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峰被二姨太抱住以后,沈蔓转身就走,一点都不带留念的。
“蔓……”白峰蔓蔓二字还没说出去,二姨太就拉着他:“老爷,我小院里的玉簪花开了,正式最好的季节,不如我叫人温上一壶酒,咱们对着月亮,喝着清酒赏花,最近还新学了一首小曲,我唱给老爷听。”
此时沈蔓头都看不见了,白峰还是跟着二姨太走了。
沈蔓回去以后松了一口气,当天晚上不敢睡得太沉,辗转反侧,所幸白峰没有出现在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沈蔓就叫了车回娘家去,怕白峰怀疑,她一直不敢回家太勤,上次回去以后就没回去过了。
“三姨太,我和你一起吧。”小翠亦步亦趋地跟在沈蔓后边。最近沈蔓出门,有时候会带上她,有时候不会。
“不用了。”沈蔓摇了摇头:“我今天回家,父母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在家休息吧,要是无聊我给你放假,你回家也行。”她今天回家有重要的事儿,她要去和易元的秘密基地一趟。
沈蔓又在柜子里拿了些银子出来递给了小翠:“钱不多,你拿去和小院的人平分也行,买些东西大家一起聚一聚也可以,都休息下,放松放松。”
五两银子在手里沉甸甸地,小翠的眼睛起了水雾,像她们这种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才有得休息,就这两天,她们收拾自己的房间,再去照顾照顾管事儿的妈妈,一下子就没了。
小翠握着银子的手紧了紧:“多谢太太。”和沈蔓相处了一段时间,小翠就发现了她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决定好的事儿,轻易不会更改。
等沈蔓走了,小翠将银子分成了几分,最大的给了张妈,剩下的人平分。
不年不节的突然多了一笔收入,小院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这次沈蔓没带那么多东西,只随手从博古架上拿了一方墨,这还是昨天白峰找人送来的,她爸喜欢写字,送他墨刚好。
再拿了一卷金线,听起来平平无奇,实则价值不菲,工艺复杂。要先用金箔贴在纸上切条,再与丝线捻合在一起,以前皇帝龙袍用的就是这种。
她没有提前和家里人说过要回去,到家的时候依然只有许蛾,她正坐在窗边刺绣,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折射到屋子里,既亮堂又不刺眼,正适合刺绣。
见着沈蔓,许蛾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面色红润,放下了一半的心:“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们,再去找淑珍玩会儿,我两好长时间没在一起玩了。”淑珍是她的小姐妹,两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隔山差五就会见面,算起来,从认识开始,这已经是她们最久的一次没见面了。
最关键的是,淑珍的家离秘密基地不远。
沈曼将带回来的礼物给了许蛾,许蛾:“这,这是金线?”她的手都有些不稳了,这东西她只是听过,可从来没见过,就这么一点线,比一斛上好的珍珠还贵呢。
“是,你好好收着吧。”沈蔓在许蛾耳朵边小声说道:“这东西价值贵,又不显眼,不识货的人认不出来,不用怕不安全。”
“那,那我就收着了。”上次沈蔓留了很多东西,沈富都没有丢出去,许蛾就知道沈富的态度了。
她翻箱倒柜,衣柜,首饰匣子,存钱的箱子都放过觉得不合适。
“你的针线盒就挺适合的。”里面有各色的丝线,混在里面除了颜色显眼了些,没有人会觉得这是贵重东西。
许蛾一想,也有些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将东西藏好,许蛾也在沈蔓耳朵边小说问道:“我们非走不可吗?能不能你走,我和你爸留下来。”
上次沈蔓走了,她才听沈富说起沈蔓的打算,她思索好多天,还是不想就这么离开。
沈蔓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生气,但还是克制着声音问道:“妈,我走了你不走,你猜白峰会放过你们吗?”沈平已经是前车之鉴了,到时候白峰用他们做威胁,这和白做工有什么区别。
许蛾垂着头,好半响才喏喏道:“我们走了,你哥回来家里没人怎么办?”她的眼睛已经含着泪水:“我们留在此处,你哥回来了,还有人等着,我们一家人也能团圆,可我们走了,你哥就算回来了,也不知道去哪儿找我们了,那我们就彻底失去他了。”
“妈……”沈蔓想说哥哥已经没了,可面对许蛾含着泪,带着痛苦和悲伤的眼神,到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许蛾不是不知道沈易大概率已经没了,但是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万一呢。
“你哥向来是个聪明又孝顺的孩子,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没了,他怎么忍心丢下我们一家老小。”许蛾的眉头紧蹙着,额头间几条皱纹十分明显,这是从哥哥走了以后才有的。
沈蔓叹了口气:“我们离开只是暂时的,还会回来的。”这一点她说的很肯定,后面的变化太快了,她只要躲过这几年,就能光明正大的回来。
“真的能回来吗?”许蛾呢喃。
“能,五年内我一定带你们回来行吗?”
