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回去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去吃饭,一会再送你回去。”
温柠点了点头,指了一下街对面,“这附近有一家家常菜馆还挺不错的,要不要去尝尝?”
“嗯,走吧。”
两人走进一家菜馆,在最里面的座位落座。
薄言拉开椅子让温柠先坐,然后走到对面,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顺手倒了杯茶推给温柠。
接下来意外的安静,餐桌上没人说话,只有旁边约会的情侣热火朝天的聊着,窗外突然下起小雨,温柠撇了一眼后抱怨,“这个季节,江临的雨都没停过。”
话头就这么打开了。
“江临只是夏天雨多,英国永远都是阴雨连绵,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太阳。”
“那你在那里,还适应吗?”
“一开始确实很难受,那种空气里弥漫着的潮湿感总让我觉得心烦意乱。但后来待的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而且……”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觉得情绪不应该轻易让天气打乱。”
温柠轻笑着点了点头,没反驳但也没认同他的说法,因为她就是薄言口中会因为天气变换情绪的人。
外面的天完全暗下来,薄言侧过身把椅背上的外套抖了抖,站起来轻轻披在温柠的肩上,“你到底为什么读江大?”
温柠一边夹菜一边回他,“不是说过好几次了么?发挥超常,江大这么好,我对江临又熟悉,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薄言苦笑了一下,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也是。”
或许是不甘心,薄言又试探地问,“就没点别的原因?”
温柠认真地想了想,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他,却冒出来一句,“江临的菜好吃。”
薄言气的笑了笑,抄起筷子往她碗里夹肉,小声嘀咕着,“就知道吃,吃死你得了……”
温柠惊讶的看着薄言,咽了咽口水小声问,“你有精神分裂吗?”
薄言低头喝着水,闷声,“有,不然怎么会坐在这个鬼地方跟你吃饭。”
温柠不满地哼了哼:“你还挑上了,这么好吃的菜馆,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薄言挑了挑眉,把脸凑过去了些,嘴角松松扬着,“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你这不是一般人?”
他靠在椅背上:“我就知道你还对我图谋不轨。”
温柠此时看他简直就像看一个神经病,她不懂为什么有人能把话听成这种意思。
“跟你说不通,走了!”
薄言起身拉住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势渐渐变大,整座城市模糊在雨幕里。
“外面下雨呢,有伞吗你就走?”
“这里离花店不远,跑几分钟就到了。”
“冻感冒了怎么办?”他松开手,“要淋你自己去,我在这等雨停。”
他话音刚落,温柠就已经跑出去了。
“啧,这蠢兔子!”
他刚要拿外套挡雨,才想起来外套早披在温柠身上了。
“真是狠心啊……”他站在屋檐下,高挑的个子衬得雨幕有些低矮。
雨水顺着檐角坠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石板上,他低头看着石缝里的泥水溅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突然一双高跟鞋尖闯进他的视线,薄言抬头看了看,温柠撑着把黑伞站在他面前,昏黄的灯光照的他看不清脸,只能模糊地看到她优越的轮廓。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温柠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他低着头走进伞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伞柄,在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来了?怕我淋着?”
“我是怕你要我赔你的外套,就稍微讨好你一下。”
薄言低头看了一眼她,轻笑了笑说:“那我的外套可贵了,就这样扳平了可不行。”
他顿了一下说;“我建议你多讨好我几次。”
温柠想到什么,倒走到他面前,“对了,顾淮之下个月到江临巡演,给了我两张前排的票,你有兴趣看吗?”
顾淮之和万禾到期不续后签了华嘉,资源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巡演和综艺的质量也高了不少。
但行程也忙起来了,空闲的时候也待在俞北,和温柠的联系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薄言挑了挑眉,“怎么,这算是邀请我约会么?”
“你怎么老往这方面想?我那是不想浪费票,你不去算了,我问问别人。”
“你也太没诚意了,我又没说不去。”他顿了一下,“不过下个月我可能比较忙,要是出差真没时间的话提前告诉你。”
“行。”
——
十一月的江临,终于褪去了燥热,薄言刚洗完澡,脖子上搭了个毛巾,他擦了擦耳根,刚要坐下来就看到门被打开,孔泽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我听程诗说你要去看顾淮之的演唱会?”
薄言抬眸看了一眼孔泽就继续翻资料,冷冷地回:“是啊,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又是温柠让你去的吧?”
薄言也不否认,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孔泽倚着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你这么倒贴,我有点丢人。”
薄言冷笑一声,重重合上文件夹,起身走过去:“你想倒贴程诗还不要呢。”
“滚开,就她?”孔泽拍了拍他的肩,“小爷我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等你到现场就知道了,记得回来谢谢我。”
薄言还没来得及问,孔泽早悠达悠达的走了。
第二天下午,温柠从单元门走出来时,他正靠在车门上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来了,快点走吧,一会再堵车。”
薄言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风衣,腰带没系,松松地垂下来,偶尔被风刮地飘起。
温柠今天就穿了一件很简单的黑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
“晚上风大,穿的不冷么?”
