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奈安立马否认。
顿了一下,又想了想,觉得如果是跟金盏的话,坦白也应该没有关系。
于是奈安长话短说,但架不住金盏一个劲地审问,只好把自己和周时让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事情都一口气讲了出来。
金盏:不好,我亲手养大的妹妹。
心里过去了一万个表情包,面上也只是紧闭着眼睛咽了一口口水,勉强把这件事情吸收掉。
金盏扯着奈安的小猫耳朵,再次仔细问:“你确定他是个好人?”
奈安点头:“目前来说,是的。”
金盏:“你确定他觉得肯定以及一定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把你当成一只普通的猫?”
奈安犹豫了一下,看着金盏越来越严肃的表情,慢慢地举起了爪子:“我确定。”
金盏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低下头,长发覆盖下来,带来一鼻子花香。
她神情里带了些奈安看不懂的执拗:“你要小心人类。人类是矛盾的具象化。他们对待你的方式,取决于他们当时需要什么。”
她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在这里,你可以来。”
*
靠着相熟的面包店老板,中饭也是在这里解决的。
奈安啃着盘子里的饭后甜点,跟金盏一聊起来就忘记了时间,记忆好像从另一个人的脑中飞入了奈安身体里。
金盏恨不得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讲起,穿插着各种各样中间的小故事。
大到奈安误闯高年级教室,然后英勇打跑三名霸凌者,被官方报道嘉奖。小到她上学不想起床装病,结果被医生打了一针之后屁滚尿流地说自己要去上学。
诸如此类。
奈安听着直挠鼻头,终于知道自己这一身的蛮力和将军病是哪里来的。
最后金盏自己讲得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柠檬水猛灌了一口:“你大概知道了吗。”
她晃了晃只剩下冰块的杯子,说:“你的光荣事迹估计能说个三天三夜,等你记忆回来了自己再去脑子里看一遍吧。”
奈安严肃点头:“yessir。”
据金盏所说和之前在微信里看到的工作消息那样,她并没有继承到自己爸妈的研究天赋,而是成为了一家公司里的法务。
变小之前,她还在辛苦核对公司最近一个大单子的合作协议。
幸好公司老板也是猫,在入职的时候就说过了这件事情,现在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堂皇和着急。
就是苦了小组的其他成员,不得不帮奈安完成这一段时间的工作了。
金盏夸张地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你可是大忙人,天天都约不出来。就算好不容易约出来了,也是在抱着你那个电脑敲文件,可没意思了。”
她刚配合着语气翻了个白眼,看见小小一只盯着她的奈安又马上变了脸:“还是现在可爱,对吧,小安~”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在支持,奈安对夹着嗓子的金盏接受良好,甚至主动凑上去亲了亲脸。
金盏突然想起了什么,点了点手机:“你下了咪来,对吧?”
奈安:“对,怎么了?”
金盏:“上面有一个专门解决疑难问题的民间组织,叫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里面有一位很火,说是非常热心肠的一位,合理的话基本上什么都会帮忙。”
奈安配合地发出一声感慨:“哇,还有这种组织。”
金盏:“嗯嗯,遇到不会的问题,或许你也可以尝试求助一下?”
奈安点头,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对于她来说,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虽然失忆了,也变小了,但都没有对生活影响太大,没有困难到要去寻求民间组织的程度。
不过金盏也就是想起来了,随口提了一嘴。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能是什么好事,她其实也巴不得自己和身边的人都一辈子不用和这个组织打交道。
又谈了好一会儿。
一直等到金盏特意为工作设定的闹钟响起来,两人才念念不舍地分开。
回去的路依然是乘着保安大叔的巡逻车。
奈安脖子上挂了一个粉色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金盏特意送来的、她自己的手机。
在家门口下去,奈安使劲往上仰起头,颤颤巍巍地往里走,试图保证袋子里的手机不被磕坏。
身后的保安大叔开出去几米了,还是没忍住倒回来拍了张照。
嘿,小猫快递。
别墅里依旧空无一人,打扫完毕的阿姨也出门采购去了,又正正好好便宜了奈安。
她一路大大方方地走回周时让的卧室,也没力气再去看自己的手机里有什么。
把手机连同袋子一起藏进了角落,跑到卫生间拿起周时让的毛巾打湿,擦了擦自己的身体。
走出去,一个飞奔跳进被窝。
收工!
