睡着了,直接睡到了天亮。

    丑丑蹲在枕头边,见他醒了就啄了啄他头发。

    他摸过手机一看,快十一点了,镜悠奈的消息栏里安安静静躺着三条未读。

    “哥!!!你昨天太猛了!横滨地下论坛直接炸了!”

    “给你看截图!黑鸦!黑鸦诶!帅吧!”

    “睡醒回我一下,有任务想交给你和太宰。”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江川逸打了个哈欠,先翻了翻论坛截图。

    “黑鸦”那个代号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帖,有吹的,有骂的,有分析他异能的,还有几条在讨论他肩头那只鸟到底什么品种。

    他划了两下就退出来,给镜悠奈回了一个“醒了,什么任务”。

    镜悠奈秒回:“你来大楼,当面说。”

    他洗漱换了衣服往□□大楼走,一路上碰到几个□□成员。

    以前这些人见了他最多点个头,今天却有好几个人叫了声“哥”,有个年纪小点的还偷偷冲他肩头的丑丑比了个大拇指。

    江川逸浑身不自在,加快脚步拐进门。

    镜悠奈在门口等他,还带了两份早餐。见他过来就递过去一份,豆浆还是热的。

    “你怎么知道我起这么晚?”

    “你昨天打成那样,今天能爬起来已经算厉害了。”

    镜悠奈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的:“说正事。我接了个调查任务,本来想自己去的,但我昨天熬夜追剧,熬穿了。”

    “原来是要去补觉,那你说说任务重点。”

    “横滨西区有一条死胡同,最近监控拍到频繁有人进出。那条巷子尽头只有一堵墙,按理说不该有人来回钻。我查了一下建筑图纸,那面墙后面是空的,应该有暗室之类的结构。你帮我去看看?”

    “这种活不该找太宰吗?”

    镜悠奈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昨天和好了?”

    江川逸喝豆浆的动作一顿:“谁说的?”

    “中也哥半夜发消息问我的,说太宰给他发了句‘搞定了’,后面加了个笑脸。”

    镜悠奈嘿嘿一笑,“我觉得吧,你俩刚和好,得有一个一起出门的机会巩固一下感情。”

    “什么巩固感情……”

    “去吧去吧,地址我发你手机了,资料我放桌上了。”镜悠奈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又补了一句,“对了,据说那一片的异能气息有点奇怪,你们俩小心点。”

    江川逸看着镜悠奈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

    死胡同的位置在西区一条老商业街的背面,周围是废弃的店铺和居民楼,地图上标注属于待拆迁片区。

    几张照片显示巷口有新鲜脚印和推挤过的灰尘痕迹,还有一张建筑内部结构图,那面死胡同尽头的墙体被标注了问号。

    他在食堂把早餐吃完,给太宰治发了条消息:“有任务,西区,去不去。”

    太宰治回得很快:“镜悠奈给你的吧?地址发我。四十分钟后楼下见。”

    江川逸看着那个回复笑了一下,收起手机,把文件夹卷了卷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四十分钟后江川逸到楼下的时候,太宰治已经靠在车门边等他了。

    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换了件黑色薄外套,绷带照样缠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上了车,司机按着导航往西区开。

    午后的横滨车流不多,开出去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那片老商业街。

    说是商业街,其实大半店铺都拉下了卷帘门,玻璃窗上蒙着灰,只有零星几家小卖部和修车铺还在营业。

    车停在那条死胡同所在的巷口前一百米。

    两人下了车,太宰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上一条细线微微跳动。

    “异能探测仪?”他说,“镜悠奈给的?”

    “嗯,她说这片气息奇怪。”

    两人并肩往巷子里走。

    午后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走两步就开始出汗。

    丑丑嫌热,从江川逸肩头飞下来落在路边的空调外机上,歪着头看他们。

    巷子不深,走到底大概四五十米。

    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和锈蚀的铁门,脚下是碎石子路,墙角生着几簇杂草。

    尽头是一面灰扑扑的水泥墙,看起来和周围的墙体没什么两样,但墙根处的灰尘有明显被反复踩踏的痕迹。

    江川逸蹲下去摸了摸地面,指尖捻起一点细碎的灰土:“这里最近至少有三四个人来回走过。都是往墙这边走,没有往外出的脚印。”

    “所以进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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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没从原路出来。”太宰治靠在墙上,手指在探测仪屏幕上划了两下,“数值在波动,这面墙后面确实有空间。不过……”

    “不过什么?”

