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苹果尾调 > 14. 坐缆车
    大巴车开得很稳,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引得人昏昏欲睡。

    上车没多久,庄寒悦便直接睡了过去,头像小鸡啄米似地微点。温叙青轻手轻脚地把她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让对方能睡得舒服一点,自己则支着脑袋往窗外看去。

    窗外的树影飞快地向后跑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玻璃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一尾游鱼,时明时灭。

    因为庄寒悦有些晕车,所以从上车起,车窗便半开着,风里夹杂干燥草木的味道,卷入车厢,淡淡的,很好闻。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一支不知名的民谣,木吉他温润通透的音色掺杂着轻柔的哼唱,像潮水一般漫上心头,温叙青百无聊赖地低下头摆弄手里的新买的ccd。

    其实这个ccd,温叙青已经买了快一个月了,原本是想用来记录生活,但因为不太会用,一直都没带到学校去。

    难得有机会出来玩,温叙青犹豫再三还是塞进了包里。

    大巴车转了一个大弯,把庄寒悦颠醒了。

    庄寒悦一边揉眼睛,一边往窗外看去:“到哪了?”

    念于还有一些同学在睡,温叙青用超小声回答道:“快到了。”

    的确是快到了,不远处山峰逐渐清晰起来,轮廓很浅,也不算陡,安静地卧在蓝天白云之下,似乎是在等待游客的到来。

    大巴车还没停稳,大家便迫不及待地排着队准备下车。

    庄寒悦猛猛吸了一口气外面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回过头大声喊:“这山看着真矮,随便爬爬就到顶了。”

    柯彤一下车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用校服袖子抹了两下便塞进嘴里,含糊地怼她道:“等会儿爬不动别喊累。”

    “谁喊累谁是小狗!”庄寒悦不服气。

    两人说的话超过三句以上,就开始互怼,温叙青早就习惯了,见状只是站在一旁笑。

    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

    赵暖荷清点完人数,便拍了拍手,道:“大家跟着大部队走,不要乱跑,一定要注意安全。”

    “体力不好的同学也别勉强,山上有索道可以坐,也可以在休息好再走。”

    赵暖荷话音刚落,大家便起哄着应“好”,像是一群吵闹的小鸡仔。

    赵暖荷没办法只好踮起脚,把手捧成喇叭状:“有什么问题,大家一定要给老师或者我发消息!”

    大家故意拖长了声音,应道:“知道了——”

    温叙青的背包里被许慈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拎起来沉甸甸的。

    温叙青原本想耍帅单肩背包,没走几步,便默默地把两个肩带都背到了身上。

    心中暗恨自己没有长到一米八。

    温叙青的个子算是女生当中比较高的,一米七一,在一众一米六几的女生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但在沉重的背包面前,还是不够!

    索道乘坐处离山脚的售票口还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又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于是温叙青暂时可以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从售票口进去是一段缓坡,可能是刚开始的缘故,大家都铆足了劲,猛猛地往山上冲,不知不觉中温叙青和庄寒悦便落到了最后。

    “欸,感觉这些台阶比教学楼的矮许多。”

    庄寒悦一步迈了四个台阶,站在小平台上冲着温叙青笑,“感觉咱俩像负重前行的蜗牛。”

    “蜗牛”温叙青一步一个台阶,走得很扎实。

    两人走了一小会儿,便到了第一个休息亭,可能是两个人走的很慢的缘故,都没有感到累。

    “再往上爬会儿再歇?”庄寒悦提议。

    “行。”

    温叙青知道庄寒悦是故意落在后面陪她,私心里不想和其他人拉太远。

    两人又走了好一阵,终于又一次看到了休息亭。

    “庄寒悦,温叙青!!!”

    柯彤坐在亭子最靠外的位置,看见两人走过来,动作夸张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亭子里还有好几个眼熟的面孔,一群人坐在一起聊天说地,热闹却不嘈杂。

    温叙青打开手机看相册里的导览图,这才发现想要去索道乘坐处,从第二个休息亭便需要拐弯。

    柯彤不久前才和父母一起来过,知道大概的路线,她道:“一会儿温叙青去坐索道,你和我一起爬啊。”

    庄寒悦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不放心温叙青一个人走,便道:“我也要去坐索道。”

    “这里离坐索道的地方不远,我自己去就可以,等到了我和你发消息。”温叙青主动道。

    “就是,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半山腰处的石碑处拍照打卡嘛,你去坐索道了怎么打卡。”

    庄寒悦有些动摇,脑里的两个人疯狂打架。

    温叙青歪了歪头,也跟着劝道:“去吧去吧,我在山顶等着你们。”

    “那好吧。”庄寒悦被说服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手指,“那等下山时,我陪你一起坐索道。”

    温叙青一口应下。

    庄寒悦和柯彤走了,温叙青又在原处坐了一会儿。

    直到亭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空了,温叙青才站起身,慢悠悠地沿着小路朝索道乘坐处走去。

    *

    可能是为了更有体验感的缘故,坐索道的同学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

    温叙青打眼望去,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言白站在入口不远处的树下,离排队的人群有一定的距离,反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于是温叙青走了过去。

    “你是在等人吗?”

