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小云你在家吗?”

    向明月走在人群前面,人刚到楼下就开始扯开嗓子吼。

    见没人回应,面色有些着急。

    “各位大娘大叔,你们腿脚快的,能不能先去看看,我怕我妹妹出事了。”

    “我今天跟妹妹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的,后面她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回去,然后我自己就晕倒在了小巷子里。”

    “我在有意识就是大街上晕倒了。”

    向明月越说越着急,都快哭了。

    “妹子,你别急,我这就去看看。”

    随行的人觉得这件事哪哪都不对劲,也怕向明月的妹妹出事了,几个年轻的男同志三步并作两步就上了楼。

    院子里的人看见浩浩荡荡一群人进来,也纷纷出门查看。

    “这是怎么了?来这么大一群人。”

    大家也怕有人来闹事,影响院子里的安全,但也想着是不是有热闹看,顾不上洗簌休息也出门查看了。

    “婶子,我看见我家小云了吗?”向明月着急地问到,飞快地说清楚前因后果。

    “我们一起吃饭,然后我送她回来,可是我晕在了路上,醒过来小云就不见了。”

    “什么?”

    向明月的话如平地一惊雷。

    原本院子里的人见到是向明月,心里的警惕也就消失了,只以为是向家又有什么事情。

    可听到向明月的话,心里也有些担心了。

    大家都是邻居,有小摩擦,但也没有大的矛盾,这年头,还是希望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

    向明月身体弱,晕倒不算很奇怪,听说前段时间还进了两次医院。

    但她跟向小云一起出去,怎么会单独一个人在路上晕倒了?

    “向小云,不会被人拐走了吧!”

    这年头拐子可不少。

    “我的乖乖,到底是发生什么了?”有人吃惊地捂住嘴,心想回去一定要告诉自家孩子不要随意出门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向明月面上一副着急的样子,又软软地往边上倒去。

    还好旁边的大妈眼疾手快扶助了她。

    这一切让旁边看着的顾怀川咂舌,心想:这女娃子骗人的本事当真了得。

    众人都被向明月骗了过去,只有自己知道她真实的样子,这诡异的想法让顾怀川心里有一丝隐秘的愉悦。

    在院中众人的眼里。

    向明月是他们院子的常客,经常来个向小云送东西。

    平常看见人也嘴甜得很,又乖巧又漂亮,院子里的人对她印象很好,也不会怀疑她的说辞。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向家老二有个好大哥,帮他们养大了闺女。

    向家老二跟他婆娘是个埋汰的,但向小云这个女娃娃也算得上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本来就是个可怜见的。

    这要真是不见了,以后的名声只更差了,哪还有婆家要哦?

    众人想法各异,但终归还是热心人居多,七嘴八舌地安慰向明月,脚下也快步上楼查看了。

    他们也刚下班回家,并不清楚向小云在不在家。

    所以他们只好先上去看看,这要是真不在家,就得他们院的管事大爷去报案了。

    向明月带着一群热心群众来到门口看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所有人都在沉默。

    几个带头上来的年轻小伙子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听。

    几个见多识广的大妈脸色也是一阵青过一阵。

    这声音——

    叫得真大呀!

    而且怎么听起来像是有三个人……

    还是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那这门她们是敲还是不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个决断。

    这事儿吧,刺激归刺激,但要是他们开了门保不齐向家老二两口子要打上他们家门。

    但要让他们现在就走,那是在是舍不得走一点。

    “怎么了这是?”向明月疑惑地问。

    “呃……”

    众人对着向明月这个还未结婚的姑娘,深感有些话不好说的直白。

    这就导致这些人倒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向明月想敲门,众人也不知道拦还是不拦。

    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人回来了。

    向家二婶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昨天她就收到消息,说城西有人结婚,去看热闹的一人一袋糖果。

    向二婶心里骂了几句败家子儿,但是想到有便宜可以占,还是早早地带着儿子去了。

    结果去了才知道,毛都没有一根,她一路骂骂咧咧才回来。

    这一回来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自己家门口,这让她更恼火了。

    “去去去,一群人堆在我家门口干嘛?”

    “把门口地踩脏了你们给我扫啊。”

    “哎哟,桂芬呐,你还是快回家看看吧。”

    向二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让儿子去楼下找同伴玩,几个飞步就到了家门口。

    听见里面的声音气的脸都紫了。

    “哪个杀千刀的,偷人偷到我家了。”

    向二婶“啪”得一推,大门开了。

    向明月在人群里像个鹌鹑,她知道这事成了。

    “啊啊啊啊。”向二婶看到衣衫不整的向小云,还有旁边搞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她抡起扫把就冲进去,把向小云扯出来,重重地抽了她一顿。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丢人现眼的玩意,早知道就把你扔尿痛溺死,也好过现在丢我们全家的脸。”