    “这墙摸起来手感不对。”太宰治把探测仪塞回口袋,手掌平贴在水泥墙面上按了按。

    他的话没说完,墙面忽然开始变软,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

    太宰治的手陷了进去,他眉头一皱下意识要往后抽,但那面墙整面都塌陷成了液态的旋涡状,灰白色的物质翻涌着卷上来,一瞬间就吞掉了他的手肘。

    “太宰!”江川逸扑过去抓住他另一只手臂往后拽,但那漩涡的吸力大得惊人。

    太宰治整个人被拖向墙面,江川逸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碎石地面上,双手死死扣住太宰治的前臂。

    “放手!”太宰治的声音从漩涡边缘传出来,已经有些模糊了,“这东西会……”

    “不可能!”江川逸把全身重量往后压,牙关咬得咯吱响。

    丑丑从空调外机上飞扑下来,爪子死死钩住他后领子往前拽,但那点力道杯水车薪。

    漩涡越扩越大,灰白色的物质像流沙一样吞噬着太宰治的腰、胸口,最后到肩膀。

    江川逸到最后几乎整个人趴在碎石地上,两只手还攥着太宰治的右臂,指甲因为用力过度泛了白。

    然后那漩涡忽然收拢了,像一张嘴合上。

    太宰治消失了。

    墙面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依旧是那面灰扑扑的水泥墙,墙根处的灰尘纹丝不动。

    江川逸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双手虚握着空气,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

    拳头落在水泥面上火辣辣地疼,墙面依旧是坚硬的水泥。

    “太宰!太宰治!”

    无人应答。

    丑丑落在他肩头不安地叫了两声,江川逸又砸了两拳,指节破了皮,渗出血珠。

    他喘着粗气后退半步,掏出手机拨太宰治的号码,无法接通。

    拨镜悠奈的号码,响了两声之后接了。

    “喂?哥你……”

    “出事了。”江川逸的声音绷得死紧,“太宰被那面墙吞了。墙是个异能漩涡,他进去了,我抓不住他。”

    电话那头的镜悠奈沉默了一瞬,随即快速道:“你站着别动,我二十分钟到。我再叫点人。”

    “好。”

    江川逸挂了电话,靠着对面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丑丑跳到他膝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指节,血珠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小点。

    他把手拢在丑丑的绒毛里,声音很低很轻。

    “他进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墙不是砌的。

    那墙摸起来的触感,是软的。

    *

    二十分钟后镜悠奈到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蹲在江川逸面前先把那面墙摸了一遍。

    手指按上去触感坚硬冰凉,是实打实的水泥面。

    “我下来的时候读了建筑结构图,那墙后面没有空间。”

    “这肯定是异能,而且他们的目标只有太宰治,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反应。”

    “希望太宰没事,中也出差了,□□里面的高战力,可能还是要靠你。”

    江川逸已经重新站到了那面水泥墙前面。

    他把手掌贴上去,墙面冰凉坚硬,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额头也抵了上去。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起了一阵极细微的颤动,墙面开始变软,又是那种融蜡般的质感,灰白色的物质从江川逸掌心下向外荡开一圈涟漪。

    “哥!”镜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显然看到了这边的情形,“你别……”

    她的话没说完,江川逸整个人已经被那面墙“吞”了进去。

    视野骤暗。

    耳边先是一阵尖锐的嗡鸣,紧接着嗡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江川逸睁开眼,脚底触到了实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少什么零件,然后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古堡内部,穹顶高得几乎看不清天花板,石砌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照出幽暗的光晕。

    脚下是拼花石板地,纹路繁复。

    他站着的地方似乎是古堡的大厅,正前方有一道宽阔的楼梯分向左右两侧盘旋而上,中间挂着巨幅的挂毯,图案已经褪色到几乎辨认不出。

    两侧的走廊幽深不见底,壁灯的光照过去最多十步就被黑暗吞没。

    江川逸站在大厅中央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入口和拐角。

    右侧的走廊很窄,走了大概两三分钟,走廊忽然向右急转,紧接着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圆形的厅室,厅室的正中央有一张圆桌,桌面上刻着一整幅横滨的俯瞰图,精细得连每一条街道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桌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太宰治靠在椅背里,右手搭在桌沿,左手垂在身侧。

    他看起来没受什么伤,衣服整整齐齐,只是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江川逸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

    “太宰醒醒。”

    太宰治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你怎么也下来了?”

    “你说呢?”江川逸把手收回来,在他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你被一面墙吞了,我不该下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