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蓝汀和徐章凛走到校门口。门卫坐在亭子里玩手机,随意看了眼结伴混过门禁的猫和狗,什么都没管。
蓝汀更开心了:“还是学校对我们好!再也不骂学校了!”
徐章凛说不信。
他问她:“今晚上哪睡觉去?”
咋这么命苦,变成流浪狗有家不能回。
蓝汀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嗯……宿舍楼和教学楼肯定不会让我们进去的,如果我们不去睡好心人搭的猫窝狗窝,好像就只能睡大马路了哎。”
“这话什么意思,窝和路边二选一?”徐章凛感觉天塌了。
蓝汀正要说是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
徐章凛笑话她:“托你的福,第一次听到猫肚子打雷。”
蓝汀非常尴尬,跳起来用头顶撞他的下巴:“因为我一直在外面找你!本来就一天都没吃饭嘛……我找到你你还不理我!”
徐章凛:“哦哦哦哦。”
但他还是带着她往食堂走。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吃饭的人比五六点少很多,但这个时间妙就妙在来吃饭的和过路的都很闲,有时间停下来投喂他们。
不能进食堂,一猫一狗就坐在食堂门口等待好心人。
坐在地上等嗟来之食,徐章凛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脸的事。他只能持续给自己洗脑我是狗我是狗我是狗……
直到听见远方百转千回的一声:“呦,幽默哥来了~”
徐章凛笑出猥琐的狗叫。
什么狗屁外号,笑死人了。
结果那人闪现到他面前:“幽默哥怎么在这啊?来找吃的?”
徐章凛咧开的嘴皮子顿时耷拉下去。
这只狗的名字叫幽默哥?他刚刚还以为是这人路上碰到朋友了,在和朋友开玩笑,结果居然是在叫他?!
他彻底高兴不起来了,用手搭搭蓝汀的小溜肩,等着听奶牛猫叫什么。
面前的眼镜哥拍了拍蓝汀的脑袋:“小珍珠啊,你怎么又和它一起玩?你不知道它是个逗比?小心把你传染了呦~”
徐章凛咬牙切齿,感觉喉咙里有什么动静在蓄势待发,想狠狠撕咬一点性别为男的戴眼镜的人形肥肉块。
到底谁给他们取的名字?
凭什么猫叫小珍珠,他叫幽默哥?!
“wer!(你个猪头!)”
“werwer!(再喊一个试试!)”
眼镜哥掀起衣服,嫌弃地抹了一把脸和镜片:“咦~幽默哥你口水全喷我脸上了。”
徐章凛还想wer他。
蓝汀太饿了,不肯放过任何一个面善的人,怕他走了,就让徐章凛别生气,然后凑上去闻闻眼镜哥的手,闻完马上喵喵叫。
眼镜哥问:“小珍珠饿了?”
蓝汀:“喵!(上道!)”
“等着,我去买烤肠。”
蓝汀激动得原地踩奶。
三分钟后,眼镜哥带回五串烤肉肠和一瓶矿泉水,不知道从哪找来两只盛生日蛋糕的纸盘,给徐章凛分了三串肠,蓝汀分了两串。
蓝汀吃得猫眼睛都眯起来了。
香香香!简直美味!
珍馐来的嘛!
由于蓝汀吃东西的过程中一直用尾巴缠眼镜哥的脚踝,被挠下巴掏□□也不在意,越来越多的同学聚在了他们旁边看猫狗进食。
还有人连忙去食堂打包了酱板鸭准备接龙投喂,就等着被蓝汀狠狠宠幸。
徐章凛也跟着分了一杯……一桶羹。
于是一个晚上过去,蓝汀撑得走不动了,从干饭的地方离开后只亲自走了一百多米,就只能被徐章凛背在背上行动。
“咦?我们可以去雕塑广场呀!那里不是有好多奇形怪状的大雕塑嘛!我们就去那里睡觉吧!”