睡觉!
下午的时候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看着细密密的,风一吹,雨滴砸在窗户上叮当作响。
窗外不慎被打湿的树叶脱落下来,有一片依托着风,和这桩房子一起静静地融化在雨雾之中。
夹在雨声里突兀地一声闷响,雾于是一下子散尽了,把奈安从睡梦中敲醒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圈,昏暗的房间和昏暗的光,莫名带着一股秋日的寂寥。
奈安干脆下了床,跑到门口,跳起来把灯一爪子打开,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
门口的脚步声靠近,推开门,奈安向上看,看见了带着一身潮气的周时让。
周时让双眼瞬间有神起来,蹲下身,张开了双手:“奈安,好久不见。”
奈安往前探了一步,爪子贴了一下又立马收了回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周时让也同样愣在原地:“怎么了?”
奈安一本正经地说:“我有点那个啥,潮人恐惧症。”
周时让:“······”
小猫讨厌水汽,很正常的。
都怪今天的天气。
他很快把自己哄好,去里面换了一身休闲装,脱下来的西装也被嫌弃地丢在椅子上。
奈安终于肯跳入周时让的怀抱里,尾巴巧妙地略过某只想要抓住的手。
周时让也不在意,抱着奈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衣柜里面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
他拍拍奈安的后背,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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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小猫下来。
奈安顺从地往下跳,落在周时让脚边,看着他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往里放。
这边本来也是刚搬过来,周时让大多数的东西都还放在自己的家里,连给奈安买的一堆新东西也都在那边,不多时就整理好了。
周时让风驰电掣,奈安目瞪口呆
“就好啦?”奈安脑子里开始思考自己的手机该凑上个什么时机塞进去比较好,“坏了......”
本来想着周时让收拾东西的时候,总不会时时刻刻注意自己和行李吧,趁这个时候刚好可以塞进去。
没想到真的是一步都没有离开,仿佛整个人开了一个小猫粘步器,几乎是奈安走到哪里,他就接着收拾到哪里。
总不能还想之前一样挂在自己脖子上吧,也太招摇显眼一点了。
奈安的眼睛在周围乱飘,爪子不自觉地压在周时让的脚背上。
周时让在一边没吭声,只是拉上拉链的时候顿了顿,又把整理好的行李翻开来。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说:“哦,忘了,还有一个东西。”
说完,腿脚笔直地往外走,门一关,消失在奈安的视野里。
来不及思考这番举动有多么的刻意和奇怪,奈安赶忙把自己费劲吧啦藏起来的手机找出来,再费劲吧啦地藏进行李箱里面。
看了看明显被翻乱了一点的衣服,奈安心虚着把爪子放了上去。
没关系,之前乱的褶皱和现在的褶皱并没有什么不同。
周时让不会发现的。
周时让果然没有发现。
因为他进来的时候只是习以为常地把奈安从行李箱里面端出来,然后面不改色地合上了箱子。
很好,什么都不知道。
结束了一件重要事情,奈安的心情放松下来,趴在行李箱上面,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扶着把手的周时让。
她农民揣手:“我们现在就走吗?”
“嗯。”
回答的声音一闪而过,就好像是说话之前正常的沉吟。
周时让拉着行李箱和猫一起往家用电梯走,“我们现在就走了。”
奈安没有多注意,只是点点头,半响又叽叽喳喳地开问了:“那你家也跟这里差不多嘛?”
“其实我觉得别墅还是不太好,上上下下的,人来人往都不一定能碰上面呢。”奈安自顾自地说,“还得是大平层好呀,最好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就更好了,嘿嘿嘿--”
周时让看着电梯镜子里的奈安,眉眼温柔下来:“你会喜欢的。”
电梯叮咚一声,到达目的层。
*
新家的门被打开,周时让拍了拍自己怀里惊喜地眼冒星星的奈安,温声问:“怎么样?”
入目,一字排开的落地玻璃窗几乎将整座城市的繁华都收入囊中,不远处,浩浩汤汤的河流和跨江大桥共同托举了天际线的巍峨。
万家灯火皆在脚下,尽管天气灰暗,也依旧慷慨地把家里全部带上暖色。
奈安看着这个自己的梦中情房震惊了好一会儿。
她喃喃自语:“哇。”
除了这个字之外,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