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老板缠上以后 > 28. 微微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似乎没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电视里的小品正在抖包袱。沈诺没有熬夜的习惯,先溜回房间去了,沈未也配合着把电视音量调小了。

    身后,窗帘拉开了一大半,从里头看出去,能看见路灯灯光下洋洋洒洒的雪,大片大片的,在光里旋转着往下落。

    “你说什么?”方颂年看着沈未,一字一顿。

    沈未的耳朵控制不住地热起来:“我说,要不你住下将就一晚。”

    “‘将就’?”方颂年重复一遍,语气有些古怪。

    沈未立刻意识到这人是什么意思:“不是,方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未把嘴闭上了,一双眼睛颇为幽怨地盯着他。

    这人惯是这样,在意的点这么千奇百怪的。

    “那您住不住吧?”

    方颂年站起身来走到窗子边上,眼神挂在路面上,那儿已经积了一层很薄的白。

    “这样的天开车确实不太安全。”方颂年说。

    沈未坐在那里,看着方颂年的侧脸,额头上青筋狂跳:“那您就住下。”

    没了某个不中听的前缀词语,方颂年的嘴角明显上升了两个像素点:“我住哪儿?”

    “……”

    沈未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这出租屋就三个房间,主卧那对小情侣还没回来,沈诺睡了一间次卧,最后一间是他的,一米二的床,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大男人睡……

    他不敢想。

    “沙发。”沈未补充,“我睡沙发,你睡我床。”

    方颂年看着他没说话,那目光不轻不重地压在沈未身上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将人捆得几乎要窒息。

    “你睡沙发?”方颂年的视线转到那张比一米二床铺还小的沙发上,“这儿?”

    沈未点头。

    方颂年转身走回沙发前拿起自己的大衣一下就套上了:“那我走了。”

    沈未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过去,一把把方颂年的大衣下摆给拽住了。方颂年被拽得脚步一顿,低下头来看着那只手:攥得很紧,好像松一点点就会什么都抓不住。

    “方总,”沈未的声音有点哑,“雪那么大,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那你去睡床。”

    沈未的嘴唇抿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却坚持地拽着人衣服。

    他摇头,否决了方颂年的提议:“您睡床吧,这沙发我来睡。”

    “沈未。”方颂年叫他的名字,人转过来面对着他,“和我睡一张床让你这么受不了?”

    瞬间,沈未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整个人一抖,下意识就要反驳:“我不是——”

    后半句又被掐灭在嗓子里。

    沈未不明白,就是一个留宿住哪儿的问题,方颂年怎么可以那么纠结,一会儿纠结是不是将就,一会儿纠结是不是不想和他一起睡。他一个大老板,睡他那张一米二的床可不是将就了?退一万步讲,他们两个连那种事情都做过了,有什么受不受得了的?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在喉咙里转了三大三圈,最后变成了一句:“我睡觉不老实。”

    “我不介意。”

    沈未没接话。

    他能接吗?他还能怎么接?方颂年今天就是铁了心要跟他睡一张床!铁了心要行驶自己作为金主不可被侵犯的绝对权利!宁愿和他挤在一张一米二小床上也要行驶!

    他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沈未从了。

    趁着方颂年去洗漱,沈未跑到房间里把床单换了一套,枕头拍松,还给方颂年找了一套他的睡衣凑合。一边整理,一边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胡思乱想。

    这张床这么小,和第一次的酒店大床根本没法比。如果方颂年要在这里……

    越想,他越发觉得手指僵硬,抓不住被套。

    床正上方的墙脚上有一个洞,链接隔壁主卧情侣的空调管。沈未盯着那个洞,忽然想起没有戏拍那些天,洞里传来的……隔壁的声音。

    如果他和方颂年……

    门外传来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咔哒一声。沈未吓得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摒弃。

    方颂年穿着他的睡衣站在门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个几眼就能看光的房间:看起来像是阳台改造的,半面墙都是窗户,床占了房间的四分之三,衣柜都只能挤在床尾的位置。沈未站在床边,像个等待查房的客房服务员。

    “你的房间?”

    沈未点头。

    “你睡里面。”说话间,方颂年已经在床边坐下了。

    沈未愣了一下:“不,我睡外面,方总您……”

    “睡里面。”方颂年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态度很明显,这不是商量,并且,他对沈未从一而终的称呼非常不满意。

    沈未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回来,方颂年已经在床上躺好了。他顺着墙根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挤进方颂年和墙之间的空位里,手臂不可避免地蹭到墙面。很凉。

    凉意透过睡衣贴着他的肩膀,但他又往里缩了缩,留出大半张床给方颂年。

    “沈未,你那么怕我?”