徐章凛被她蠢到,甩了甩腰让她抬头好好看清楚:“你自己看看我们现在在哪。”
他早给她驮到这里来了,只是因为还没找到好睡觉的大型雕塑才一直没停下来,结果背上这只傻猫连自己到了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哦……刚刚没注意嘛。”
广场上有一只螺丝帽形状的雕塑。说是雕塑,其实更像一个造型新奇的亭子。里面做了台阶,还挂了幕布,是用来放电影的。
蓝汀和徐章凛睡在台阶最顶层,毛毛的脑袋贴在一起。
夜空上挂起星星的时候,蓝汀听着蝉鸣,昏昏入睡,对徐章凛说:“我现在一点都不羡慕小猫小狗了,好辛苦,我想变回人……”
一晚上,徐章凛听着她零碎的梦呓,想到天亮后又是一个周一,而等到周三,他们会有三场期末考试,周四周五还要再考四场。
变回人?怎么变回人呢……
-
周一的白天,蓝汀拉着徐章凛四处吃霸王餐,平均每半小时就能吃上一顿美味零食,圆滚滚的肚子就没空下去过。
“好好吃呀~”
刚吃完路人投喂的一把薯条,蓝汀意犹未尽地躺在草地上砸吧嘴,猫胡子上还挂着红红的番茄酱。
徐章凛无语,一爪子拍在她胡子上把番茄酱扫掉,恶评:“我看你也没那么想当人。”
“谁说的!”蓝汀狡辩。
徐章凛呵呵笑两声,告诉她:“我知道怎么样可以变回去了,你要是不想一辈子当猫就现在跟我去找点东西。”
“真的嘛!”蓝汀立马站起来,屁颠屁颠跟着他走,“我跟上了!我们要找什么?”
“衣服。”
“衣服?”
小猫小狗还要穿衣服呀……
徐章凛一回头,看见她茫然不解的猫脸,就知道她这个光滑的傻脑子又想歪了。
“不是猫穿狗穿,是你穿我穿。我就说你是个傻子。”徐章凛忍着要揍她一顿的冲动。
蓝汀这才记起来一件关键的事情,那天变成猫咪的早上,她的睡衣就是空荡荡挂在身上的,一跳起来就把衣服踹飞了。
那他们要是哪天突然变成人了,岂不是光秃秃的?!小猫还有毛呢,她要是直接变回人可没有小猫的皮草穿。
“对对对!找衣服去!”蓝汀赶快说,脚步也立马加快了,“你好聪明呀,我都没想起来呢。可是我们去哪里找衣服?”
徐章凛给她领垃圾站来了。
“哕!鼻子太灵也不好呢……哕!”
蓝汀用肉垫堵住鼻孔,摇头晃脑试图耳下生风稀释臭气。
徐章凛也是要被臭晕过去了,狗脸皱成一张黄色大腐竹,语速飞快,生怕多吸了一口空气:“别管了,赶紧冲进去找找有没有能穿的衣服,早点找到早点跑!”
于是他话说完的下一秒,黑猫黄狗一头扎进垃圾场埋头苦寻。
哕声此起彼伏。
半个小时后,屎黄色的猫和屎黄色的狗叼着几件破破旧旧的脏衣服出来了。
“哕!这是我能……哕!找到的最干净最完整的衣服了……哕!”
徐章凛也干呕了两下,看着自己嘴里的东西,他安慰她:“是完整的就行,我们找个水龙头给它打湿了踩两脚,再丢树上晒一会儿,差不多就能穿了。”
“好吧……”
两人准备离开。
一回头,马路对面走来两个抱着一堆旧衣服的女生,看见地上叼着破布的猫和狗,其中一个说:“它们要给自己做窝啊?”
另一个说:“可能吧,要不给它们丢几件结实点的T恤吧。又是日行一善的一天~”
……
蓝汀和徐章凛沉默了。
蓝汀吐掉衣服,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喵!(我去!怎么不早来!我都变成脏脏包了!)”
徐章凛闻着自己狗毛上隐隐散发着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有一瞬间想直接找个河跳了。
两个女生正好给他们留下两件白T,一长一短两条运动裤,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
蓝汀和徐章凛叼了衣服,打算先去找个室外的水龙头把毛毛冲一下。
凌晨两点多。
蓝汀睡着觉,打着呼噜。
徐章凛把她叫醒:“起来起来,过来一起许愿,像上次那样。”
蓝汀眨了两下眼睛,清醒了些:“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变回人的办法?!”
