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张晗濡登陆游戏后,对此适应良好。
联机模式中,雌性是可以根据公共频道号码,进入特定的联机场次的。不仅如此,关珺还特意设置了此模式中禁止玩家伤害雌性的命令,都算是她的一点小巧思。
张晗濡使用夜弦提供的号码进入游戏时,皇帝已经和夜弦开始逛早市了,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琳琅满目的小商品。
左手边的盘子里放着寿山石珠镶嵌的木簪发饰、五色发带发绳、头巾发冠等,右边叠着数本深蓝封皮的线装书籍。
她没有尝试捏人,而是直接进入了夏有诗的身体里,承袭了皇帝的所有外貌与穿着。
动了动手,确认进入了游戏,张晗濡就下意识翻了翻面前的书。
纸张脆薄发黄,质感粗糙。
夜弦看到面前的皇帝神态大变,就知道是评委进来了,连忙打开频道,准备提醒其他玩家。
今天不睡觉:【这场联机正在被青萝平台直播,现在陛下的壳子里是雌性评委,你们都注意点。】
宫内的其他玩家都闲着,联机模式必须要所有玩家投票同意,才能跳过时间。
他们现在看书的看书,和宫男唠嗑的唠嗑,尝试打听各种消息,这回公共频道一有动静,每个人都瞬间打开了光屏。
爆浆狗屎味咖啡蛋糕:【?我眼睛没出问题吧。】
天气晴朗吗:【请问是哪位雌性?能当评委,应该是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雌性吧。】
我是赛博抢劫犯:【我刚刚在星网里搜了一下,我们确实被直播了,进来的评委是张晗濡会长。】
爆浆狗屎味咖啡蛋糕:【你们不会合伙骗我吧,玩个游戏能碰上雌性,我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会怀疑。】
夜弦回头看了看翻着摊位的张晗濡,再发消息。
今天不睡觉:【我们顶上的那个方形头像框里有人了,自己看。】
爆浆狗屎味咖啡蛋糕安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回来态度大变。
爆浆狗屎味咖啡蛋糕:【遭了,我这个昵称怎么办?这游戏居然真有雌性来玩,你不早说,现在进了游戏改不了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爆浆狗屎味咖啡蛋糕:【我现在在全联邦人面前出丑,丢了这么大的脸,以后还有雌性能看得上我吗……】
他像个怨夫一样,在公共频道里播撒怨气,频道信息叮叮当当的响。
夜弦嫌吵关闭了消息提醒,眼看没有什么事情了,就移开目光,却突然发现第二行的玩家头像少了一个。
他特意找了找,这才看到了底部一条被他忽略了的提示。
【玩家“瞅你咋滴”已退出游戏。】
系统的退出提醒,发在十二分钟前。
夜弦没多想,玩游戏中途队友莫名登出的情况在其他游戏里也会出现,这人估计是被气跑了。
“会……陛下,游戏时间快到中午了,您之前说要去天香楼吃饭的。”他转而提醒张晗濡。
张晗濡正津津有味地看一本匠书,闻言回神:“就要这本书了,我们走吧。”
夜弦从荷包里掏出银子付了钱,张晗濡已经上了马车,他现在不敢与真正的雌性同一车厢,便坐在了车夫的旁边。
天香楼是皇城里最豪华的酒楼,足有五层高,招牌菜也格外有名,登上顶楼甚至可以俯瞰皇宫。
这里的饭菜,有些味道是以关珺记忆里酒楼的口味仿照的,有些则是借鉴了弥洛的手艺。
张晗濡尝过只觉得新奇。
眼看雌性当真能进入联机模式进行匹配,弹幕从那时开始到现在都很安静。
直到两人离开天香楼。
门口,卖身葬父的雄性穿着素白色的孝服哭诉,一匹脏兮兮的麻布盖着什么放在身边,勉强现出些人形的轮廓。
张晗濡没见过这种场景,很感兴趣,在旁边驻足观望一会儿明白了情况,就吩咐夜弦给钱。
她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却没想到的是……
那雄性npc无视了夜弦,对张晗濡苦苦纠缠,一会儿是他身无长物无物以报答,一会儿是唯有以身相许可了却恩情。
张晗濡凭本事当上会长,本以为自己什么场景没见过,但现在看,这种雄性纠缠的事情确实没见过。
她在现实中见过的雄性,每位都很有教养,从来不会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更不会要求雌性。
诡异的是,她的心里居然并不如何讨厌。
只有弹幕怒骂了起来。
[臭不要脸的雄性,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要钱没钱,凭什么纠缠会长?]
