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苹果尾调 > 4. 蘑菇王
    “陈言白他们班下周要和十二班打友谊赛,你们去看吗?”前排的女生扭过身子问道。

    一旁的温叙青提取到关键名字,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打篮球有什么好看的。”庄寒悦一脸嫌弃。

    柯彤大声反驳:“谁去看球啊,重点是看人!”

    “看人就更不用去了。”

    庄寒悦试图说服她,“第一,看台上挤得要死。”

    “第二,想看人直接打开校园集市,下滑,十个帖子至少有三个都是他。”

    “有这功夫多看会儿书不好吗?”

    柯彤不死心:“从手机上看和现实看怎么能一样呢?”

    “寒悦你最好了,就陪我去嘛,求求你了~”

    “你们怎么都认识他?”温叙青好奇地插话道。

    “因为帅。”

    柯彤是纯粹的颜控。

    庄寒悦隔空朝她飞了一个白眼:“别带坏我们叙青宝宝。”

    “以前没分科时,他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头顶,让我一度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读书的料。”庄寒悦道。

    “我有段时间做梦都是他一骑绝尘的成绩。”

    “太恐怖了!”

    温叙青想象了一下陈言白变成“大山”压在大家头顶的画面,认同地点了点头:“太恐怖了。”

    庄寒悦心有余悸:“还好现在学了文科。”

    “什么还好学了文科?”数学老师人未到声音先到。

    后排的几个人立马噤了声。

    温叙青默默地把练习册往一旁挪了挪,盖住了庄寒悦桌子上花里胡哨的杂志封皮。

    好在数学老师急着上课,没有在后门停留。

    “今天我们继续讲上次没讲完的那张卷子。”

    教室里顿时响起稀稀拉拉的翻卷子声音,孟方雪停了一下,把卷子拍到了课桌上,“你看看说了多少遍,没讲完的卷子夹数学书里,方便下次找,每次都不听,先看同桌的!”

    庄寒悦果不其然没有找到卷子,随便摸了一张政治卷子,装模作样地在上面记笔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温叙青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那道题算完,数学老师从她旁边飘过,拍了拍她的肩:“来办公室一趟。”

    后门随即关上了。

    庄寒悦这才摸了摸胸脯,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

    庄寒悦:“对了,你咋了?”

    温叙青心情突然变得有些低落:“可能是复查吧。”

    ——

    办公室门没关,温叙青抬手敲了两下门,然后喊了一声“老师”。

    孟方雪放下手中的笔,推了推鼻尖的无框眼睛,语气温和:“来了,坐。”

    “今天上课能跟上吗?”

    温叙青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转学前她也断断续续学过一些东西,虽然有些勉强,但大部分都可以听懂。

    “这是大家上学期期末统一订购的资料单。”

    孟方雪递给她一张纸,温叙青伸手接过,发现上面用红笔抄写了资料的名字。

    “不急着用,但最好还是早一点买。”

    “大部分书店都有,没有的话你来办公室找我,我把样本给你用。”

    温叙青有些意外,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的”。

    “还有一件事。”

    孟方雪拉开抽屉,把假条本拿了出来,“丁老师让我把假条提前拿给你。”

    孟方雪在假条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家长接到你,给丁老师发个信息就行。”

    从办公室出来,温叙青把假条叠成方块放进口袋,有些怅然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又是复查。

    今天一定要买一块巧克力蛋糕犒劳自己。.

    不,两块!