“昂,你以为呢。”
蓝汀有点灰心:“真的光靠许愿就可以变回去嘛……我有点不太相信呢。”
徐章凛用嘴筒子把她推起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试试又没成本,万一能行呢。”
十分钟后,他们叼着衣服再次出现在上次许愿的篮球场外,一猫一狗虔诚地跪在地上,摆出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
“喵呜~(小女子无心冒犯喵喵神,只是出于玩笑的目的许下变成猫咪的愿望,实乃无心之失!我发誓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了!拜托喵喵大人快让我变回去吧!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做人,敬畏所有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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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wu~(老子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老天爷饶我一命,我真的不想当狗了,我给您跪了ok?已跪求放过。)”
两个人都把自己要说的话反反复复默念了好几遍才停下来,一睁眼,身上还是毛茸茸。
蓝汀坐在地上哭:“呜呜呜……我真的要当一辈子小猫了。”
徐章凛叹了口气。
虽然他安慰蓝汀的时候的确是轻巧地和她说试试也没成本,但说句心里话,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真的异想天开过:万一真的可以再用许愿的方法变回去呢……
这下希望落空,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看蓝汀哭得那么伤心,他只好忍下情绪告诉她:“没事,明晚我们还来,明晚带着贡品来。再过两天就考试了,这猫神狗神惩罚我的嘴我忍了,让我挂科是不是有点恶毒了。”
于是,第二天凌晨两点……
蓝汀面前摆着白天卖萌讨来的鸡胸肉干,和她四处溜达时捡来的茉莉花,字字泣血:
“臣女稽首再拜:曩者戏言愿化狸奴,实效东施捧心,非敢亵渎喵尊。伏惟喵皇垂鉴,恕臣女口嗨之罪,收其神通,返我人形。自今以往,见喵则执弟子礼,晨昏三炷小鱼干,永世为猫奴!”
徐章凛咬了一只易拉罐摔打在地上,摔出罐子里没喝干净的几滴啤酒:
“大人,我明天白天有三场考试,本来就好几天没背书了,你要是考都不让我去考,我就真的要死翘翘了。我发誓,只要你让我好好考完这三天,我下半辈子把狗当再生父母,但凡是我见过的狗都别想挨一点饿。”
一分钟后,两个人看着自己依旧毛茸茸的身体大失所望。
徐章凛脑筋急转弯:“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没睡觉?上一次不是一觉睡醒才变成猫和狗的吗,也不是刚许完愿就变了啊。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睡一觉去?”
蓝汀瞳孔猛地放大:“有道理喔!”
徐章凛往一棵树后走,蓝汀也跟着他走,似乎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徐章凛回头问:“你和我一起睡?”
蓝汀呆呆的,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喔喔,我找一个别的地方去。”
刚转身,她又跑回来问:“万一我们一觉睡到明天早上怎么办?虽然考试十点才开始,可是八点就有人出来上课呢,我们起来的时候很可能是光着的呀。”
这问题难倒他了。
徐章凛犹豫一下,说:“那就赌一把,赌我们睡十分钟就醒过来了。”
凌晨四点,树上慢慢有了鸟叫。
蓝汀一觉睡了两个小时,迷迷糊糊睁眼的瞬间感觉视力有些不太一样,她瞬间惊醒,一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衣服滑到了腿上,她低头就看见自己光着的身体。
“啊!”
蓝汀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
不远处,徐章凛是被她的叫声吵醒的。
“我去,老子终于是人了。”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对裸体的慌张,只有变回人的喜悦。
“哈哈哈草!老子变回来了!老子——”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蓝汀已经整理好衣服从草丛后走出来了,站在空地上隔着一排树问他:“怎么了?”
“草。”
“草怎么了?”
“啧……我是说,草!我这是裙子!”
徐章凛昨天被赠送了一条长得像裤子的裙子,还是只能盖住屁股的短裙。
他两只手一前一后各自捂着□□和屁股从树后面走到蓝汀面前,蓝汀立马重重揉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看到鬼了。
她小时候也被徐章凛抢过裙子穿来着,但那时他穿她裙子只是为了气她,而且小男孩和小女孩身形一样干巴,就算他穿了也不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但现在徐章凛都长成一米八几的宽肩窄腰双开门了,他们刚变成人又没有内裤穿,他还这样穿着一条都没到他大腿中间的超短裙。
有点辣眼睛了。
蓝汀移开眼神,幸灾乐祸地低头看看自己的休闲长裤:“还好你的裙子是松紧带的宽松运动裙呀,要不你连裙子都没得穿呢。”
小时候看看就算了,现在她可不想看他的大小鸟。
徐章凛依旧护住清白:“大姐,你别偷偷笑了好吗?能不能先给我找条裤子?”
蓝汀哼了哼就要走。
“诶诶等下!我错了,姐……姐你回来一下,帮你弟找条裤子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