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纪砺阳一听见李鹤岁家那边有了轻微响动,就起来了。
“砺阳哥,你要是工作忙,不要这样来回跑,这样会很辛苦,张奶奶这边你不用担心,现在我搬到这边来了,天天都能看到她的情况,再说亮亮和兰兰姐他们也经常会过来看她。”
李鹤岁见纪砺阳眼里都是红血丝,不想他这么辛苦。
有关刘家父子三人的情况,李鹤岁没问,等判决下来自然会知道,若刘小四这次死不了,她去补刀就是了。
不过以现在执法的严厉程度来说,他应该是死定了,就连刘景文,即使不死,刑期也不会短。
纪砺阳却说,“没事,等再过阵子就好了。”
李鹤岁知道他说的再过阵子是什么意思,纪砺阳现在应该已经在申请调回来的事,刘小四等人被抓的时间比书中提前了,纪砺阳肯定会和书中一样,趁现在向阳镇派出所的所长位置空着时调回来。
她本想劝劝纪砺阳,留在市里,会比调来向阳镇有更好的发展,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纪砺阳没有干涉她的活法,她也不会去干涉纪砺阳的决定。
何况等到五年后,也就是她二十五岁生日前夕,按原书剧情她和纪砺阳就该下线了,她必须先保住他们俩的命,至于前程,反正纪砺阳还年轻,能力又强,还怕以后调不回去。
这五年,就当是纪砺阳在基层积累晋升资历了,同时还能多陪陪张奶奶。
在书中,她的精力,都在那三个自私鬼和他们后甩给她带的三个孩子身上,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纪砺阳的工作和生活,倒是纪砺阳,书中说他在调回向阳镇后,只要有一点空,就会帮她一起带那三个被她接管的娃,不仅出力还会出钱,说到底,她和纪砺阳其实都是大冤种,只不过纪砺阳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她过得轻松些。
如今穿书前记忆提前恢复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也要改变自己和纪砺阳在书中必死的结局,就像他们之前约定的那样,要平平安安活到一百岁。
等纪砺阳帮她摆好摊子,走后没一会,杨亮亮就来帮忙了。
“岁岁姐,贺明明昨天说,你抓了上百斤的老鳖,是真的吗?”
李鹤岁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肯定是假的,贺明明那张嘴,都能跑火车了,他的话我才不会信,我姐也不相信,说他肯定是瞎说的。”
李鹤岁点点头,“没错,他就是瞎说的,不过昨天我确实抓了只老鳖,差不多有十来斤。”
杨亮亮吃惊道:“真的吗,十来斤也很大了,能卖好多钱,这下你要发财了。”
李鹤岁有些好笑,“可能发不了。”
“怎么了,是老鳖死了吗,还是跑了?”
“都没有,被我吃了。”
杨亮亮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有些担心地看向她的肚子,“你一个人吃的吗,不会吃坏肚子吗?”
“不是,好几个人一起吃的,对了,还给你留了一些,要是你今天不来,我打算中午回去吃掉。”
杨亮亮没想到还给他留了,有些忐忑地问:“还给我留了吗,我配吃那么贵的老鳖吗?我妈总说,我吃东西时,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再好的东西给我吃,味都没尝出来,就活囵吞了,上次你炖的那只四五斤的老鳖,她都说给我吃是白瞎了。”
李鹤岁憋着笑说:“怎么不配,你将来可是要当大才子的人,到时别说老鳖,说不定还能吃到很多别的好吃的。”
“那到时我都带回来给你们吃。”
李鹤岁点点头,“嗯,那我们就等着了。”
杨亮亮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管二娘也出摊了,她昨天有事没能去看“上百斤”的老鳖,但她也不信,便问李鹤岁到底什么情况?
李鹤岁便把真实情况跟她说了。
管二娘听后气得骂了一句,“不愧是老贺家的种,真是谎撒得没边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和大家一样,觉得即使十来斤的老鳖也不小了,不过她对李鹤岁说吃了老鳖的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管二娘住得离李家近,李鹤岁这些年吃了多少苦,管二娘一清二楚,觉得这孩子,确实该好好补补,反正老鳖是她自己抓的,又没花钱,吃就吃了呗。
李鹤岁也很了解管二娘的性格,笑着催她,“二娘,您赶紧去做水糕,我想吃了。”
“行,你等着。”管二娘说着,就去对面摆摊子去了,没一会就把水糕做好,喊李鹤岁去拿。
李鹤岁买了三毛钱的水糕,和杨亮亮分着吃。
没一会,摊子上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是镇医院新来的那个大夫秦荣华。
“小李同志,听说你昨天抓了一只不小的老鳖,请问卖吗?”
