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医生克林克森为公爵一家服务了很多年,他在公爵府的主楼里有一间专属于他的房间。
艾娃得到伦纳德的许可后,便飞奔下楼,去敲克林克森的房门。
艾娃敲了好一会,都没有人回应。
正好有一个男仆经过。
“艾娃,你怎么不在宴会厅,到这里来了。”
“我找克林克森医生有急事。”
那男仆恍然:“你说的是塞伊纳小姐吧?她在宴会上崴了脚,布莱克少爷早就叫人来请克林克森医生了,都已经过去好一会了。”
“这样吗……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艾娃又毫不犹豫地往宴会厅的方向跑去,留下一脸懵的男仆。
塞伊纳坐在宴会厅一角的沙发上,翘着高高的二郎腿,受伤的脚悬空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
克林克森为塞伊纳冰敷过了,她的脚只是轻微肿胀,算不上严重,已经叮嘱过注意事项的克林克森正在一旁收拾医药箱准备离开。
被不少人围着的塞伊纳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我只是正好有一个书本上的问题要问布莱克,谁知道会不小心踩空崴到脚。”
塞伊纳把已经翻来覆去讲过三遍的事又讲了一遍。
“天呐,他真的好绅士,幸好他立刻扶住了我,要不然我伤得一定会更重的。”
“也是他第一时间为我叫来了他们的家庭医生。”
塞伊纳轻轻晃荡着她的脚,虽然她没掌握好分寸真的受了伤,但结果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和甜蜜。
好多小姐们牙都咬碎了,但当着塞伊纳的面还不得不假装关心她。
有人问:“布莱克去哪了,好久没看到他了。”
有家世和塞伊纳相当的贵族小姐扭着腰冷笑经过,说出的话句句戳中塞伊纳的心窝子,“当然是为了躲人啊,省得有人崴一只脚还嫌不够,还想再崴一只。”
塞伊纳脸涨得通红,“你!”
火药味十足,争吵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艾娃静悄悄地出现在了宴会厅里,她看到扎堆的贵族小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走到克林克森医生身边。
“克林克森医生,客房那边还有一位发烧的病人需要您看诊,伦纳德勋爵……”她话还没讲完,塞伊纳就已经注意到了和克林克森站在一起的艾娃。
克林克森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绅士,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背起自己的药箱,“好,我们走吧。”
艾娃松了一口气,试图接过克林克森的药箱,“客房离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我给您背吧。”
克林克森没有推辞。
两人刚走出几步。
塞伊纳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了。
“请等一等。”
克林克森先回头,朝着塞伊纳点头致意,公事公办道:“小姐,您的脚踝回去之后再进行一次冰敷,过几天就会好了。”
“谢谢您。”塞伊纳先是微笑,然后又皱了皱眉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只是突然又有些刺痛的感觉,趁着您还在这,请帮我再看看是什么问题吧。”
塞伊纳的突然变脸让先前针锋相对的那位贵族小姐心生好奇,已经站在一边开始看热闹了。
克林克森犹豫了一下,转头和艾娃先说道,“你稍等我一下。”
艾娃深吸了一口气,强扯出一丝笑容,“好的,没问题。”
谁都能看得出来塞伊纳在假装难受,但艾娃是没资格戳穿的,只能默默地退到一旁,静静地等待。
塞伊纳一边大呼小叫地喊痛,一边用余光留意艾娃的神情。
克林克森其实已经检查得很彻底了,但无奈之下只能配合塞伊纳。
“克林克森医生,要不然您坐着稍等一会,等等布莱克,毕竟是他把您喊来的给我看诊的,等他来了之后再当面和他讲讲我的伤势,这样他才会放心吧。”
艾娃的表情果然更急了。
塞伊纳像是刚注意到艾娃一样,不经意地问道:“这位是公爵府的女佣吧,请问你请克林克森医生去哪呢?”
如果是公爵府的主人翁生病,来请克林克森的一定是他们的贴身侍从,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佣。
更何况她可没忘记这位女佣几个时辰前可是和那个穷女孩茜薇待在一起的。
所以塞伊纳对于生病要看医生的人选已经有了猜测,才敢放肆地拦下医生。
艾娃提裙行礼,老实道:“客房有一位发烧的病人,伦纳德勋爵允许我来请克林克森医生。”
“哦?客人?”塞伊纳撇嘴,“真的不是什么混进宴会偷吃东西的穷酸小贼吗?”