    说完又是重重地拿起扫把打了向小云几下。

    这头动静大得丝毫没影响朱文良跟陈文彬。

    围观的众人看得眼睛是一黑又是一黑。

    “真埋汰,都没啥看的,啧啧。”

    “瞧瞧这俩人,不对劲啊,这么大动静都没反应。”

    “哎哟喂,都叫什么事情啊,向家这闺女平时看着也不是乱来的人啊。”

    “这可是搞破鞋,是要被拉去批斗的。”

    “这俩男的是谁啊,真是世风日下啊,大白天就来别人家乱搞男女关系。”

    “瞎说,这明明是乱搞男男关系。”

    “这不也有女的在嘛!”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自以为在小声讨论着。

    听到这些话的向二婶脸臭得更厉害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而且自家的闺女要是因为搞破鞋被抓,她们一家可就成了坏分子了,这年头可是要一起挨批斗的。

    那她儿子耀祖可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向二婶越想越气,恨不得没有生向小云这个赔钱货。

    她心里也埋怨向建设,觉得都是他这个大哥没当好,这才教出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杀千刀的瘪三玩意儿。”

    向二婶打得更起劲了。

    越想越气,她把向小云扔到地上,猛踹两脚,又抡起扫把去打那两个男的了。

    向明月一副被打击惨了的样子,无措地站在原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呜呜呜,他们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向明月回想弹幕说的他们家凄惨的下场,逐渐哭得真情实感了起来。

    奔赴吃瓜一线的大妈,凭借多年奔赴八卦一线的经验,就听出了向明月话里有话。她挤开人群,上前紧紧握着向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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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强忍着吃瓜的兴奋,慈祥开口。

    “丫头啊,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男的你认识?”

    “你别怕,要是有啥事,大妈们这么多人,都给你撑腰!”

    其他人也纷纷竖起耳朵,看一会向二婶打人,看一会两个男的……再看一会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还是没啥反应的向小云。

    看完了之后再把眼神落到落寞的向明月身上。

    向明月像找到了主心骨,但又有点羞于启齿,最后在大妈的鼓励下才开口。

    “那里面有一个跟我相亲过,本来还打算接触看看的,但是他要我把工作转给他,我没同意。”

    “他今天带着小云说在国营饭店请我吃饭赔罪,但是小云身体不舒服,我们送她回来。”

    “却没想到,呜呜呜呜,我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好,可能走到巷子里就晕了,他们,他们……”

    乖乖,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下众人还有啥不懂的。

    这是堂妹看中了堂姐的对象,找机会撬墙角呢。

    “那另一个男的是谁?”

    “呜呜呜。”向明月哭得更伤心了。

    “他是纺织厂的主任,上次去我们大院行凶,要不是我们大院的邻居帮忙把他打出去,他可能就要杀了我,最后还是公安局的同志救了我们。”

    “我去医院就是他打的,但是他说他家亲戚在革委会,又说有什么误会,我们……呜呜呜。”

    向明月说到这就不说了,但是剩下的事情足够大家猜到。

    “那这……”

    向二婶打累了,喘着粗气。

    听到里面有一个男的有革委会背景,悬着的那口气,彻底没了。

    完了,她把他们打得那么惨,这要是追究其他,她还能有好。

    她可怜的耀祖啊。

    都怪向小云这个赔钱货,她就是个讨债鬼。

    向二婶恨啊。

    拿起一缸水往这个贱蹄子脸色泼去。

    所有人看着被这一切,发出吃瓜的惊呼,脑补了一出又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

    这下向小云彻底清醒了。

    她感觉自己身上哪哪都疼。

    等她缓过神看见眼前的一切,人都吓傻了。

    这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啊……

    向小云看了看气的大喘气的向二婶,视线又落在四周鄙夷地看着她的众人身上。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意识到事情出岔子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惊慌地发出尖叫。

    “啊!”

    她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真情实感地哭了。

    她喃喃地喊着:“怎么会这样?”

    向二婶才不惯着她,上去又“啪”“啪”两巴掌。

    “你个早死的贱蹄子,遭了瘟的玩意儿,把我们家脸都丢干净了。”

    “你个破鞋,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闺女,带着你的两个奸夫滚啊。”

    向二婶的眼神恨不得吃人。

    她想好了,她马上就去登报跟向小云断绝关系。

    这样他们家的工作,她儿子耀祖的未来才不会被拖累。

    向小云手指颤抖,飞快地理好自己的衣服。

    “妈,不是这样的,我也是被陷害的。”

    向小云也顾不上地上的陈文彬跟朱文良了。

    她只知道她要完了。

    如果今天不解释清楚,她就彻彻底底地完了。

    别说下乡,她可能会被剃阴阳头拉去游街,又或者被下放到偏远的农场。

    想到那样的日子她害怕极了。

    这一切不怪她,对,向明月,这一切都怪向明月。

    向小云突然爆发,撕心裂肺地大喊:“向明月,你为什么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