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流着急,“那我可会做了啊,找我不是更简单。”
吴暖撇嘴,“会了你讲给我们听就是,回头让春丽讲给小曦。”
赵志流脑袋摇成拨浪鼓,“那怎么行,你们讲哪有我讲的明白,再说说不准你们讲错了呢。”
刘春丽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她声音严肃,“赵志流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别给我们知青队丢人。”
赵志流一噎,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你说什么呢你,你别污蔑我想帮助群众同志的决心!”
他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顶多就是觉得小曦同志很可爱,笑起来也很好看,想多和她说说话罢了。
“她像我妹,我拿她当妹妹看,你们思想能不能正常点。”
刘春丽不为所动,“你能端正思想就好。”
她知道赵志流没什么坏心,三个男知青里,真正心思不正的,是那个韩风生,剩下的赵志流和周天文,一个好吃懒做喜欢出风头,一个胆小老实不敢惹事,都不是能出大乱子的人,可不管怎么说,注意些最好。
倒是赵志流,被这么一通说教,心里不服,他振振有词,“为了证明我内心对小曦同志纯洁的革命友谊,我要去找她,我要光明正大给她讲题,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是个坦荡荡的君子。”
“哎,你……”
这边吴暖话没说完,那边赵志流已经没了影。
她翻个白眼,嘟囔,“赵志流,你完了你,等着被骂吧。”
饶是她对村里的事情了解不多,都知道小曦妈妈是个护犊子的,就这样大刺刺找上门去,要是有一句话说不合适,就等着被骂吧。
刘春丽也无奈,“脑子发热,等被呲一顿就冷静了。”
赵志流确实是脑子发热,对葛翠兰的各种事迹,他不是没听过,偏此时此刻忘个干净,只拿着几张写满公式的纸,雄赳赳气昂昂去祝家。
他运气不错,祝金三去队里上工,葛翠兰在东边菜园锄草,祝平安祝晚霞一个上班一个卖货,只祝晨曦一个人在家里。
听着有人喊,她出门一看,“赵同志?”
她脑袋先伸出来,然后是圆溜溜的眼睛,向个小猫,赵志流看得有些失神,等祝晨曦再问一遍,才一挺胸,声音洪亮,“祝晨曦同志,关于之前你问的那个题,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想和你交流一下。”
祝晨曦踏出大门,“赵同志,你弄懂了?”
额,赵志流摸摸后脑勺,“会可能还不那么会,不过我有新思路,你要听听吗?”
送上门来的老师,祝晨曦哪里会拒绝,而且这个赵志流她上辈子知道,虽然嘴巴能说,可心不坏,后来还娶了村里的小芹,日子过得挺好。
“赵同志,没想到你是这么热爱学习的好同志”,祝晨曦发下个好人卡,“我家里没人,就在这里给我讲吧。”
赵志流可巴不得呢,就是家里有人,他都不愿意进屋,他就是要给别人看看,他内心是光明的,行为是坦荡的。
只没讲两句,隔壁就出了个讨人厌的家伙。
顾时远也不说话,就靠在大门上,抱臂看他们两个。
祝晨曦见着顾时远倒是高兴,“顾时远,你出门透气啦,赵志流同志来给我讲题,你要不要来听听。”
赵志流皱眉,让他说,这种成分有重大问题的人,就该去住牛棚,这红柳大队的支书也不知道发的哪门子善心。
他当然不会说拒绝的话,只点着纸上的题目,“小曦同志,你是有基础的,所以我讲的能听懂,可是没有基础的人,估计听了也没用,顾同志,你要来听听吗?”
祝晨曦想着,顾时远虽然课本看了没两天,可他聪明啊,说不定懂得比赵志流还多,她脸上带笑,刚要张嘴说话,顾时远转身进屋。
再出来的时候,肩膀上扛着个锄头,朝东转去自留地了。
赵志流觉得这姓顾的还算识趣,“小曦同志,像他这种人,就是要下地干活接受劳动改造,学习是咱们的事,来,我继续给你讲吧。”
祝晨曦听得皱眉,原本,她觉得赵志流虽然特别装,可好歹人不坏,可没想到,他思想上这么有偏见。
她不想听了,“赵同志,这道题我已经找到人帮我看了,你讲的我听不懂,不用讲了。”
赵志流一摆手,“这题这么难,我日夜不停的研究,才能做出来的一些,你找谁都白搭,小曦同志,还是我给你讲。”
“讲讲讲,讲你个头啊!”赵志流话音还没落,葛翠兰的声音就从墙角窜出来。
她一转过来,就见着自家乖乖巧巧的闺女,被那贼眉鼠眼的知青堵在大门口,顿时火冒三丈。
“赵知青是吧,好歹还是大城市里来的,吃我们村住我们村,这大好的天,不去上工挑粪挣工分,你来我们家门口堵我闺女,想死啊!”
