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那几个学生唱嗨了,又多加了两个小时,等到他们离开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按理说极乐岛正常营业到凌晨两点,但是赵知宜提前给许幼恩发消息说十二点没客人就回家吧,工资照常结。
晚上十二点二十分的时候,许幼恩离开了极乐岛,她在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平台挺贴心,知道是女用户派的是女司机。刚坐上车没多久,漆黑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车窗外的景色变得朦胧,女司机贴心地问:“姑娘,我这里有伞,你要是需要我送你一把。”
“不用了,谢谢您。”许幼恩礼貌拒绝,雨下的没多大,停车点距离她家超市也没有多远跑两步就到了。
十二点四十多分的时候,出租车到达闲禾超市,许幼恩道谢下车后,冒着雨跑到超市屋檐下,许琪华给她留了一道门,许幼恩进屋后,重新将卷帘门拉下。
这栋两层高的小楼是她们母子俩唯一的财产,一楼开超市,二楼居住,一厅一卫一厨加两个卧室。
雨还在下,楼上黑漆漆的,许琪华卧室的门大开,许幼恩打开灯,屋内变得明亮,她去许琪华的卧室看了一眼,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的很整齐,这么晚没在家,不用猜也知道她又去打麻将了。
“艹。”许幼恩没忍住骂了一句。
要是把麻将当饭后消遣打,许幼恩也就不说什么了,偏偏许琪华玩的都是赌注大的,一把下来成百上千。许琪华最高纪录一晚上输了五千多块,平常的小输算进去得几万,赢的次数寥寥无几。
许幼恩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她的生活就像是这黑漆漆的夜,一眼望不到头,一眼等不到头,想伸手撕碎这夜,却总有无数双手在后拉着她,阻挠着她,把她推倒,站也站不起来。
到底几点睡着的许幼恩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闹钟响的那一刻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全身上下都疼,脑子混沌,心跳紊乱,严重缺觉的表现。许幼恩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校服穿在身上,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马尾,洗漱完毕后,径直下楼。
许琪华回来了,女人坐在木桌子上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一瓶白酒已经见了底,正准备倒下一杯时,许幼恩上前一步夺过酒杯,低头看着她,眼神冷的吓人:“输了多少?”
许琪华仰头,因为酒喝得太多,双颊泛红,对上女儿的眼睛时,她的眼眶红了起来,身体一颤一颤的,双手用力拽着许幼恩的胳膊,大口呼气,上气不接下气。
“多少啊?说话。”许幼恩抬高音量。看着办许琪华这副样子,她的心脏被拧成一股麻花,本来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心脏就难受,被许琪华一刺激,许幼恩想去死了,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解脱,才能走出这片越陷越深的泥泞沼泽。
许琪华捂住了脸,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声音中带着哭腔:“一……一万。幼恩,妈妈以后再也不去了,他们叫我我也不去,我……”
许幼恩眼神冰冷,她甩开许琪华的手,在空杯子里重新倒满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随后“啪嗒”一声,杯子被摔在了地上,四分八裂,许琪华吓得尖叫了一声,许幼恩俯身捡起一块最大的玻璃碎片,最锋利的那一角对准自己的脖子,反应过来的许琪华想要上前,许幼恩后退一步。
“幼恩,你干什么?”许琪华的难过完全被惊恐所取代,想动又怕许幼恩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更是一动不敢动了。
“许琪华,如果你再去赌,我就死在你面前。”许幼恩的眼睛猩红,玻璃尖距离许幼恩的脖子仅剩几毫米,如果她稍微一用力,玻璃尖便会刺入血肉中。
说着吓人的话,眼神格外冷漠。
许琪华刚哭干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幼恩,你放下,妈妈答应你,再也不去赌了。”一边说着,一边走近许幼恩,紧紧抱住了她,“幼恩,你的校服扣子我已经帮你缝好了,也帮你洗了,现在在阳台上挂着,妈妈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麻糍。”
许幼恩拿着玻璃片的手垂下去,和她紧紧贴着的许琪华身体逐渐放松。
许幼恩知道许琪华又来打感情牌了。许琪华总是以为不赌是为了她,不赌是让她高兴,可是她不让许琪华赌不是为了这个家吗,一万块对于昨天晚上遇到的法拉利上的那两个人可能连一瓶酒钱都不够,可是对于她家来说,足可以买一条命。
许琪华长得很美,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勾人心魄。旁人都说许幼恩的长相完全遗传许琪华,将来也会嫁得好,许琪华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她自己吃了美貌的红利,年轻时候没有学历没有背景从乡下来的穷丫头嫁给了厂二代冯国栋,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花钱从不手软,几万块的包说买就买,眼睛不眨一下。
变故发生在许幼恩六年级时,冯国栋意外离世,许琪华这才知道表面风光无限的工厂早已经成为了一副空架子,变得千疮百孔,冯国栋为了重振工厂,私下借了高利贷,现在还没有还清。
也就是在冯国栋去事后的不久,冯父冯母无法忍受丧子之痛,先后离世。同年许琪华将冯幼恩的名字改为许幼恩。
至于许琪华为什么赌钱,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次偶然的麻将局让许琪华赢了大几千,从此便陷了进去,她想着下次会赢更多,不料每次都在输,她又在想下次一定要把输的钱赢回来,如此反反复复,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幼恩,那些要债的会不会来啊?”许琪华放开许幼恩,低声问。
许幼恩看了眼墙壁上挂的时钟,拎起从昨天下午放在凳子上一动没动过的书包,挎在单肩上,转身看着许琪华:“如果你不输一万块,要债的就不会来。”
“那怎么办?”
