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趴在桌上的束香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嗯?”
腰好像不酸了?
她站起身,活动手脚,浑身的疲惫都已离去,只觉得通身舒畅,活力满满,甚至有再翻一块试验田的冲动。
束香高兴又疑惑,上次是洛顿帮她按摩消除了疲惫,这次是为什么?
她不禁想到,梦境最后迷迷糊糊吸食的植物汁水。
那藤蔓会发光,看起来就很玄幻,莫非是因为它?
这梦境怎么越来越……神奇了。
束香想不明白,小睡一觉,图书馆快要闭馆,她还完书,又借了几本和梦有关的心理学玄学书籍回去。
回去时,窦豆探头出来和她打招呼,看到她手里的书。
“去图书馆了,怎么不叫我?”
“你之前不是说,让你看书是倒反天罡,豆子连眼睛都没有,怎么还要看书学习,”束香笑着调侃她,“我们豆子的眼睛现在长出来了?”
窦豆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扶额唉声叹气。
“我们有节超牛的歌唱课,那老师指定了几本书,都是几百年前的古文,让我们全班全文背诵,一个人通不过他就不教。”
束香惊讶地问:“这也太夸张了,那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背呗。”窦豆认命地钻回房间。
束香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真是一位可怕的老师啊。
她回到房间,只觉得精神百倍,根本睡不着,决定再学习研究一会。
她又看了几节课件,做好笔记,接着点开上交的作业,希弗尔还没查阅。
束香想了想,从班级群里找到颜舒的名字,添加好友。
颜舒秒通过,束香发消息:【颜舒你好呀,我是束香。】
颜舒:【你好.jpg】
【怎么晚了还没睡?】
【不会是累得睡不着吧】
【鼠鼠探头.jpg】
一连四条消息,束香眨眨眼睛,线上的颜舒似乎和线下的颜舒不太一样哎。
她回复:【是有点累,但已经调整好啦。】
【不用担心我。】
【我刚才在看作业,状态显示还没查阅,你的作业学长批改了吗?】
颜舒秒回:【没有批,也没查阅。】
【我还以为希弗尔学长是那种严谨古板的老师,没想到作业都懒得批】
【啧啧啧】
【指指点点.jpg】
原来都没批,不是针对她一个,束香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啦,可能他晚上不工作吧。】
【明天见面再聊,我睡觉去了哦~】
【晚安,舒舒。】
颜舒:【晚安,束香。】
解决一桩心事,束香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
第二天束香醒来时,精神舒爽身体舒适,似乎还保持着从昨晚图书馆出来的良好状态。
但更令束香惊奇的是,她一夜沉眠,完全没有做梦。
近来一段时间,她连课间趴桌上小睡一会,都会梦见点什么,为什么昨夜一整夜都没做梦?
这其中有什么规律?
束香赶紧把这些思考全记到小本子上,写完起床洗漱,出门前隔着一扇门,她听到窦豆半死不活的背诵声,好像在背什么大海和鱼?
学院的一切都让人捉摸不透啊。
束香啧啧摇头,一身干劲冲去食堂,买了四个大肉包子,两个鸡蛋,两根油条,还有一杯豆浆。
种地得多吃一点,大肉包子和鸡蛋顶饱,豆浆溜溜缝。
刚出锅的油条咬起来脆脆的,她尝不出太多味道,最喜欢这种会在嘴里咔嚓咔嚓的食物。
吃饱喝足前往试验田,她来得很早,一大片试验田里没几个学生。
但没想到昨天晚一些的颜舒,今天也来得特别早。
束香蹲在地里检测土壤,见她戴着墨镜东张西望,束香朝她挥手,活力四射地打招呼。
“舒舒,早上好!”
颜舒吓一跳,对她点了下头,干巴巴地说:“早上好。”
说完就背对束香整理东西,像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和昨晚线上话痨的样子大相径庭。
看来颜舒同学是个社恐啊。
束香贴心地不再主送发起话题,投入到种田任务中。
首先要做的事施肥和浇水,这件事很简单,但问题是一年生无法租借任何电动设备。也就是说,她得自己去供水点把水扛回来。
唯一庆幸的是供水点提供带把手的水箱,不然的话,她恐怕还得买水桶和扁担,挑水回来。
束香哼哧哼哧,两只手握着把手,沉重的半透明水箱像是一个大摆锤,在她腿中间晃来晃去。她两腿岔开艰难地往前挪动,感觉胳膊都快被水箱带得甩脱出去了。
昨晚保持现在的良好状态,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漏气。
水箱一下脱手,就要砸到地上。
束香惊呼着躲避,忽然一只手斜里探出来,一把捞住水箱。
水箱维持着倾斜的三十度角,一动不动,在那只麦色手掌下,手提包般固定在一个角度。
稳稳当当,甚至不太符合物理规律。
束香惊呆了,顺着那只有力的手掌,一点点看上去。
很帅,有点眼熟。
但大脑记忆区域里的人脸全都处于高斯模糊状态,她一个也对不上。
束香眼里的茫然太明显,洛顿想起来,他和束香在现实生活中,只在校车站前见过一面。
她可能已经忘记他了。
即便他和她玩耍,让她骑在他身上,他们还亲过嘴巴……
但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这个念头一出,正在嗅闻她气息的洛顿心情变得糟糕。
他黑着脸转身,提着水箱蹭蹭蹭往前走。
束香小跑着追在他身后,这人实在力气惊人,提着水箱走得比她小跑还快。
“咚”一下,水箱落地。
束香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他身边:“谢谢你呀,同学。”
同学……
洛顿气压有些低,问她:“还要多少箱?”