艾娃脸色突变,她对塞伊纳刻薄贬低的话语感到惊诧,而塞伊纳也立马断定需要医生的人正是茜薇。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谎话连篇,虚构客人的存在和伦纳德勋爵的命令,我看就应该让布莱克立刻解雇你。”
艾娃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她正欲出声为自己辩驳。
阿曼达就先走近了,她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艾娃,接着站在艾娃身前向塞伊纳行礼。
“塞伊纳小姐,这名女佣在我的管辖下做事,如果她刚刚冒犯了您,我替她先向您道歉。”
看着阿曼达护着艾娃的表现,塞伊纳的脸色有点低沉。
但阿曼达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所以最后不轻不重地嘲讽了一句,“阿曼达,公爵府女佣的选拔应该要更严格才是,不合适的人就应该要及时剔除。”
阿曼达脸上压根没有被当众嘲弄的难堪,她不卑不亢地点头,然后再度行礼,“谢谢塞伊纳小姐的指正。”
接着阿曼达大手一抓,就把满脸写着不服输的艾娃拽远了一些,力气大到她都没法挣扎。
“艾娃,这是少爷的宴会,你今晚躲懒够久了,不要再给我闯祸了。”
艾娃特别委屈地揉着自己的手臂,“一开始我是偷偷去躲懒了,但真的是伦纳德勋爵让我来请医生的,塞伊纳小姐把茜薇误会成偷偷溜进府邸混吃混喝的人了。”
“茜薇?”阿曼达听着熟悉的名字,眼神一眯。
“对啊,布莱克少爷让茜薇做了他的家庭教师,还邀请她留下来参加了宴会,怎么不算客人呢。”艾娃愤愤不平,为茜薇也为自己也为面前的阿曼达。
“更何况公爵夫妇都没有那样说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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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达平时对府邸的侍从的确更严苛,但她的专业性也毋庸置疑,塞伊纳把自己当作府邸的主人一样,在众人面前给阿曼达来了个下马威。
艾娃一想到事情因她而起,便更沮丧了。
“天呐,我既没有请到医生去看茜薇,还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阿曼达眼神依旧严厉,但她还是为艾娃出了个主意,“去找布莱克少爷帮忙吧,但你今天接连犯错,宴会结束后记得来找我领罚。”
艾娃一想到她又要再跑一趟三楼起居室,就不禁又吊了一口气到喉咙。
“都给你想办法了,还不快去?”
艾娃欲言又止。
接着沃伦就走进了宴会厅。
作为伦纳德勋爵的贴身男仆,他的出现就意味着伦纳德勋爵很有可能在附近。
就连塞伊纳也不再假装不舒服,马上转移了注意力。
在场的少爷小姐们的话题又从沃伦说到了伦纳德。
而塞伊纳就这样受宠若惊地看着沃伦走近了自己。
周围人艳羡又不解的眼神让塞伊纳挺直了腰杆。
沃伦微微鞠躬,接着特别轻柔地问道:“塞伊纳小姐,听说您脚扭伤了,现在好点了吗?”
塞伊纳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抿唇笑道,“伦纳德勋爵竟然还记挂着我吗?我已经好多了,布莱克少爷为我请了克林克森医生来,脚都不怎么肿了呢。”
沃伦没有特意解释她话语里的误会,而是接着道,“既然您已经好多了,那克林克森医生我可以先带走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话语里的肯定却不容置喙。
塞伊纳仰头,露出淑女的笑容,“那是当然,是我给公爵府添麻烦了,也帮我谢谢伦纳德勋爵的关心。”
沃伦点头致意,然后走向克林克森拿起了他的药箱,走在前面。
“难道是伦纳德勋爵哪里不舒服吗?”有人小声议论。
只有塞伊纳看着沃伦带着克林克森不断往前走的背影,心里意外地有些慌张。
果然,下一秒。
沃伦脚步稍顿。
他先对宴会厅角落的阿曼达点头示意,然后对着艾娃道,“还不跟上,克林克森医生还需要你带路呢。”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附近的少爷小姐听清,当然也包括塞伊纳。
先前还和塞伊纳不对付的那位小姐率先“噗嗤”地笑出声,接着周围人也开始眼神对视偷笑。
什么特意关心?她为难公爵府女佣,居然惊动了伦纳德勋爵派贴身男仆出面解决。
同时,不少人心里都压着一个疑问,那个客人究竟是谁?
四周明晃晃的嘲讽几乎让塞伊纳坐不住了,于是她扭头对着身后的卢娅宣泄脾气。
“还不扶我走!”
沃伦其实把克林克森带出来后就可以回去交差了,但他偏偏一直跟在领路的艾娃后头,中途还恰巧遇见了从另一个走廊绕回来的布莱克。
布莱克先注意到了克林克森,又看到了走在前面背着药箱的沃伦,然后挑挑眉,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舌响。
“啧,我哥还说没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