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还没搞清楚许之延话里的意思，就被拉到张导办公室。
张侠一见许之延就臭着一张脸，不说话，一旁的配音导演见了很着急。
“张导，我发现口音不标准，需要一个专业的老师教，但我经纪人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你看你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介绍一下。”
边说，边一脸淡定地瞥了一眼身旁还不在状态的周序。
《永恒年代》是男一男二两个京市人去建设北大荒的故事，口音是不断融合变化，这就需要极强的语言天赋和功底。
张侠虽气他变来变去，提起工作还是丝毫不马虎的，沉吟，原本觉得也还过得去，现在通通觉得差点意思。
脑海里过一遍，专业资深的配音老师也有，但多半都工作，一时半会也赶不来，倒是有一个好人选，但最近许之延腥风血雨的，怕连累了人家姑娘。
他嫌弃地瞟了一眼对方招蜂引蝶的脸蛋，踌躇之际，身旁的配音导演刘莫开口了。
“有个现成的人选啊，林皎不就很合适吗？她各种方言都能行。”
林皎工作认真，不用旁人说，自己就要做到最好，就是不会搞人际关系。他和林皎合作多次，都很愉快，难免就要为她打算几分。
和许之延结个善缘，要是成为对方的御用配音师那就更不得了。
“可以吗？”许之延淡笑问，不等回复，便道，“那就麻烦刘导了”
话都说到这，张侠开口：“你注意一点，别闹出什么绯闻，还有得给报酬。”
刘莫还想添个香火情呢，给钱不就钱货两讫了，正要阻止，周序反应过来。
“当然，钱一定到位，您放心。”
许之延没言语，他并不愿意和她变成雇佣的金钱关系。
商定了一天两万的高价，时间弹性，张侠就给林皎发了微信，很快得到肯定的答复。
走之前，张侠再三嘱咐许之延不要被拍了，周序笑着连连保证。
把他拉到休息室，周序就换上一副冷脸，见对方不置一词又在看那些没用的恋爱妙招。
他看开了，既然无法阻止许之延，为了林皎拼了这么多年的事业说不要就不要，总不能到最后爱情也没捞到。
“对于不爱你的人，金钱关系是最快拉近距离的方式。”周序语重心长，“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她当初一定是看上了你的脸，只要你放下身段，肯……”
许之延收起手机，黑眉微蹙，若有所思，时不时提问。
“追求就像放风筝，不能抓太紧，也不能不抓紧。”
说完他的经验之谈，话锋一转：“这我都由着你了，《南湘传》你必须给我接了，档期我到时候去沟通，一定不影响你这边。”
《南湘传》是S＋古偶，蜜桃的大项目，班底可靠，原著大IP，虽然是大女主剧，但一般爆的都是男主。
可以说只要许之延接了，就能再收割一波年轻粉丝，而这些粉丝群体刚好与对家周泽成重合，可以大大打击他的气焰而且粉丝战斗力强，一举三得。
“不接，不需要女友粉。”
三年前，他刚演了一个深情贵公子的男二号，火了，从十八线糊咖窜成二线。有人曝光了他和林皎的情侣关系，害得她一直被所谓的女友粉追着骂，最后不得不撇清关系，公关她是他的配音老师。
想到这个关系，许之延极为反感。
周序劝得口干舌燥，对方也没有改变心意，反而自顾自地看起剧本了。
被恋爱脑气得绝倒，知道他拒绝的原因，撂下一句狠话，就起身打电话给《南湘传》的制片人道恼了。
“你就是被林皎玩的命。你等吧！”
许之延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头也没抬：“借你吉言。”
缺席多日，短暂休息很快结束，许之延珍惜地取了一颗润喉糖，一旁的小王笑道：“和林老师同款唉！”
黑眸荡起清浅的笑纹，愉悦道：“是林老师送的。”
正准备和林皎沟通一下教学计划，许之延收到了她的消息，心情瞬时掉入谷底。
是一份合同，明确划分了甲乙两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随时可以终止。
眼神聚焦在“甲乙两方”、“随时终止”，亘古不变的面色更冷了。
一旁的小王看着突然“晴转暴雨”直放寒气的许之延，猜测应该是和女友吵架了，好心顺手把这个消息发给林皎，告诫她小心点。
收到信息的林皎正在和许之延沟通，见此，语气又官方了几分。
因为白天都要录音，晚上孤男寡女不太合适，时间定了上午开工前，看在报酬丰厚的份上，提议早上提前三小时到。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好半天也没收到消息，就在林皎怀疑是不是不合适时，收到了回复。
【嗯。】
简洁明了，直接转账十万，五天的量。
心情果然不好。
林皎退回：【麻烦转账备注一下工资。】
收到一笔巨款的林皎不放心自己，设定了五个闹钟，每个间隔两分钟。
——
翌日，早上，五点十五，闹钟锲而不舍地叫了第三轮，林皎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上次这么早起，还是大学的时候早上和室友一起练声。
