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和沈婉离开了。
杭知杳一滴豆大的眼泪,倏忽掉了下来。
杭知杳一手抹掉滚烫的眼泪。
为什么要哭?凭什么哭?
勉强收拾好心情,杭知杳检查食指,发现不再出血,接着绣刚才没绣完的绣球。
因为鲜少绣字,生疏不少。她将“沈”字写在纸上,仔细规划字的大小以及位置。
确认一切后,阵线在不同经纬度上来回穿插。
难度比想象中的更大,杭知杳绣了没一会儿,眼睛发酸。
仰头眨了眨眼睛,杭知杳余光看见,门边靠着一个身影。
夕阳落山,男人背对着光,所见之处是阴影。
“不是说不绣了?”谢昭逆着光走来,声音低沉。
杭知杳收拾东西,到回家的点了。
沉默地回家,沉默地吃饭。
总是谢昭烧水先给杭知杳洗澡,最后剩下的,才是他的。
洗完澡,谢昭倒掉水,检查院门,随后回房间。
杭知杳就坐在他的床上。
谢昭有一瞬间怀疑他走错了,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确定没错。
“怎么了?”
他能察觉这几日杭知杳的不对劲,今日更甚。
“你觉得陈婉怎么样?”杭知杳忽然出声。
谢昭不明所以,进去想要电灯,被杭知杳制止:“不要开。”
“好,我不开。”只是杭知杳的声音好像在压抑,话里话外有很重的鼻音,像是哭过一场了。
他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但是她不允许的话,他不会做。
“女子。”谢昭回答杭知杳的问题。
杭知杳又说:“那我是不是女子?”
“是。”不然还能是男子吗?
“你怎么了?”谢昭又问,心中总是不舒服。
总是问怎么了怎么了,杭知杳无法抑制地感到委屈,竟是完全哭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不是说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你为什么、为什么食言了?”
破罐子破摔,杭知杳干脆大哭起来,几天强压下的情绪,全在此刻宣泄出来。
委屈、孤单、害怕。
什么负面情绪都涌上来了。
谢昭一时间大脑宕机,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要先做什么,潜意识里要靠近杭知杳。
谁知道杭知杳大吼:“你不许靠近我!”
谢昭又不动了。
“我没有食言,我不会食言。”谢昭信誓旦旦地发誓,“如若我有半分欺骗,那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骗人!!”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所有的害怕、担心都被求生的念头强压下去。她和谢昭的感情只是一个导火索,纵然她再坚强,到底也是个人。
如今,强力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谢昭却成了那个出气筒。
杭知杳身子在发抖,最后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不能胡思乱想,谢昭没有做错什么,她不能这样对谢昭。
“对不起。”杭知杳紧接着道歉。
随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想在谢昭面前宣泄自己的情绪。
“你要去哪儿!”谢昭感受杭知杳情绪的不对,不顾她先前不许靠近她的命令,一把攥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杭知杳结结实实地摔进谢昭怀中。
杭知杳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眼泪鼻涕全抹在谢昭的身上。
谢昭紧紧拥她在怀里。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是我救了你回家,所以你才喜欢我的?”杭知杳趴在谢昭怀里,质问他。
谢昭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他不知道杭知杳为什么会这么想。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和你说清楚,让我没有明确我的心意。”谢昭道,“不是因为你是救命恩人所以以身相许,是因为我心悦你,想要和你共度余生。”
屋子里只有杭知杳的抽泣。
“你听到了吗?”谢昭哄着人。
“你是不是喜欢沈婉那样的!”杭知杳有种不活了的架势,想了什么,就问什么。
谢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喜欢他那样的,我不喜欢任何人的样子,我只喜欢你,只是你。无论你变得怎么样,我都喜欢你,你是无可替代。”
谢昭本不想过早地告诉杭知杳真相,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还是说:“我和她认识,她是来找我的,我今日并不是和她逛镇子。”
杭知杳泄了气,仰头,不小心撞到了谢昭的下颌。
谢昭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杭知杳停了抽泣。
“嗯,我发誓,如若你不信,明日你可去问她。”
“那你有没有发现我不和你说话了?”杭知杳也抱着谢昭健朗的身体感受他的体温。
谢昭道:“发现了。”
“那你什么感觉?”
