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医院病房内。
力竭晕过去的向明月终于缓过来了。
疼，嗓子疼，头疼，腰疼，屁股也疼。
向明月人还未彻底苏醒，但已经疼的眼泪先出来了。
“爸妈，小妹醒了，她还哭了。”
“医生，医生，你们快点来看看我小妹。”
向阳着急忙慌地冲出去，又是喊爸妈，又是喊医生。
天知道，他们上班上得好好的。
突然有人来通知，说他家明月被人送医院去了。
报信的人也没说清楚，人是怎么进医院的，给他们吓得，还以为姓朱的进他家抢人去了。
向父向母还有向阳赶紧从钢铁厂请假往医院来。
一路上三人是吓得魂不守舍，忍不住胡思乱想，生怕向明月出了什么事情。
尤其是向明月早产，自小身体就不好，这些年养的精细，才刚刚养回来一些，可谁曾想，好日子没过几天就遭了大难。
他们三个对姓朱的是恨得牙痒痒。
一进医院三人直冲病房，听见医生说向明月是精神太紧绷，又剧烈运动，一下子没缓过来才晕过去被热心群众送到医院来了。
看到向明月呼吸和缓地躺在病床上，眼瞧着没事，这心才稍稍安稳一点。
一家人兵分几路。
向阳留守病房看顾向明月，向母去打热水，顺道找人去育红所给余暖报了个信，让她带着孩子回家等消息，不要来医院。
向父则是去寻那个送向明月来医院的热心群众。
他们本想找到那个热心群众好好道谢，又或是请人去国营饭店吃顿便饭，却不曾想人家做好事不留名，早早就走了。
这件事这才作罢。
向明月晕了几个小时还没醒，可急坏了向家三人，偏巧向父向母去问医生的时候，向阳发现向明月醒了。
医生听到向阳的声音，立刻就赶了过来。
拿起手电筒照了照向明月的眼睛，又给她做了一下其他检查。
见向家都是疼闺女又不差钱的，医生才说：“虽然现在人看上去没事，但毕竟无缘无故晕过去了，还磕到了头，建议留院观察一天，以防万一。”
最初的不适感过去，向明月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好了，不能回家观察吗？”
向明月不想在医院，一闭眼就感觉那双凶恶的眼睛又在死死盯着她。
医院病人人来人往的，向明月怕那个人突然从哪里窜出来，就为了给她一刀，杀人灭口。
“这怎么行呢？囡囡。”向母快步走过去，给向明月掖掖被角，“你就听医生的，在医院观察一晚上，明天咱就回去。”
“妈，我害怕，我想回家。”向明月白着脸，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向母跟向阳心疼不已，一脸无措地看向向父。
向父心里一沉，自家闺女自己是知道的，小时候是个爱哭的娇气包，可长大后反而坚强了，遇到事再也没哭过。
今天是遭遇了什么？
向父心里有疑问，却也知道医院不是一个问话的好地方。
“医生，您看小女今天能不能出院？我们回家看着她，要是有啥不对劲，我们再把她往医院送。”
见向家人坚持，自己也不嫌麻烦，医生还能说什么呢？本来瞧着也不严重，就同意向明月出院了。
医院离钢铁厂家属院不算远，向父、向阳决定轮流背着向明月往家里走。
向明月本想拒绝，她觉得自己可以慢慢走回去，但被三票否决，强势镇压，于是只好乖乖地被背了回去。
向明月白着一张脸，可人长得好看，再一病那是更吸引人了，没少有人往他们一行看去，还有人想上前搭话，没眼色的样子被向母狠狠骂了回去。
向父向阳也被骂得加快了步伐，向明月有点内疚，可还有点想笑。
“笑笑笑，看我回去不收拾你。”向母看见女儿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向明月悄悄将头埋到向父背上，笑得一颤一颤的，但是一笑就感觉哪哪都疼，又哭唧唧跟向母撒娇。
一时气氛倒是好起来了。
一家踏着夕阳归家去，影子也搀在一起，好不温馨。
*
钢铁厂家属大院门口，围坐了一群人。
“陈芬，你那消息准不准？这人咋还没回来。”
大家家里都有人在钢铁厂上班，半晌听见有人去找向家人，说向家小妹向明月出事进了医院。
这可算得大院里的大新闻了。
毕竟向明月是早产儿大家都知道，养了这么些年，大家还以为她好全乎了呢，怎么好端端地出去一趟就进医院了？
关心向明月的，纯粹好事的，就这样团团围在一起，蹲守在大门口，等一个一手的消息。
想吃瓜是真的，担心向明月也是真的。
毕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小孩，在一个大院住了怎么些年，那多少还是有点情分的，要是向家有需要，她们多少能搭把手。
“我消息哪有错？”陈芬没好气白了问话的柳大娘一眼。
糟心玩意，自家赘婿都没整明白，还来质疑她大院“百事通”的名号。
“她们肯定是今天回来，都找人去育红所给余暖报信了。”
“咋好端端送医院去了？”向家的邻居高大娘掰着手里的菜，忧心忡忡，“也不知道那孩子咋样了。”
“肯定不严重，没瞧着向家都没回来拿钱吗？”柳家大娘一开口，就招人嫌得厉害，没人想接她的话。
给她气的恨不得脑花这些人的脸，心想她柳家都有儿子了，居然还敢瞧不起她。
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向二叔一家四口正巧遇上了。
“大姐们，我哥他们可回来了？”向二叔开口问道。
