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要过星期，第二节下课后唐以安就收拾东西出了教室。
因为宋棣之的感冒一直没好，唐以安就去2号楼帮他收拾东西，等她把东西收拾好下了楼，她就看到了在楼下站着顾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提着书包，身形修长挺拔，脸上满是自信，盯着她从下楼梯到走到他身边。
“唐以安，我决定好了，只要你给我开小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还挺大义凛然。
开小灶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唐以安在交卷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宋棣之的卷子一并交了上去，被顾屿知道他给宋棣之辅导之后，也偏要她给自己开小灶。
顾屿认定一件事的时候也是真的执着，就拿这件事情来说，他已经线上线下跟她说了不下五次。
唐以安无奈，“顾屿，我只能给我弟弟辅导，因为……”
“姐。”
啥玩意？
她听到了啥？
我比你大？
唐以安顿时一阵羞耻涌上头，她觉得她现在应该像一只熟透了的大虾，她小心地抬头看了眼顾屿。
他神色淡淡，丝毫没有因为这一声“姐”就表现出什么异样。
唐以安更羞耻了，转身揉了揉自己的脸，抬脚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她竟然被顾屿叫了一声姐，这到底是什么人间迷惑行为！
顾屿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唐以安，求你！”
你别求我！我求你好吗！我求你有点骨气！
唐以安不理会他，低着头大步往前走。
顾屿看着她走的越来越快，小跑两步就站在了她面前，唐以安也没防他会来这一套，结结实实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他外套的拉链没拉上，唐以安这一撞好巧不巧就撞到了他的拉链上，硌的她鼻子疼。
唐以安揉着自己的鼻子匆忙退开，刚一抬头便撞进了顾屿乌黑的瞳孔里，他眼里满是真挚，连带着一旁的睫毛都在传递着他的真挚。
唐以安有点受不了他这样看自己，紧了紧手里的书包，也没再想着计较被他拉链误伤的事情：“顾屿，我没给同级同学辅导过功课，你还是去找个专业的辅导老师吧，我有可能教不了你。”
唐以安觉得要拯救顾屿这种学生，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
顾屿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醒，“你说得对，你确实可能教不了我，因为我差的有点多。”
唐以安松了口气，她觉得顾屿已经成功意识到了她不是老师这一点。
“但是，你也说了只是可能，只要你努努力，我也努努力，我觉得我还能救一下！”
“？”
为什么还有转折。
最终在顾屿长达十分钟的软磨硬泡之下，唐以安妥协了。
“那我们约定好，我先辅导你一个月，如果你下次月考成绩没进步，我们的辅导就作废了啊。”
唐以安没有辅导同级同学的经验，所以她是真的怕耽误了想要上进的国家栋梁。
顾屿点了点头：“好，那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周一到周五你晚上来帮我辅导，周六日你看心情来。”
？？？
她怎么会有一种被安排的感觉？
唐以安愣愣点了点头。
——
晚上吃过晚饭，唐以安带着宋棣之敲响了顾屿家的门。
顾屿把门打开，先是让宋棣之进去坐下，然后又拉着唐以安录指纹。
“这是你家，你录我指纹干嘛？”
顾屿捏着她的手贴到了指纹锁上：“这不是方便你来我家，好了。”
顾屿松开唐以安的手，又把密码告诉了她，然后退到门内给她找拖鞋。
唐以安站在门外盯着自己的大拇指发愣，这要是哪天顾屿家进贼了，她不就成了犯罪嫌疑人。
顾屿把鞋放好，看着唐以安还盯着自己的手指发愣，伸手把她拽了进来：“换鞋吧唐老师！”
“……”
等唐以安换鞋的间隙，顾屿说了一下他今天晚上的计划：“现在是晚上八点，我先做两套卷子，然后你帮我改改，错题我记下来背会行不？”
“行。”唐以安换好鞋子直起身，又嘟哝一句：“我怎么觉得你挺有经验？”
“什么？”
唐以安摇了摇头：“没什么，去书房吧。”
顾屿家的书房很空，一个几乎空空的书架、一张象牙色的大书桌，外加三把椅子和一个懒人吊椅。
冷冷清清的，一看就不怎么进人。
顾屿招呼宋棣之坐下，然后帮唐以安拉开椅子，自己坐在了她的旁边。
唐以安看着旁边的俩人开始低头做题，自己也拿出了一份英语卷子开始写。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落笔和翻书的声音。
顾屿手里的是一张地理卷子，因为他这段时间背书挺勤快的，一些材料分析题他多少能写出来点。
他得把自己伪装的不那么学渣，这样才能让唐以安有把他辅导成国之栋梁的信心和动力。
唐以安语感好，做题也不需要多思考，没一个小时她就把手上的模拟卷做完了。
看着顾屿在一旁埋头苦写地理卷子，唐以安稍微倾了倾身体，想看看他能做到哪种程度。
顾屿刚在卷子上画完一个句号，就闻到了一阵香气，特别清淡，有点像野百合，微甜。