本来还以为他是来买油条的李鹤岁,如实道:“已经被我吃了。”
“那来两根油条,外加一碗豆浆。”秦荣华似乎就是随口一问,听说被她吃了,就买了豆浆油条。
一旁的杨亮亮给他拿了两根油条,又给他打了一碗豆浆端去小桌子上。
秦荣华咬了一口油条后道:“小李同志这手艺很不错,也难怪生意这么好。”
李鹤岁如同对待其他老客户一样,态度热情,“你若喜欢吃就常来。”
“一定。”说完他就慢吞吞地吃着早饭,一直到李金玉他们仨,目不斜视地从李鹤岁的摊子旁陆续走过,他都还没吃完。
“小李同志,你们兄妹见面都不打招呼的吗?”
李鹤岁此时要还没发现这位秦大夫的异常,那就太迟钝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不是对她三姐有意思?
之前确实有不少人,因为她三姐来她摊子上吃早饭,就是为了能在她三姐早上来拿油条的时候,近距离瞧上那么一眼。
若是她三姐能回看他们一眼那就更好了,能够他们高兴一整天的。
只可惜,她三姐从没给过那些人一个眼神。
虽说这个秦大夫,是除纪砺阳外,李鹤岁所见过的长得第二好看的男的,听琪琪说,他还是从省城来的,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即便如此,以李鹤岁对她三姐的了解,她三姐应该不会喜欢秦大夫这个类型的男的,就算他有意,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没戏。
再说她三姐在书中,最终会嫁给那个也算是主角团成员的省城大老板。
因此她只是敷衍了一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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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忙,我也忙,没空打招呼。”反正这个秦大夫在向阳镇也待不了多久,这样的匆匆过客,无论是她,还是她三姐,都不会放在心上。
秦大夫似乎也看出了李鹤岁的敷衍,总算是吃完了,临走前说:“兄弟姐妹之间,就该相互关心,有好东西也该一起分享,这样若是其中一个突然哪天发达了,才不会忘了旧情,小李同志,你说是不是?”
李鹤岁闻言,不由又看向他,这次不是敷衍地看,而是带着审视地看。
这一细看,她突然发现,之前何琪琪跟她说,秦大夫和她三姐长得很像,她当时虽也觉得像,却并未深想,毕竟世界之大,长得相像的人并不少。
可现在,秦大夫这明显带着警告意味的话,李鹤岁才意识到,他们家,似乎隐藏着一个有关她三姐的秘密。
秦大夫迎上她审视的目光,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了,小李同志,难道是觉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鹤岁压下心底的震惊,面不改色道:“当然有问题,我们兄弟姐妹之间如何相处,那是我们自家的事,秦大夫一个刚来此地的外人,未免管得有些宽。”
“谁是外人还说不准,所以我才好心劝你,趁现在还有机会,尽可能把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巩固好了,不然说不准过阵子,就要肠子都悔青了。”
李鹤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既然秦大夫这么爱操心我们家的事,那不如就自己去照顾我几个哥姐,这样他们其中谁若真发达了,一定不会忘了你这个热心人。”
秦荣华见她故作听不懂自己的话,语带嘲讽道:“没想到小李同志这么会装傻,那就继续装吧,不过像你这种即没学历,又没正经工作,只能靠卖油条糊口的人,跟你讲太多大道理,你即使不装傻可能也听不懂,总之你只要记住一点,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将来别说没给过你机会。”
李鹤岁翻了个白眼,“什么机会,当牛做马的机会吗,这个我还真不稀罕,我都说了,你若想要,这个机会就送你了。”
秦荣华似乎还想说什么,就被实在看不下去的杨亮亮打断了,“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岁岁姐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你要是对金玉姐有好感,就自己去照顾她,别拿什么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为借口,来绑架我岁岁姐,你若再不走,我就去喊金玉姐来,你若想巴结她,当着她的面巴结不是更好。”
秦荣华显然没想到,杨亮亮会这么曲解自己的意思,被噎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怕他真去喊李金玉来,沉着脸走了。
杨亮亮没好气道:“这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没想到脑子却有病。”
李鹤岁很赞同他的说法,不过从这个秦大夫的行事作风来看,他不止外表长得和她三姐像,性格也很像,都是一样的以自我为中心,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无条件围着他们转。
书中并未提及她三姐还有隐藏身世,也不知道这事她大哥和二姐知不知道?
当然,无论他们知不知道,李鹤岁都没打算亲自去问,她收摊后,照旧带着杨亮亮回了家。
不过当天晚上,她去找了何玉成。
何玉成得知她的来意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李鹤岁见状,已经可以确定,他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