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一开始想让他放下来,陆殇不听,“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二小姐,我该怎么说才好,邓晏审人下手很重,你怕是得缓好几天了。”
温霁没再动,伤口的疼痛感让她动弹不得,陆殇带她去了他的私宅,给她上了药,又让嬷嬷去附近的成衣铺买了件新衣给她。
新衣料子很好,是陆殇特意叮嘱过的,“温二小姐自小应当是锦衣玉食惯了,买最好的料子。”
陆殇等在门外,让嬷嬷给她上了药,嬷嬷很慈爱,“温二小姐生的真标致。”
温霁笑着回应,“嬷嬷谬赞了。”
换好新衣后陆殇带她进宫,路上低眼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完好无损,邓晏也够聪明,知道她等会要进宫,专挑穿上衣后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进宫后温霁见到了萧明雍和温枝,她先跪下行礼,“臣女参见陛下,淑妃娘娘。”
温枝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萧明雍说了免礼,温枝下来扶起了温霁,“阿霁,在江南可好?”
温霁看了眼萧明雍,本想叫阿姊的,又怕坏了规矩,改口道:“淑妃娘娘,臣女在江南很好。”
温枝看向了萧明雍,萧明雍会意后提点了温霁,“日后若无外人,称呼阿姊即可。”
姊妹两人一同跪谢,“多谢陛下。”
陆殇见状提出了江南水灾时温霁的功劳,他将温霁给他的册子递交给了萧明雍。
“陛下,臣替温二小姐讨个赏赐,温二小姐治水有功,不赏岂不是有损陛下的威严,江南百姓临行前给了臣联名状,他们让臣面见陛下时为温二小姐讨个赏。”
陆殇又递了联名状给萧明雍,在此之前陆殇就已经跟萧明雍说过了,他不要赏赐。
而此时他的话让萧明雍明白了他的用意,他问温霁,“阿霁想要什么?”
温霁听着萧明雍的称呼,眼前两黑,她抬眼看着萧明雍,眼前的帝王俊秀温和,与史书上所说的残忍无情的帝王有很大的差别。
温霁想,他前面对温枝的宠爱是真心的吧,爱屋及乌,否则也不会让温霁做了女官,又在后来辅佐他们的孩子,让她有跟萧炎抗衡的底气。
“姻缘?”
“臣女无心上人,一生不愿嫁人。”
“宫正司女史?”
“臣女谢陛下恩典。”
温霁想,只要做女史,她就可以离开温府。
而温枝觉得,温霁进宫,离她近,她能更好地照顾她。
温枝还为温霁讨了个恩典,“陛下,阿妹自小体弱,臣妾的钟萃宫有一个小院空着,阿妹能否住在那处?”
彼时正是温枝最受宠的时候,萧明雍自然就允了,“阿霁,你不必跟其她女官同住,就依你阿姊所说,你就住到那处小院去。”
“是。”
温霁与温枝没说两句话就要走了。
温霁跟陆殇离开后,钟萃宫的人都看萧明雍的眼色退了出去,此时只有温枝与萧明雍。
萧明雍让温枝过来,他抱着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萧明雍靠近她,温枝的手抵在了两人的中间,“陛下,白日宣淫,不妥。”
萧明雍握住了她的手腕,“朕也不想,只是今日要去皇后那儿,不能来你这儿,朕方才给了你阿妹赏赐,你总不能让朕一点甜头都不尝?”