“我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谢昭道,“今日我和你说我和沈婉出门,你也只是点头,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不过这不是你的错,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怎样待我都好。”
谢昭句句真心,恨不得剖了心给杭知杳展示,她究竟在他的心里占据了多大的面积。
他有多喜欢她。
杭知杳垫脚,吻了吻谢昭的脸颊:“我也喜欢你。”
“你说……什么?”谢昭罕见地露出惊讶的神情,双手更抱紧了怀中的人,“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说我喜欢你。”杭知杳一字一句道,“杭、知、杳、喜、欢、谢、昭。”
“你听到了吗?”
听到我说我喜欢你了吗。
“听到!”谢昭头晕目眩,浑身血液沸腾。
“听到了就好。”杭知杳扭了扭,“有点热。”
谢昭死死不松手,把头垫在杭知杳的肩上,像一头受伤的小狼:“给我抱抱你好不好,我现在很开心,是我从小到大,最幸福的时候。”
“好。”杭知杳抱着他,“你是不是也很辛苦?”
“不辛苦,有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很好。”
终于得到心爱之人的示爱,谢昭恐怕今晚是睡不着了,一直缠着杭知杳要抱。
“我们是不是要睡了?”杭知杳情绪稳定下来。
“好。”时间不早,谢昭道,“你就在这睡吧,我去隔壁。”
“等等!”
杭知杳歪头:“我们既然在一起了,是不是该睡一起了?不然和不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谢昭还是没忍住,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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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杭知杳,把人压在门后,一只手垫着她的后脑勺,告诉她:“我要亲你。”
杭知杳笑:“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谢昭不知道忍了多久,唇瓣与唇瓣紧紧相贴,疯狂汲取对方身上的味道。舌尖相触,酥麻感电过全身,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谢昭无师自通,熟练到杭知杳怀疑,他是不是曾经练习过,可又想,谢昭哪里会是这样的人。
微微的分神被谢昭捕捉,他喘着气,在暗夜中格外性感:“你在想着谁?”
“在想你的吻技怎么这么好。”
谢昭眼底猩红,又压了下去。
杭知杳腿都软了,全靠谢昭的力量才勉强撑住,他锤谢昭的肩:“能不能睡觉了?”
“能。”
上了床,谢昭又一直往里挤,杭知杳几乎贴着墙,埋怨道:“你要抱就抱。”
然后钻进谢昭怀中。
发泄情绪也是一件累人的事,谢昭哄小孩儿一般拍她的背:“今天辛苦了,睡吧。”
杭知杳迷迷糊糊且安稳地睡了。
谢昭如视珍宝,吻了她的额头。
他六岁丧母。因父皇子嗣众多,无法给他该有的情感支撑。他还有两个亲弟妹,作为哥哥的角色,他有责任承担教导的责任,不能表现出软弱。皇室贵族水深火热,为了皇位打的不可开交,他心力憔悴。
所幸的是,他失忆了,成了世上最普通的人,遇到世界上最美好纯粹的人。那个人不顾安危地带他回家,保护他,向来是保护人的角色,却成了被保护的角色,这种感觉也很好。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谢昭虔诚无比。
是最忠诚的信徒。
*
今天的床不太对劲。
这是杭知杳睡醒的第一反应。
缓了几秒,记忆复苏。
她缓缓抬头。
入目是谢昭俊俏的脸。
男朋友好帅。
不过他今天是不是算赖床了?
杭知杳小心翼翼下床,既然如此,那今天就由她来做早餐吧。
捣鼓好一阵,杭知杳进屋,谢昭还没醒。
她脱了鞋,趴在床上,凑近观察谢昭。
眼睛,好看。
鼻子,好看。
嘴唇,也好看。
男朋友睫毛这么这么长?
杭知杳手痒,指尖轻轻触碰谢昭的睫毛,这一下,把谢昭碰醒了。
谢昭一醒来,就看见心悦之人弯着眼,笑眯眯地和她说:“睡醒了呀,起来吃早餐。”
谢昭一个翻身,二人身位调换。
杭知杳双手抵着男人的胸口,不小心比了个wink,谢昭的世界都震了一下。
“怎么啦?”杭知杳软软地问。
“我爱你。”谢昭埋在她的脖颈处,痴汉一般。
谈恋爱是这种感觉吗?
像泡在蜜罐里。
“我也爱你。”杭知杳揉了揉谢昭的脑袋,“要不要来个早安吻?”
谢昭来者不拒:“要。”
“那亲完就去吃早餐,好不好?”
谢昭撒娇一样:“亲一会儿。”
“你是小孩儿吗?”
“是。”谢昭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