“……嗯?”束香愣了下,算了算,“应该再来两箱就够了。”
话音刚落下,少年转头就走。
没一会,在束香敬畏的目光中,他一手提一箱水,腰板挺直,脸不红气不喘地来到她面前。
水箱沉重落地,少年姿态轻松地像是随手撇下两个塑料袋。
“谢谢,你太厉害了,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束香飞快思索该怎么感谢,“要不我请你吃东食堂的香酥大鸡腿吧。”
洛顿:“……什么?”
束香生怕他觉得感谢不真诚,立即补充道:“你想吃多少条腿都可以,我买单!”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拍着胸口保证的样子,洛顿心情莫名其妙好了一点点。
他确认:“真的多少都可以?”
束香昂首挺胸:“绝对可以!”
“十个可以吗?”
“可以!”
洛顿接着加码,“一百个大鸡腿也可以?”
一百个……束香快速在心里算了下,也就是她大半个月的量而已。
“当然可以!”
洛顿终于笑了,唇边露出小尖牙,眼角眉梢满是青春的少年气。
他挠了挠头发:“那,你能陪我一起吃吗?”
“可以呀,”束香满口答应,又想起她的种田任务,“但今天不知道得忙到什么时候,我们晚上再去吃吧。”
“好,那就晚上。”
洛顿接话很快,像是生怕她会反悔。
束香笑盈盈地:“那就说好了,晚饭一起去东食堂吃香酥大鸡腿。”
洛顿用力地点头,表情酷酷的,但蓝瞳极亮,满是期待。
见束香时不时看一眼试验田,洛顿很识趣地说:“我先走了。”
束香挥手:“再见呀。”
洛顿转身离开,背影肩宽背阔,看起来力量感十足。
怪不得能提起两桶水面无改色呢。
束香正想着,少年突然回头,眼睛直盯着她:“对了,我叫洛顿·乌尔夫。”
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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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香反应过来,那不是梦里为她按摩的少年吗?
她极力掩饰住惊讶,礼貌地点头:“我叫束香。”
洛顿笑了下:“我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束香呆呆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梦里的人就这么走进现实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晓梦境,但他又说知道她的名字,还热心地帮她提水……脑子要不够用了。
束香赶紧翻开小本子,查看昨天的记录。昨天有人帮她搬了三箱苗,会不会也是洛顿。
最重要的是,搬苗这件事发生在上午,她梦见洛顿是在中午。帮助在前,做梦在后,这是不是说明,梦境里的人物和现实没有关联?
束香想得头都要大了,也没想出一个确切结果。
事已至此,还是先种地吧。
束香放下本子,忽然发现她的躺椅上放了一捧坚果仁,颗颗圆亮完整,看起来非常标致。
“咦?”
束香疑惑地拿起一个尝了尝,嘎嘣脆,她眼睛立马就亮了,连吃几个,才想起这坚果来路不明。
是谁送的呢?
束香抬起头,正看见隔壁田里背对着她施肥的颜舒,时不时看过来一眼。
束香立马举起坚果,大声地说:“谢谢你,你挑的坚果超好吃,还好看!”
肉眼可见地,颜舒整张脸都红了。
她慌里慌张地转回去,蹲在田里刨地,像是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似的。
社恐的朋友主动示好后很紧张,束香立马想了个友好话题。
“舒舒,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颜舒刨地的动作一顿,看着地上不大不小的洞,赶紧把土扒拉回去。
她说:“我喜欢睡觉。”
束香惊喜:“哇塞,我也最喜欢睡觉了,真巧呀!”
颜舒扶了扶墨镜,脸还是红的,但看不出什么表情:“这样啊。”
束香看向颜舒身后的试验田,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浇完水在施肥了。
束香指指她的地,真心地请教:“为什么你那么快呀?”
颜舒沉默了下,深沉地说:“是天赋。”
不算意外的答案,束香扶额:“真羡慕你的天赋,太厉害了。”
为什么她的天赋就是全方位拖后腿呢?
颜舒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鼹鼠翻土也很快。”
话题转得太快,束香有点懵:“啊?”
颜舒:“……没什么。”
如果此时是网络聊天就好了,那她就能啪啪打字给束香:快说你不讨厌鼹鼠了!
但是面对面,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啊。
颜舒:悲伤.jpg。
化悲伤为动力,颜舒以神速完成了浇水施肥,下课离去。
束香望地心叹,一个人接着干,中午买了张大饼,边吃边干。
终于在下午两点之前完成今天的任务,上交作业,收工回寝!
束香累得不轻,回宿舍洗个澡就上床睡午觉了。
她本就掉电快,再加上种田劳动,她总有种一晃神就要站着入睡的感觉。
……有什么轻柔的东西浮动,脸颊痒痒的。
又做梦了啊。
束香睁开眼,看清眼前的场景,眼睛瞬间圆了。
黄金和白玉铸造而成的宏伟大殿,无门无窗,只有飘逸白纱在风中起落卷舒。
空气中传来某种香料的味道,古朴而厚重,令人联想到某种古老历史中埋葬的神话传说。
如果束香没理解错的话,这是一座……神殿?
她视线正前方,是一尊高大直抵穹顶的女神像,通身白润生光,女神手中托起的树木碧绿青翠。
束香视线好像什么东西牵引住,无法离开,她双目明亮而迟滞,朝神像直直走去。
直到触碰神像通身隐约的光晕时,有什么辽远的声音传进耳朵,像是不明的絮语,带着某种迫切的心情。
束香听不清,她凑近了些,想要将手贴上神像。
将触未触时,一声威严的低喝响起。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