听到沈蔓这个话,许蛾放心多了,沈蔓一直是个重诺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上一次沈平被绑走,那么艰难地情况,她说会让人平安回来,最后果然做到了。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许蛾还是有些难受,到底答应了:“我们等你的信儿,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嗯。”沈蔓和许蛾聊了几句,就从前面出去了,对着跟来的司机说道:“我要去找人,离这里不是很远,你就在这边等着吧,让齐哥和我去就行。”
齐哥是保镖,平日跟在沈蔓身后。
听到沈蔓带保镖,司机很放心的就应下了。
从沈家到淑珍家,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钟,这条路沈蔓走了很多回,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但是她没有走自己常走的那一条路,而是绕了下。沈蔓在赌,这条街上多是读书人,像齐山这种人,读书不会多,对这边也不熟悉。
两人先是穿过了后巷,接着就到了湖边,走过湖边,沈蔓就往里面走,这儿有很多树,树的年头不小了,枝繁叶茂,树的深处,有一座破烂的小屋子,此时正在风雨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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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却没有多看这个屋子几眼,而是将目光在周围的树上扫了一圈。
“齐哥,你来白公馆多少年了?”
“十多年了。”
“结婚了吗?”
“结了好多年了,孩子都十来岁了。”齐山走在沈蔓侧后方,眼睛四处转动着,这个地方树木草木太多,很容易被人埋伏。蚊虫蛇类也多,要不是有一条人为踩出来的小路,他都会怀疑沈蔓走这条路的动机。
“那岂不是孩子出生你就在白公馆了?”沈蔓走在踩出来的小路上,眼睛四处看,走的也很慢。怎么会没有呢,一个眼熟的也没看到,是不是被人破坏了痕迹。
她的心扑腾扑腾的,要是简单找找不到,那就只能放弃,等下一次没有人跟着的时候来了。
但是这个机会遥遥无期,白公馆的保镖除了上厕所和在白公馆的时候,都会一直跟着她。
就在沈蔓准备放弃的时候,终于,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标记,那是小时候她和易元跟其他人玩躲猫猫时的约定。有几颗草的半边是折断的,叶子只往一处伸展,乍一看,这就是人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断的。
实际上叶子都指向一处,叶子指向的地方有一颗松果,已经被叶子掩埋,只剩下一个尖尖在外面。小时候易元告诉她,要是看到这个标识,就知道他躲的方位,等看到松果,就知道他像松鼠一样在树上躲起来了。
后来长大了,易元闯祸躲起来的时候,也用这个传递信息,让她帮忙送吃的。
就是这里了。
沈蔓露出了笑意,她认识松果后面这棵树,靠近树的根部一米处有一个树洞,她根据易元的要求,往里面藏过东西。
这些印记原本就不明显,全都是大自然的东西,经过一个月的生长,折了的叶子上面冒出了新芽,松果也被遮盖住,难怪她一时半会儿没发现呢。
齐山没有发现沈蔓眼神的变化,一边警戒一边回答道:“是,多亏了白老爷钱给的大方,我才能养的起一家老小。”
“白老爷在钱财上确实大方,要是我在他年轻一点的时候遇到他就好了。”沈蔓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抱怨。
对这种话,齐山自然是不会接的,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沈蔓看着齐山的眼睛,追问道:“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你说白老爷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只是看上了我的外貌。”
被沈蔓这么追问着,齐山只觉得头上的汗水都要下来了,他躲避着沈蔓的眼神,语气带着求饶:“三姨太……”
沈蔓不依不饶,他退一步,她就往前进一步。相处这么些天,她大概也知道了齐山的性格,这是一个很实诚的人。汤管家或者白峰怎么要求,他就怎么做。关于她的行踪,齐山都会一五一十一板一眼的上报。
老实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就像此时,面对她的追问,他已经慌了。他不断地往后退,最后更是转过身,往前闪,想离沈蔓远一点。
就是此刻,沈蔓手掌往后伸,摸索了两下,果然有东西,就夹在树洞的最上方,她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