“不是你说要穿的显氛围点么?而且场馆内人多,不会太冷的。”
温柠刚坐上车,就侧着身问他:“你现在看我的妆浓不浓啊?我想拍几张照片来着,因为上镜吃妆,就下手重了点。”
薄言仔细盯着她看了几秒后就撇开头开车,装作随意地说:“没有,挺好看的。”
演唱会现场比薄言想象中更吵,灯光暗下来的一瞬间,全场尖叫的分贝直接冲破耳膜,荧光棒的海洋在黑暗中翻涌成一片星海。
他们坐在第三排正中间,位置好得离谱,舞台上的干冰都能飘到脸上。
温柠今晚异常兴奋,从第一首歌开始跟着唱,不停地挥着荧光棒,时不时就跟着人群尖叫。
薄言还从来没见她这样过,像是被她感染,薄言也笑着挥了挥手上的棒子,跟着旋律哼了几声。
台上的顾淮之蹦蹦跶跶地从开场跳到现在,薄言也不知道他到底累不累,但他莫名就有些不满,那些人怎么能把这么稳重的他认成这个泼猴。
演唱会过半,顾淮之唱到一首慢歌,歌名叫“pleasekissme”。
舞台灯光从炸裂的彩色切成了暖调的橘粉色,然后大屏幕就开始切观众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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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镜头扫到一对情侣,男生表现地很大方,搂过女生的肩就吻了下去。
气氛更加活跃了,尖叫起哄声不断。
温柠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导播好像玩上瘾了,镜头开始在观众席里游走,专门找那种坐在一起的情侣。
台下坐的几乎都是女生,所以导播很好找,因为男生的话,他大概率就是陪女朋友来的。
镜头扫过他们这排的时候,温柠心里一颤,好在摄像师先锁定了他们右后方的一对。
温柠一口气还没松下来,镜头又晃了一下,然后停在他身上,大屏幕瞬间出现了两张脸。
画面十分养眼,男生微微侧着头看着女生,女生也温柔地回应他的目光,灯光师甚至很配合地给他们打了一束追光,橘粉色的光柱笼在两个人身上。
周围的尖叫声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齐声喊着:“亲一个!”
薄言愣了一下,低着头挑眉问:“你搞什么,想亲我直说,用不着这招数。”
“怪不得说上镜吃妆呢,合着是上这个镜啊?”
温柠现在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她着急地解释:“不是我,我是说镜头可以扫一下我,但没有这环节啊!”
薄言突然想到今天孔泽说的“礼物”,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现在已经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温柠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般这个时候导播就应该知道是搞错了,赶紧切画面才是,可是镜头和灯光就这么一直打在他们身上,一动也不动。
全场起哄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薄言轻轻闭了闭眼又挣开,然后微微侧过身,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温柠吓得眼皮都忘眨了,不行,她不能让他占这个便宜,但是躲掉的话,她和薄言炒CP的大业还怎么进行啊!
就在她犹豫时,薄言一紧凑了过来,鼻尖就快要戳到她的脸。
温柠视死如归的闭起了眼,“算了,亲一下就亲一下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初吻这种东西,没必要在意了。”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薄言勾了勾唇,拇指轻轻地按在了她的下唇上,然后他低下头,吻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从大屏上看,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吻,男生低着头,女生仰着脸,他的手托着她的下巴,温柔深情地吻着他的爱人。
就连顾淮之也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这么快就搞到手了,过了几秒后,他大声地起了哄:“听说这个男生是我的高配版?”
镜头终于回到舞台,薄言松了一口气,心里有点发笑,他已经想好回去把程诗和孔泽埋在哪了。
温柠还在“回味”着刚刚的那个“吻”,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唇,太可恶了!她居然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个男人占便宜。
薄言有些不自在地坐直身体,低头扫了她一眼,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来回捻着,好像在回味她嘴唇的触感。
“咳咳,不会这就受不了了吧?那以后还怎么演。”
温柠皱了皱鼻子,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说些什么,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这个便宜讨回来。
全场恢复了正常的节奏,灯光重新变成了冷蓝色,顾淮之的应援色。
临近结尾的时候,导播又切到了他们。
她偏头看了一眼薄言,他正盯着舞台,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真的在认真看舞台。
突然,她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以同样的方式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薄言眼睛瞬间放大:“你干什么?”
温柠咽了咽口水,小声:“配合一点,只有你主动显得我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