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何萧非要离开此地,全然不顾他那未恢复好的伤口,带着乔霜和时兰就往南边走。
何萧站在一处石头上眯着眼睛看向天日,又蹲下观察了会自己的影子,说道:“潭州在南边,我们一直往南边走即可。”
乔霜倒是想赶紧离开这个飞虫多的鬼地方,可她担心何萧的身子,那样重的伤势,万一发炎发热死在路上,那她真是有苦难言了,还未到京城,靠山可不能倒,她这一路上半扶着何萧,生怕他倒了,又掏出干硬的烧饼,逼着他必须吃完。
也不知他们掉落的山崖有多深,要走到何时才能到达官道。
“我们都失踪这么多天了,你那个随从呢,怎么不见他来找你。”
何萧扶了一下泛疼的伤口,回道:“他没找到我,估计以为我去了潭州,眼下应是已到了潭州了。”
“难怪你急着去潭州。”出来任务,也不知道多带些人手,后面的话,乔霜不敢说出来,生怕得罪面前这人。
日光渐淡,几人终于爬完了磕磕碰碰的山路,来到了平坦的小道上,几人运气好,遇到了一队拉着药材进城的小商队,那人只带了几名仆从和一架拉货物的架子车。
乔霜不管三七二十一,腿都快走断了,连忙冲上前问道:“这位大哥,可否捎我们一程,我夫君受了重伤,需到城内寻医师医治。”
那人狐疑地扫了几人一眼,问道:“怎么受的伤?”
乔霜连忙回答:“路上遇到了匪徒,我夫君奋力抵抗,这才受了重伤。”
“潭州附近的盗匪不是已经被官府清算了吗?”
“野火烧不尽,这种事怎么说的准呢?”乔霜边说边用胳膊肘了一下旁侧的何萧。
何萧会意,连忙说道:“咳咳咳……伤口太疼了,劳请这位兄台送我们去趟城内吧,我快不行了。”
乔霜一把抱起身侧的时兰,假装抹起眼泪。
那人瞧着三人真切,答应捎他们一程,可又留了个心眼子,只准他们上后面装了货物的架子车。
路程颠簸,颠的何萧伤口止不住的疼,他的额头已冒了细密的薄汗,乔霜轻轻扶着他,将他的上半身放在了自己腿上,说道:“躺到我腿上,能减轻些痛苦,你再忍忍,到了城内就给你找医师。”
何萧面色泛起微微红晕,正欲感动,却听头顶上的人又接着说:“你可千万别死了,我跟时兰还指望着你呢。”
……
那名商人倒是热心肠,进了城后直接停在了医馆门口,乔霜扶着何萧下车后连连道谢:“多谢大哥,救我夫君的性命,您可真是在世佛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快带你夫君进去诊治吧。”那商人被夸的飘飘然,心情大好。
乔霜礼貌点头,与人拜别,扶着何萧进了医馆。
医师掀开包扎伤口的布条,痛的何萧闷哼了几声,血虽止住了,只见那伤口处血肉模糊,内里的肉都有些外翻,这是一点也没有恢复好,再晚些只怕要溃烂了。
医师取来一壶热酒,用棉布蘸取轻轻擦洗着伤口,何萧额头处的青筋暴起,实在太痛了,他咬牙坚持,觉得半边身子都痛麻了,医师又拿来金创药和布帛,准备包扎。
乔霜瞄了一眼,也觉得极其可怖,将时兰带到了前厅处。
她带着时兰玩了一会,医师扶着何萧从后厅走了过来,他边包了几副药边道:“每日换一次药,不可碰水,一共五百文。”
乔霜伸手接过,看向何萧,何萧被看的一头雾水,又看向乔霜,两人对视半天,那名医师率先开口:“二位到底谁付呀?”