[我靠制作人真阴险啊……居然在宫外也有这种npc,如果是夏纶诗当场,恐怕就把这雄性捡回去了吧,这小贱人长得怪好看的。]
[以后大家都要看紧自己档里的皇帝了。免得陛下回宫后给我带来的礼物是个雄性,我能被这勾引雌主的雄性气死。]
[雄性还是要看能力说话,用这种鬼伎俩长久不了,即使被雌性收下,也当不了第一雄夫,不足为虑。]
[制作人为什么把这些雄性的品行都设置得如此……难道真的像刘教授说的那样,制作人的思想本身就有问题,不能通过审核。]
[有些雄性就是贱,门口人来人往那么多人不找,就光扒着雌性。]
这波弹幕直到雄性npc被打发走了也没消停。
游戏时间在众人的投票下,跳转到了夜里。
华灯初上,夜市张灯结彩,明明和白天是同一条街,看起来却格外不同,小摊贩的吃食更是香气扑鼻。
夜弦对会发光的东西很感兴趣,这来源于夜鹰兽型的觅食本能,他会本能的靠近光源。
可夜市人流多,他有些怕人,便只好看着那些灯。
也许是光线昏暗,也许是游戏的背景音乐动人。
张晗濡一路逛过来,见他陪着自己许久又提着东西,却一言不发,眼睛一直盯着摊子上的那些灯笼,她走过好几家卖花灯的铺子,终于停下脚步。
然后突然开口:“老板,我要这盏灯笼。”
摊位老板一愣,看到面前两人是一雌一雄,顿时热情笑开,还热情地送了条红流苏。
“哦,好的姑娘,来,您拿好了!”
“拿着。”她转手递给了夜弦,看着他漆黑的眼睛。
张晗濡看过夜弦的资料。
现实中的他没有游戏里高大,没有现在健壮,性格不讨喜的同时,她最看重的脸也只能说是勉强有些好看,还社恐宅家不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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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都不符合她的喜好的人,她却莫名觉得顺眼。
夜弦握住灯笼的长柄,习以为常的收下东西,如同之前提帮她提着的大包小包一样。
可他没想到,张晗濡别过了头不去看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却说:“不是买给我的,是送你的。”
夜弦愣住,没想明白她什么意思,就连忙去追她。
两人的身形一前一后地隐没在了人群中。
*
游戏直播还在继续,但由于时间限制,张晗濡在回宫前退出了游戏。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意犹未尽。
主持人等她歇了一会儿,才上去询问感想:“张会长,请问作为雌性的您在体验了《斗乱宫闱》后,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大家说说吗?”
“我觉得非常好。”张晗濡想了想。
刘教授在一边竖着耳朵听,睁着眼睛看,希望落空的感觉不好受。
他不死心地问:“会长,您不觉得卖身葬父的雄性目的性太强了吗?他就是冲着雌性来的,完全就是在欺骗您,您是否会因此感觉不舒服?”
这也是张晗濡觉得奇怪的地方,但脱离了游戏的沉浸氛围,她现在能理性思考了。
“我就是觉得,他们肯为我花心思就好,我玩得挺开心的啊。”她双手一摊。
她没说的是,在游戏里看着雄性们为了自己争斗使手段,其实也挺爽的。这毕竟只是游戏而已,不会真的给她添麻烦。
有了张晗濡发话,这下彻底没人说《斗乱宫闱》不好了。
刘教授先前的借口在雌性本身都不介意的态度中,反打了他一巴掌。
更何况目睹直播全程的雄性们,把在游戏里能碰到真正雌性的事情,全看得清清楚楚。
千万个道理,都不如雌性一句话。
至此风向彻底转变。
而关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窝在沙发上,坐得有些腰酸背痛,在访客记录仪的报告声中,她放松了身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您有访客。】
听到声音的她知道,肯定是送餐的来了。
她摇摇晃晃地走近门口,调出了门外访客监控。
一名带着帽子的雄性并未按门铃,而是低着头直接点击门口的投放按钮。金属置物箱从入户门侧边缓缓推出,内容量大约有一立方米。
这箱子的作用,有些类似关珺小时候家里的邮箱,订的报纸牛奶会被投入其中,这样可以避免被其他人拿走。
关珺看着监控靠着墙,在门后等待。
等雄性离开,她就可以出门去取餐了。
将外包装一点点整理好,雄性郑重弯腰把手中的盒子放入其中。
然后他抬起了头,露出帽子掩盖下的冰蓝色眼睛,白金睫毛如记忆里那般长且浓密,关珺软绵绵靠着墙的身体一下站直了。
怎么是他亲自送餐?
那么大个店,每日流水不少,就不雇个员工来送餐吗?
她不自在地挠了挠脸侧,抱住双臂。
制作宫外地图时,下意识的她就用上了弥洛手下的味道,现在一想,这算不算侵权啊。
联邦可是会保障知识产权的,这其中就包括了虚拟食物配方与口味。
犹豫再三,关珺决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