时间太早，林皎先打好车，洗脸刷牙，涂上素颜霜，出门时刚好五点半。
天色大亮，和风送来清新。
前排的司机是个中年人，颇为感概：“小姑娘，起这么早啊，真不容易！不像我家的儿子月薪八千，双休都嫌累，哪像你啊，吃苦耐劳。”
“吃苦耐劳”的林皎有些心虚，听出司机嘴里的炫耀，跟着夸赞了一下对方的孩子，对方滔滔不绝起来。
刚好五点五十到达，林皎逃似得下车，直奔录音室，许之延已经到了。
不免感叹一句他的敬业。
“林老师，吃早饭了吗？”
一身便装的许之延扬了扬手中的精致的不像装早饭的包装袋，一看便是哪家高档餐厅出品的。
起得太早，没时间买，林皎点头，感谢接过。
入手温热，正适合入口，润而不腻的米粒包裹着咸香的肉松蛋黄，清爽的黄瓜丝，饭团好吃极了。
吃完早饭，林皎恢复工作模式。
听他声音有异，应该是过度用嗓，决定先从试音教起。
“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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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润喉，不要喝太多。”
林皎作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对方也喝了一小口。
银色的、明显的logo，是昨天她用过的那个！
眼神游移，不再看他，装作不经意用手背抚了抚脸，微烫，肯定脸红了。
“有点热啊，还是把空调调低一点吧！”
找个借口就匆匆去控制室调低温度。
“呼——”，林皎双手扇风给脸散热。
“肯定是个新的，他可是有洁癖的。”
重复用三遍，说服了自己，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瞄了一眼已经“退红”的脸，回到录音室。
控制面部表情，让自己成为一个无情教学机器。
许之延悟性卓绝，进度飞快，哼鸣、音阶滑音、咬字练习都顺利学会，林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口音学习，剧情里主人公去的辽沈一片，口音相对较重。
“首先声调压低，整个声音往下沉，和京腔一样，有大量的儿化音……”
照例示范，可先前一点即通的人半天也没有学会。
担心“到手的鸭子飞了”，林皎耐着性子又示范了几遍，收效甚微。
林皎咬牙思考该如何教时，眼前投下一小片阴影，一股橙香味闯入鼻端，略有些甜腻。
不过半臂的距离，林皎抬眼就是对方那张精致的脸，一双丹凤眼正定定地看着她，林皎微微退开几步。
“可以再示范一遍吗？最近剧本看多了，看不清，我能走近一点吗？”
他温和有礼，长腿一迈，距离再度缩小。
对方流畅的面部线条，白皙细腻的皮肤纹理，优越的五官，和一双宛如磁石的黑色瞳孔，清晰照映到眼中。
忍住后退的冲动，林皎摒弃掉怪异感，努力放大唇部动作，尽量让许之延看清楚。
许之延弯下腰，脸凑过来，漆黑的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皎的嘴唇。
目光专注，神情肃穆，好像在搞什么研究。
林皎只觉嘴唇如火烧般火辣辣的，仿佛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情一般。
她别过眼去，热意卷土重来，再次占领双颊，心底暗骂对方不守男德！
许之延深邃的目光从嘴唇滑到飞红的双颊，想起周序的话，垂眸，若有所思。
煎熬的凝视过去，许之延终于学会了，再练几天，林皎就能卸任。
学完已经八点五十三，马上到正式录制的时间了，今天是他们分开单独录制自己的部分。
“嗓子不能过度使用，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午就不练了。”
原因合情合理，留下这句话，林皎转身面上的淡定消失的无影无踪，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林皎刚到达自己的录音室，就发现包包落下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去取。
半路上，就遇上拎着一个卡通史努比女士帆布包的许之延，八卦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他笑容清浅:“林老师你的包！很可爱！”
她伸手接过，道声谢，觉得对方多半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埋头转身就走。
没注意到许之延似有若无的目光滑过她的唇。
不能逼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