温枝放下了自己的手,萧明雍吻住了她的唇,温枝闭着眼,睫毛微颤,而萧明雍睁着眼,享受着她的沉沦。
在温枝喘不过气时萧明雍离了她的唇,吻落在了别处,温枝被迫仰着头,眼中的情欲被清醒代替。
她暗自发誓,终有一日,她会借着恩宠登上她想要的位置。
温霁出来后有些黯然神伤,她清楚,温枝并不爱萧明雍,无论是史书,还是她这几年的观察,事实都是如此。
温枝爱的只有谢珺,谢珺回京师时两人还见了面,只可惜萧明雍看上了温枝的美色,逼着谢珺立下了那种誓言,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而温枝,从得知那个消息时就在自己房中坐了一夜,她不嫁谢珺,就会被许给京师的纨绔子弟,甚至被送给位高权重的大臣,与其这样,她不如进宫。
“陆指挥使,你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
陆殇顿了顿,“不会,要么一生不娶,要么娶一个心爱之人。”
温霁觉得一切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在这个朝代,除了有权有势可以嫁娶自己心爱之人,她们这种出生不高不低的人该怎么抉择。
史书上的温霁连姓名都没有,有关温霁史书的部分还是她自己推导出来的。
这个朝代,就是一个谜,就连她这个知道朝代走向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个谜。
温霁回到温府,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她的院子里,吹起的火烟让温霁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拨开人群跑了进去,就发现他们烧了自己的画。
温霁失声痛哭,不顾阻拦地从火堆里捡那副画。
她有关这个朝代的记忆衰退,已经记不清那副画原本的样子了,如果重新画,需要很长的时间。
只可惜太晚了,她的手就伸进去了一寸,火势越来越大,温朔让人拉过了她,“京师人传我温朔有个痴傻的女儿,温霁,你真是败光了我们温家的脸,画我给你烧了,以后再让我看见,我就打死你。”
府上的二姨娘还在挑事,“老爷,阿霁自小就不长记性,你今日若不给点教训,难保她不会再犯。”
“打十五板。”温朔毫不留情地下令。
落溪为温霁求情,“老爷,二小姐身子骨弱,受不下来十五板啊。”
二姨娘身边的人扇了落溪一巴掌,落溪跪在温霁身边,在那副画被烧时温霁就已经不想活了。
三年了,才仅仅三年,这个朝代就碾碎了一个活泼的人,温霁看着眼前的人,落溪是真心待她的,再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盼着她死的。
温霁不明白,有什么好争的,有什么好斗的。
她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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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向落溪交代着:“落溪,我随身带着的那个箱子的最下面有我攒的银两,你求阿姊,让她劝说他们给你自由,你拿着那些东西去江南,远离这里。”
落溪摇头,她怎么听着像是临终之言,落溪被人拉走,温霁从怀里拿出了那把短刀,在她挥舞短刀扎向自己时院中的人都忘了反应。
陆殇不知道从哪儿出现,打掉了她手上的短刀,陆殇的到来吓得院子里的人跪了一地。
温朔跪下说话时腿都在抖,“陆指挥使。”
陆殇扶起了温霁,把手上的扎记给了她,刀对准了温朔,直接架到了他脖子上,“温少卿,谁给你的胆子公然纵火的,不知道陛下最厌恶的就是纵火行径了吗。”
温朔吓得腿都软了,陆殇带走了温霁,“陛下命我重理江南水灾一事,我特来请教温二小姐,等问完了自会送温二小姐回来。陛下刚封温二小姐做了宫正司的女史,过两日进宫,你们温府把人完好无损地送进宫,否则触怒陛下,又或者惹淑妃娘娘不痛快了,你们温家一年所得的恩赐怕会变成夺命的刀挂在你们头顶。”
陆殇光明正大带走了温霁,带她去了私宅,陆殇颇是无奈,“温二小姐,你都有胆子救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呢。”
温霁不说话,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湖水发呆,她想回家,想回21世纪,这里太过压抑了,她没有自由。
正好陆殇就坐在她旁边,他手里拿着药,想让一旁的落溪给温霁上药,温霁崩溃之下咬住了眼前人的手,眼泪从陆殇的手边滑过,委屈到失声。
落溪想要拉开温霁,被陆殇拦了下来,“让她咬,我受得住。只是二小姐,我的血不干净,你的口染了我的血,会把戾气传给你的,这不好。”
温霁松了口,“你的血是干净的。”
温霁突然就明白了,是这个朝代的病,病的人太多了,他们这些正常人的存在就成了错误,就不被容纳。
陆殇叫走了落溪,或许是对温霁的怜悯,他从落溪这里问着温霁以前的事,“你们二小姐在温府过着的一直是这种日子吗?”
“夫人久居净尘寺,不插手温府的事,大小姐与二小姐在府中没有倚仗,饱受欺负,上一年我们小姐无意冲撞了三少爷,二姨娘在老爷面前吹枕边风,就罚我们小姐跪在院子里,那时隆冬,又逢大雪,我们小姐在雪地里几近昏厥,险些没命,这还只是惩戒之一,我们小姐自从三年前大病一场后性子就变得愈发沉闷,被一直欺负着,下人怠慢,有时吃不饱,穿不暖……”落溪一一道出。
陆殇往里看了眼,温霁看着那湖水愣神,他既然怜悯眼前的人。
陆殇给了落溪一枚令牌,“你家小姐救了我,恩情我一定会还到底的,这枚令牌可通往整个京师的任何地方,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我说。”
“多谢陆指挥使。”
还没等两人说完,就听到了扑通一声,等落溪和陆殇顺着声音看过去时,发现是温霁跳了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