顾屿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唐以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顾屿，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
唐以安把他的卷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着第七道选择题：“村庄分布在河流的下游。”
看着顾屿还在神游，唐以安拽着他的衣领一把扭正他的视线：“你看题啊！”
“好好好，看题看题！”
唐以安拿出她全部的耐心来讲这道一眼就能看出来答案的题目：“村庄在河流下游，化工厂应该建在哪里？”
顾屿十分自信：“建在C处，深山老林处不容易产生噪音污染。”
您可真厉害，还知道噪音污染。
“村庄要喝水，水从深山老林来，你把化工厂建在C处是想让他们喝污水？”
顾屿看着卷子上的黑白图想了想，觉得还挺有道理，“那建在B处呗，河流下游。”
“……”
在一旁写作业的宋棣之抬头，善意提醒，“化工厂主要是水污染和大气污染。”
唐以安转头给宋棣之比了个大拇指，真不愧是她唐以安的弟弟，理科生都比他这个文科生知道的多。
顾屿面子有点挂不住：“大气污染飘在空中我还能管它往哪里飘？我有那本事？”
宋棣之：“那你不会看看它刮什么风？”
顾屿：“我怎么看，钻到卷子里问问？”
唐以安对着顾屿的胳膊拧了一下：“你好好说话。”
他怎么没好好说话了，明明就是她弟弟先开始的好吗。
唐以安示意宋棣之继续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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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给他讲怎么看风向，她拿笔标注了一下左下角的风向图：“这个叫风向玫瑰图，哪个方向的箭头长，哪个风向吹来的风就比较多……”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唐以安对顾屿进行了知识大填补，但好在他记忆力不错，她讲过的东西一般不用再重复第二遍。
把这道题目讲完，唐以安直接趁热打铁把他做过的题目一并讲了。
宋棣之把手上的卷子写完，看着俩人还拱在一块讲题，就又拿出了一份卷子。他把卷子平铺在桌子上，然后去捡他刚刚掉在地上的笔。
唐以安听到旁边拖凳子的声音，抬了抬头，刚好对上面前的小闹钟——十一点十分。
唐以安的第一个想法：完了，过整点了，她今天还没偷偷学习！
然后第二个想法：完了，棣棣还没睡觉。
权衡轻重之后，唐以安敲了敲桌子：“棣棣，你先回去睡觉，我把他这张卷子讲完就回去。”
宋棣之摇了摇头，“没事儿，我等着你，你讲完我们一块回去。”
“不行，你还有点发烧，别熬夜，”唐以安起身帮他收拾东西，“你先回去，他这还有好几道题。”
宋棣之盯着已经收拾好的书包看了一会，伸手接过：“那我先回，你讲完赶紧回来。”
宋棣之走了之后，唐以安就接着给顾屿讲题目，但顾屿突然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耳边听的是东西经南北纬，脑子里想的却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唐以安把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顺完，把笔放下示意顾屿自己总结一下，顾屿回过神，拿着笔开始装模作样的在材料上标重点。
唐以安看了看时间，放弃了她的每晚一张卷子，看着顾屿开始做题站起身活动手脚。
她坐的屁股疼。
唐以安在顾屿背后伸了伸胳膊，又蹬了蹬腿，然后过去绕到了一旁的白色懒人吊椅前。
很软，很舒服，唐以安蹬掉鞋子盘坐在了上面。
她百无聊赖地捶了捶腿，然后又掩着嘴打了几个哈欠，抬头看向不远处趴在桌子上做题的顾屿。
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她也有掌控顾屿学习时间的一天！
顾屿刚才一直在神游，所以他根本没记住唐以安给他讲了什么，拿着笔在卷子上又是划圈又是画三角。
唐以安看着他一道题写了快十分钟还没写完，叫了他一声，十分有老师的样子：“你怎么还没写完，拿来我看。”
顾屿盯着卷子上的两排“唐以安小可爱你刚刚讲了什么？”看了两三秒，伸手就把卷子塞到了抽屉里。
不能让她看到。
他坐在椅子上转过身，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冲唐以安瞎扯：“写完了，我觉得我写的还不错，就不麻烦你看了。”
那挺好，省得她再动脑子。
唐以安坐在吊椅上轻轻荡了一下，看着顾屿：“顾屿，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给你补习牺牲了多少？”
不等顾屿回答，她又深沉道：“牺牲了很多，我今天都没偷偷学习。”
“什么偷偷学习？”顾屿不明白。
唐以安没回他，又换了个话题：“顾屿，我前两天就只帮我弟弟提点一下英语，他就每天给我买可乐，我这帮你辅导这么久，你打算拿什么谢我？”
钱啊！
不过又一想，唐以安那话好像也不是管他要辅导费的吧。
顾屿站起身，几步走到她的跟前蹲下，不发一言的扯开她的腿帮她穿鞋：“给你当牛做马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