    温叙青本就落在后面,又在观光亭待了许久,刚刚一路走来,连一个同学也没有遇到。

    于是她好心提醒道:“你等的人会不会已经走了,要不你和他发个信息问问?”

    陈言白移开视线,抬脚朝入口的队伍末尾走去:“没有等人。”

    “那你为什么来坐索道啊?”

    温叙青跟在他身后,一个问题接着问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给老师说了吗?”

    陈言白停下脚步,温叙青敏捷地站住了,避免了直接撞到前面人身上的悲剧。

    陈言白垂下眼看向温叙青:“就是有点晕车,现在已经好多了。”

    可能是没吃早饭的缘故,陈言白嘴唇的颜色很淡,神色也恹恹的,莫名地使他的话多了几分可信度。

    “我包里有晕车药,我给你找找。”

    温叙青刚在车上便给庄寒悦找了几片吃,一拉开书包便是。

    “给你。”

    陈言白伸手接过药盒,却半晌没接下来的动作,温叙青有些疑惑地抬眼:“你也没水吗?”

    水温叙青倒是带了两瓶,可以分给陈言白一瓶,但书包里装的东西太多,水被压在了最下面,不是很好掏。

    “我有。”

    陈言白的表情酷酷的,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地反差,“很苦,不想吃。”

    温叙青失笑,把手再次伸进书包,像挖宝一样翻了半天。

    “我记得我还带了糖。”

    温叙青找了半天,终于从书包夹层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管没有拆封的硬糖。

    草莓牛奶味的。

    温叙青指甲很短,拆了半天都没有拆开,干脆把整管都塞到了男生手里。

    “全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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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叙青蹲下身,开始整理书包,这才发现许慈还给她塞了一个保温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切好的凤梨。

    凤梨或许对治疗晕车有好处?

    空气里弥漫着凤梨酸酸甜甜的香气,温叙青就这样半蹲着抬眼看向陈言白:“你吃凤梨吗?”

    温叙青为自己的莫名其妙找到了一个充分且正当的理由:“很沉,不想再背着上山了。”

    她的语气实在是理所当然,以至于陈言白也莫名其妙地应了下来。

    “好。”

    许慈贴心地给她放了好几个一次性塑料叉,吃起来倒是很方便。

    只不过,等缆车的队伍里有不少一中的同学,温叙青能明显感受到许多道视线明里暗里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身旁的陈言白身上。

    等温叙青回看过去时,那些视线又消失了。

    温叙青把保温桶往陈言白的怀里一塞,自己往后退了几步,男生低着头似乎在想事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倒是先下意识接住了。

    陈言白一脸茫然地望过来。

    温叙青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你吃吧,我不吃了。”

    “啊?”

    “从现在开始,咱俩别说话了!”

    温叙青语气有点急,她可不想今晚跟着陈言白一起上校园集市。

    虽然大部分时候大家捞人时会抹掉旁边的路人,但有时熟悉的人还是可以根据穿着认出来,她可不想被庄寒悦和柯彤拉着“盘问”。

    “哦。”

    陈言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队尾的几个人,然后低下头,“恶狠狠”地叉起一块凤梨。

    “那我把你的凤梨全吃光。”

    ……

    索道二十分钟一趟,但由于吊厢一次可容纳8个人,所以队伍缩短得很快。

    很快便排到了温叙青他们,陈言白先上车,身边刚好剩了一个位置,温叙青犹豫了一下,挑了一个离陈言白最远的位置坐下来。

    “我这里视野好。”温叙青找借口道。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温叙青从包里掏出ccd,装模作样地举着拍风景。

    虽然温叙青私底下和陈言白很熟。

    或许,应该,算熟吧。起码温叙青是这样认为的。

    但莫名地,温叙青在外面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陈言白的认识。

    温叙青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

    吊厢里有陌生的游客,也有一中的学生,大家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温叙青举着ccd拍了几张,便感觉到没有意思。

    温叙青放下手,安静地看向吊厢外。

    风从她微微蜷缩的指缝间穿过,脚下是浓密的绿海,山路蜿蜒成一条灰色的线。

    吊厢震了一下,便停了下来,温叙青的位置离门最近,脚最先落到实处。

    温叙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吊厢还是有些晃的。

    “温叙青。”

    从吊舱里出来,陈言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听上去有些委屈,“你不会因为我吃了你几口凤梨,就不理我了吧?”

    “我哪有那么小气!”

    温叙青扭头,这才看见陈言白在笑。

    男生的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T,书包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嘴角微弯,显得很是无辜。

    恃美行凶。

    这个词飞快地从温叙青的脑海里闪过。

    温叙青一时无言,含糊地说了一句“和你说不清楚”,然后大踏步向前走去。

    *

    “关于那天的记忆,大概是凤梨和草莓牛奶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