    “……”

    沈未认命了。

    早晚都是要被上的,垂死挣扎有什么用?

    他自暴自弃地贴过去。

    房间里暗下来,窗帘边缘没拉严实,会有薄弱的月光透进来,在天花板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一米二的床,两个成年男人躺着,中间几乎没有缝隙。沈未能清晰感知到方颂年身体的温度,隔着两层睡衣的布料,还是烫得人不敢动。

    沈未的身体紧绷着,睡意半天全无。左边贴着冰凉的墙面,右边蹭着方颂年的手臂。

    他真是要疯了。

    “你打算这么绷着一晚上?”方颂年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什么?”沈未装傻。

    他听见方颂年叹了口气。

    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揽住他的腰将他从墙上拉过来。

    我草!

    沈未的身体彻底僵住了。方颂年的手臂搭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后腰,隔着薄薄的睡意,那股热度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皮肤上,蛮横地把他狠狠固定在人怀里。

    “方总——”

    “睡觉。”方颂年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呼吸扫过他的后颈。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的天呢我的天呢!!!

    沈未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后腰上的那只手不老实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捏了一把。

    “嗯!”沈未没压住喉咙里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腰间的那只手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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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将他箍得死死的,毫无挣扎的余地。

    “放松点。”方颂年的声音很低,扫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沈未咬着下嘴唇,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两颗心脏离得太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他这快得没出息的心跳完全不同。一股不服气的劲忽然就窜上来了。

    凭什么?

    同在一个屋檐下,同在一张床上,凭什么方颂年就能毫无波澜地搂着他还心跳得那么稳?

    凭啥啊!

    沈未不服。

    他稳住呼吸,稳住心跳,稳住身体。佯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敬方颂年一条腰上的手臂。

    狭窄的一张床,两个人面对面侧睡着,几乎要搂紧了。

    沈未的心跳还是很快,但他忽然不那么慌了。

    因为刚刚,他一直细数着的,方颂年毫无波澜的心跳,刚才漏跳了一拍。

    切,不过如此。

    沈未洋洋得意。

    他闭上眼,努力将自己的意识塞进一片虚无。

    ……

    “方总,您睡了吗?”沈未悄咪咪地用气声开口。

    方颂年没回答,但搭在他腰上的手又捏了一下。

    “你、你捏我做什么?”

    方颂年没回答。

    沈未乖乖地等了几秒,正要放弃把手抽回来就听见方颂年开口了。

    “方总是谁?”方颂年的语速慢悠悠的,带了点困倦和不满,“沈未,我没有名字?”

    怎么又开始在意这个了。

    沈未有些泄气,认命地喊:“方颂年。”

    “嗯。”这回答应得快了,搭在沈未腰间的手也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对小孩做对了事情的奖励。

    “不是说你睡觉不老实吗?”

    沈未鼓着嘴:“是不老实。”前提是没人像个大手铐似的给他腰铐得死死的呀,这么铐着,孙悟空来了都得规规矩矩地睡觉。

    “方颂年。”沈未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嗯?”

    “你心跳快了。”

    方颂年的手接着一下一下地拍,嘴上却没答话。得连着拍了有十几下,沈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颂年这是跟着他的心跳声在拍。

    这是嘲笑!

    沈未不服。

    “听着了吗?”

    “听着了。”沈未哼哼唧唧地不满,但终究是没把身子挪动。

    这绝不是因为他想要方颂年抱着,只是纯粹因为下雪了,天气冷了。抱在一起取暖是生物的本能。

    “微微。”

    沈未愣了一下:“方总……”腰上的手紧了一下,逼得他改了口。

    “方颂年,你是在叫我吗?”

    腰上的手拍了拍,似乎心情很好。

    沈未控制不住嘴角抽了抽:“您这叫的,普通话也不标准啊。”

    他在被子里乱动一气,脑袋上的头发早就乱了。屋里又黑,方颂年的表情他实在看得不真切。

    沈未记不太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能模模糊糊地记得腰上一直拍拍睡的手和掌心下的温度。方颂年说话时的呼吸会擦过他的耳垂,弄得人耐不住痒痒。

    “微微。”

    “微微。”

    至今我们仍未知道微微是怎么通过拍手和方颂年沟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