“他们暂时不会来。”许幼恩随手拿了根草莓味的不二家,撕开包装袋,叼在嘴里。
有了这句话像是有了定心丸,许幼恩离开后,许琪华瘫坐在地上,一地的玻璃擦子扎的她膝盖渗出血珠,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抱着头低声呜咽。
出了店门,许幼恩在微信里翻到名为虎哥的联系人,一口气转了一万块,对方秒收,跟着一条消息:【我不去找你们行,钱要到位吧,这次我就收了,下次多准备点。】
许幼恩看了一眼,掐灭手机。
走读生要求早上七点半到校,许幼恩七点二十九卡点进校门,晚一分钟学校的大门便会紧闭。除非有请假条,否则保安室的保安怎么也不会开门。等她进班级的时候,班内早已经趴倒一大片了,空气中残留着食物的味道,不知道谁大早上吃了韭菜馅的包子,各科课代表们像摆摊一样绕着全班吆喝,吆喝了一圈,实际收作业数量为零,最后不得不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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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帅哥美女们,交个空本子也行啊。”
“幼恩,你没睡好吗?”冯美静转头和许幼恩搭话。
“很明显吗?”许幼恩把书包塞进桌兜。
“超级明显,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冯美静故意用夸张的口吻说。
“昨天晚上失眠了。”
“怪不得呢,你是不是因为表白墙上那条帖子才失眠的?”冯美静压低声音。
许幼恩:“?”
冯美静抓住许幼恩疑惑的表情,“你不知道?哎呀,就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很多五班校草的小迷妹骂你,说你眼瞎之类的,就挺有病的。”冯美静说完去看许幼恩的表情,对方反应淡淡,只说:“把表白墙推给我。”
南山中学的表白墙其实是个论坛,需要有网址才能进,在论坛里讨论什么的都有,不仅仅限于学习与寻物,表白帅哥美女的大有人在,包括娱乐性的评选校花校草大赛。别人发的帖子其他人还能点赞评论转发,其中在最新发帖中点赞数最高的一条便是阴阳许幼恩的,她的名字用字母所替代。
发帖人用的是匿名,许幼恩实名在帖子下回复:【在互联网骂我多没意思,欢迎来二十八班找我。】
冯美静看见许幼恩回复的评论,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许幼恩不知道的是在她发出评论没几分钟,帖子主人删除了帖子。
大课间的时候,班长走到许幼恩的课桌前敲了敲。本来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上午这几节课睡得时断时续,听到有人敲桌子,许幼恩抬头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人,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最好有事”。带着黑框眼镜的班长扶了扶眼镜,后退一步说,“许同学,班主任有事找你。”
“什么事?”许幼恩下意识问。
班长又扶了扶眼镜,“我也不太清楚,开学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大概和成绩有关吧。”
二十八班成绩最好的在年级排名五百多,如果真的因为成绩,那一个班的学生需要一一叫道办公室教训。
许幼恩:“好的,我知道了。”
“既然你知道了,那为什么不加我好友?”身材高挑,长相甜美的女孩仰头注视着谈屿礼,表情倔强,偏偏想要个说法。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谈屿礼面无表情。
女孩挑眉,放软声音:“既然你现在知道是我了,那加回来吧。”
“我没有手机。”
“哦对,你们这种好学生不会带手机的。”女孩甜甜一笑:“那你记得回去把我加回来哦,对了这有一封情书,送给你,你记得看哦。”
一高一矮,高的那人背着光,隐在暗中,女孩把情书塞到谈屿礼的手中后立即向楼上跑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谈屿礼瞥开眼睛,看了一眼用粉色信封包装的情书,走到最近的一个垃圾桶,一抬手,情书掉进了垃圾桶里。
果然还是低楼层学霸们的趣事多,班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许幼恩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见到了表白的场景,女主角长得挺可爱,男主角还是她认识的人,对方漫不经心将女孩的情书扔进了垃圾桶的这一幕恰好被许幼恩抓了个正着。
许幼恩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玩心大起,她决定添一把火,于是她对着跑上楼的女孩喊了一句:“同学,你的情书被人扔进垃圾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