一见葛翠兰,赵志流脑袋里顿时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话,他忙忙摆手,“婶子你别误会,我是来找小曦同志学习的,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我呸!”葛翠兰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推开他老远,“你瞅你那大尾巴狼样,还学习,老大不小个人,不知道避嫌,还知青呢,一边子去!”
祝晨曦见赵志流脸红成个猴屁股,觉得头大,如今听着葛翠兰骂人,她倒是不觉得丢人,只挎着葛翠兰的胳膊解释,“妈,赵同志真是来给我讲题的,赵同志,我妈性子急,你别见怪,春丽姐也想学习这个题,你回去给她讲,回头我找她学就行,特别感谢你。”
她满脸的真诚,赵志流张嘴又想说几句,眼看着旁边葛翠兰叉腰瞪眼的,只得点着头跑了。
“呸!不安好心的兔崽子”,葛翠兰骂一句,拉着祝晨曦左看右看,“你傻啊,他喊你你就出来,家里就你一个人,也不知道害怕。”
祝晨曦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他说讲题,我想着那题我弄好些天不会,就听听呗。”
“傻不拉几的”,葛翠兰拉着她进门,伸手摸摸她莹白的小脸,“白长这么好看,那小子明摆着想和你们这些个漂亮小闺女吹牛显摆,你长点心吧。”
祝晨曦倒水端给她,“妈你说什么啊,我才十五六,是小孩呢。”
葛翠兰翻个白眼,别家闺女,懂点人事就偷摸的搞对象,她家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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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闺女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娃,“行行行,你是小孩,小孩也得会护着自己,以后再有这样的人找你,让他滚。”
她接过搪瓷缸喝几口水,又转头去洗手洗脸,“今天要不是小远路过顺便说一句,那姓赵的还不知道说出什么来,有些人,就会蹬鼻子上脸,你可记着,不能给他们一点好脸色。”
祝晨曦一听,噔噔噔朝着大门口跑,果然见着顾时远扛着锄头回来。
四目相对,祝晨曦鼓鼓嘴巴,无声对他说一句,“告状精。”
她就说,自家老妈刚下地没多久怎么就回来,原来是这家伙搞的鬼,果然是心黑的,赵志流只那么阴阳怪气说了一句,他就去搬来大山,直接把赵志流骂个狗血喷头。
见他毫无愧疚,心安理得的目光,祝晨曦摸摸胳膊退回去,记仇的家伙。
“看什么呢?”葛翠兰随口一问。
“顾时远。”
听着顾时远的名字,葛翠兰点头,“你看小远这孩子就稳重,我已经给他说了,以后盯着你点,有那些个不长眼的过来惹你,就让他给我说,我看谁还敢凑上来。”
祝晨曦咂摸着这话不对,“妈,那顾时远也是男的呢,我俩也经常说话啊,你怎么不骂他。”
葛翠兰伸手弹下她脑门,“那能一样吗,他是个拎得清的,知道配不上你。”
祝晨曦顿时没心思说别的了,她有些傻眼,“妈,你,顾时远配不上我?”
葛翠兰以前是从来不会和两个闺女说这些的,可经过祝晚霞的事,她和祝金□□省了,没什么不能说的,男女这点事,就得给闺女们说开,让她们自己知道轻重。
“那肯定的啊,你看我闺女,长得好看,人又聪明,你哥现在又是工人,咱们从老祖宗开始,就是根正苗红的贫农,成分好着呢,这搁着以前吧,小远爹妈有本事,舅舅也是当官的,可现在这不是都成了零蛋,家里就剩你赵奶奶,虽然妈也觉得可怜,可这配不上就是配不上。”
祝晨曦想到顾时远高考状元的报道,想到他舅舅官复原职的风光,再看自家老妈这鼻孔朝天的脸,喃喃,“妈,让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强得可怕。”
“什么可怕不可怕的”,葛翠兰摆手,“反正你知道就成,不过小远这孩子我放心,他心里都明白,就是吧,命苦,你们玩的好,多和他说说话没啥,你赵奶奶从小把你疼大的,她就剩这么个外孙,她家以前没少帮咱,之前不还偷偷借给你哥几本书,咱得知情分。”
祝晨曦心里又开始感动,她上辈子怎么会觉得自家老妈只有尖酸刻薄呢,她伸手抱着葛翠兰,“葛翠兰同志,你可真好。”
这一抱,让葛翠兰一愣,随即又是说不出的高兴,“知道你老娘我好就成,没白疼你。”
这些话说完,祝晨曦开始反省自己,她有爸妈哥姐保护,所以才能活得这么幸福,可是顾时远有什么呢,他要自己保护自己,所以心黑些,嘴巴毒些,记仇些,都是正常的,不,应该的吧。
特别是接到顾时远消息,说下午开始学习的时候,祝晨曦更是在心里肯定,顾时远有什么坏毛病呢,他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