“还没回来呢，你们一家四口咋这个点来了？”陈大妈隐晦地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向二叔两口子。
啧，也是个糟心的，这时候还想着过来打秋风。
向二叔被问的脸一僵没话说，向二婶还不知道自家男人好面，赶忙出来。
“还不是我家小云，听说明月出事，急得不行，我们一回来就拉着我们过来，还说什么都怪她没跟着明月去看房。”
“我们一听这话那也是急得不行呀，生怕有啥事耽搁了，连口水都没喝就过来了。”
向二婶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在他大伯家吃回本。
“看房子？看什么房子？”陈大妈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向家要租房，她们这些老邻居咋不知道，租给谁住？难不成是余暖容不下这小姑子了？
“就是，他们向家的房子还不够住？”柳家大娘酸溜溜来了一句。
谁不知道大院里就数向家孩子少，住的最宽敞。
一时间大娘的视线都绕过向二婶落在了向小云身上，等着她说出其中的隐情。
向小云捏了捏洗的发白的衣角：“就说是有亲戚要租房，拖明月姐姐去帮忙看看。”
“我本来也想一起去的，但是明月姐姐不让我去。”向小云假装无意地补充了一句。
这话倒是有意思了，什么房子只能姐姐去看？还特意把向小云打发走。
不过，大家看了一眼向二叔，感觉不让向小云去也合理了。
“老葛，如珍跟你说过要找房的事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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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妈问道。
怕葛大妈不说，陈大妈还强调道：“这可关乎到明月为什么出事呢！你可不能瞒着我们这些老邻居，向家真要是有啥事，我们可还得搭把手呢！”
“这……”葛大妈被问到了，按理来说向家要是有租房的需求，肯定会先跟自己通个气，再说依照向家两口子的性格，怎么会让明月一个小姑娘去做这件事。
难不成明月出事真的跟看房有关系？
葛大妈也有些怀疑了。
柳大妈见陈大妈问不出什么，立刻窜出来把话头对准了向小云，意味不明。
“小云不是跟着过去了？”
“来，你跟大妈们讲讲早上发生了什么？可不能有漏的，这可关系到你姐姐为什么出事，你也不想她不明不白出事了吧？”
柳大妈是大院里少数看不惯向家的，向母当时一胎得男，她当时悄摸摸找大师看了，大师说是向母占了她家的男胎。
她听了大师的话，趁晚上往向家院子撒了东西，没几个月儿媳妇就怀上天赐。
这让柳大妈更信大师的话了，对向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再就是向明月出生后，又是给她喝奶粉，又是给她吃肉，馋坏了自家天赐，让她们分一口都不给。
梁子也算越结越深，柳大妈也知道不能跟向家硬碰硬，但是也没少在小事上恶心她们。
“早上，我看到明月姐姐急匆匆地跑去了房管所。”
向小云一副回忆的样子。
“她是不是还打扮得挺好看的，扎了个大辫子？”柳大妈急忙问。
叫她说向明月就不是个安分的，狐媚子一样妖妖娆娆的，谁家好闺女是这样的。
“唔，姐姐一直都很好看。”向小云顺着柳大妈的话说，“不过今天好像是要更好看些。”
“嗯，姐姐是好看。”
向小云说完，接着说上午的事情。
“我看姐姐跑得匆忙，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着急，我怕她出事，也就跟了过去。”
“我一到房管所，就看见姐姐跟房管所的工作人员聊得挺开心的，后面她们要去看房，我就上前了。”
“两个人看房毕竟不安全，尤其姐姐还是个女孩子，所以我就想一起去。”
“但是她们轮番说我，不让我去，后面我就回家了。”
向小云也不说跟向明月去看房的人是个大娘，语焉不详，让人遐想。
“哦～”
柳大娘阴阳怪气的，大家谁都懂，也不会当着葛大妈的面说不该说的话，但是未尽之意大家都懂。
葛大妈脸色铁青，一时不知道要不要问向小云那个人是男是女。
这一个不好，明月丫头名声就毁了。
可不问，姓柳的那个多事的，还有姓陈的那个碎嘴的，还不知道在背后嘀咕啥呢。
见气氛变了，向小云好似吓到了一样，找补着说道：“大家不要误会，姐姐也是担心我，所以才不让我去的。”
可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向小云东扯西扯，只说句有的没的，半晌说不到正经点上，也不主动说那个人是男的女的，搞得向明月更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陈大妈哈哈打着圆场：“害，这中间肯定有啥误会，等明月回来咱们问问就知道了，要是有人欺负了我们大院的姑娘，我陈大妈可是第一个不依。”
陈大妈吃瓜多年，还是有些看人的本事的。
那个向小云说话弯弯绕绕，一点都不敞亮，这么大个姑娘，哪能不知道什么话不能说，还暗戳戳引着往自家人身上泼脏水。
当然，那个人是男是女，她也很关心就是了。
“婶子们，什么误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