“你帮我换的衣服,你觉得我有钱吗?”何萧说道。
乔霜闻言掏出一枚碎银递给医师,收下找回的铜板,安慰自己,欲获其利,必有所舍,日后还需得好好攀附这郡王爷呢。
扶着何萧找到客栈时,天已全黑,只见何萧捡起一枚石头,在客栈的侧边台阶上画了一个记号。
“你在干什么?”乔霜问道。
“做记号,我的人若是看到,便能找到我们。”
终于可以睡到柔软的床铺,乔霜别提多开心了,爽快地付了两间客房的钱,又给自己和时兰沐浴了一番,美美躺上了床。
烛火熄灭,身侧时兰已睡熟,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可乔霜沾上了床榻后却莫名清醒。
离开乔府后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乔正年为爹,这十年来她只去过三次京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少女时代高傲的性子,绝不肯向那群人低头,而今要回到京城,也不知乔府如今是何般光景,乔正年到底还在不在?就算再不爱她这个女儿,也不可能纵容张氏买凶杀人。
乔霜儿时的温暖全部来自于钱妈妈,每次碰壁后只有钱妈妈愿意理解她,将她搂在怀中柔声安慰,想及此,也不知钱妈妈如今睡得好不好,泪水浸湿枕巾,乔霜的身子止不住抖动,一双温暖的小手却覆盖到她的脸上,乔霜怔住,以为吵醒了时兰,却见时兰只是翻了个身,她小心放下时兰的手臂,替她掖了掖被子,收敛了情绪,很快就沉睡过去。
这一夜睡得好极了,时兰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桌边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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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倒茶喝,乔霜换上衣衫梳洗,才带着时兰出门,却见何萧正站在门口栏杆处,吓了她一跳。
“醒了?下去吃些早饭吧。”
乔霜点点头,拉着时兰跟在何萧身后。
下楼时,却见一楼厅堂中用餐的人都抬头往此处看来,乔霜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时兰,两个人身上都没东西呀,那他们在看什么?她伸头四处张望,看到何萧身上的衣服,这才明了,何萧如今身上正穿着她的衣服,且尺码有些小了,正崩在他身上,颇为怪异,不禁笑出了声。
声音不小,身前的何萧听见了,侧头甩了一记眼刀过来,乔霜便立马噤声了。
三人吃饱后,乔霜就跑到卧房给何萧换药,他如今倒是适应的挺快,大大方方地让乔霜换药。
乔霜存了心思,决定逗逗他:“何郎君现下倒是不介意了。”
何萧闻言,耳根子有些红了,却还是板着一张脸,别过头去。
药刚换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乔霜前去开门,却见张序站在门外,正错愕的看着二人:“你们……郎君……?”
“额……你别误会啊,你们聊,你们聊……”乔霜说完,退出房间将门带上了。
张序快步跑到屋内,问道:“郎君,你怎么受伤了!属下找了您好些日子,都快急死了……郎君你怎么穿着女子的衣服……还有那个乔娘子,她怎么在你房间……”
何萧伸手制止了他的发言,揉了揉太阳穴,被吵的头疼。
何萧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大概告诉了张序,张序才送了一口气:“原来您是为了时兰,才忍辱负重与那乔娘子假扮夫妻,我就说嘛,您怎么可能会喜欢那样狡猾的女子,还骗了您……”
说完,却见何萧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他连忙噤声,不敢再说了。
“其他人呢?”
“属下来到潭州前,就往鄢州发了密令,其他人也已到了潭州,现下应是在找您呢。”
“身上有银子吗,给我些,你再去买三张去往京城的船票,我和乔霜假扮夫妻回京掩人耳目,你带着其他人先行回京,将消息带回……顺便再给我买一身普通的袍子。”
“可是郎君您的伤……要不属下留下来保护你们吧。”
“不必,人太多,反而引人注目,我们扮作寻亲的普通百姓,不会有什么事情。”
“好吧。”
张序得了命令,很快就将事情办完带着船票回来,去往京城的大船还需七日才能启航,何萧等人只能暂时留在潭州,而张序则领着其余人快马加鞭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