    温叙青刚走到教学楼下,就收到许慈的消息说还有两个红绿灯才到。

    温叙青干脆慢悠悠地在校园里溜达。

    教学楼侧边的墙上是光荣榜,白底证件照像雨后蘑菇一样排得整整齐齐的。

    温叙青在光荣榜前驻足,眯着眼睛从上往下看。

    理科总分第一,陈言白。

    后面是单科第一,陈言白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俨然成了光荣榜上的“蘑菇王”。

    温叙青抿着嘴笑了一下,开始认真端详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疏朗,哪怕是最板正的表情,也压不住他周身的鲜活气。

    温叙青隔着一层玻璃与“陈言白”对视。

    男生的眼尾带着天生的软弧度,像初春尚未完全舒展的柳梢。

    与其他人一脸严肃不同,少年不算黑的瞳仁沾染了一丝笑意,像盛着星子。

    只是看着,也会让人心生欢喜。

    温叙青突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专门跑到操场去看他。

    ……

    许慈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

    温叙青紧赶慢赶到了门口,心脏由于快速移动剧烈跳动了几下,温叙青僵住了。

    隔了半晌,温叙青才若无其事地迎了上去,唤道:“妈妈!”

    *

    医院的消毒水味闻久了便会头晕,好在今天不用抽血。

    许慈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挂号,取检查结果,拿药之类的所有琐事。

    又不让温叙青跟着。

    温叙青只好把头靠在墙面上,安静地等待着医生叫号。

    这样的场景,从温叙青出生起,便开始上演了。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温叙青几乎有十分之一的时间都待在医院的走廊里。

    灰暗的,压抑的,充斥着悲欢离合的。

    头顶的红色的数字不断地跳动着,提醒着迷失的人还处于人间。

    温叙青轻轻吸了一口气,混杂着药片苦味的空气灌入喉咙。

    心脏好像又消极怠工了。

    温叙青几乎感受不到它。

    随时都会死掉,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生命题。

    叶子从树上脱落、旋转、被车轮卷走,而第二天世界照样运转,太阳按时升起。

    这太可怕了。

    痛苦的呻吟声从病房未闭紧的门缝里钻了出来。

    温叙青突然瑟缩了一下。

    叶子落到了操场的草坪上。

    阳光晃眼,风永无止息,少年掌心拍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还好世界有阳光。

    温叙青想。

    从医院出来,许慈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医生说各项指标还算可以,但还是要坚持吃药。”

    温叙青“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看上去有些兴致不高。

    许慈偏头看了她一眼,眉眼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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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了下来:“那我先把你送回家?”

    “这段时间学习也很辛苦,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一中再怎么说也是江城最好的高中,学校管理严格,里面的学生都是全市成绩拔尖的那批,大家都铆足了劲往前冲,竞争压力很大。

    温叙青点头,又摇头:“我想回学校。”

    许慈有些意外,但时间确实还早,赶回学校也来得及。

    因为温叙青的病,从小到大,许慈和温父都无条件顺从温叙青的意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溺爱。

    好在温叙青也很乖,从来不让他们在小事上操心。

    “那先去吃个晚饭?”许慈温声提议道。

    “好。”温叙青点了点头,“那我想吃小馄饨。”

    中心医院门口只有一家馄饨店,店面不大,但从外面看上去很亮堂,温叙青和许慈找了一张靠门的空桌子坐了下来。

    可能是还没到饭点的缘故,没等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上了桌。

    许慈把靠墙的醋壶拎了起来,往碗里放了些。

    “最近学习累吗?”

    空气瞬间变得酸溜溜的,浓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变得扭曲。

    “还可以。”

    温叙青的声音被淡淡的雾气隔着,有些含糊不清。

    许慈又问:“有认识新的朋友吗?”

    汤勺碰碗发出清脆的声响,温叙青重重地点了点头:“有的。”

    “很多。”她郑重补充道。

    温叙青小心翼翼地吹开浮在最上面的虾皮,用勺子舀汤喝,热气把她的脸颊暖得微红。

    一股涩意冲上鼻尖,许慈连忙低下头,借着蒸腾的雾气掩盖自己的失态。

    工作中雷厉风行的许女士,在生病的女儿面前却总是脆弱无措的。

    只要温叙青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向她。

    许慈的眼泪便会先理智一步淌出。

    “那就好。”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许慈。

    温叙青敏锐地察觉到了许慈的情绪,把头埋得很低:“妈妈,我在学校很好。”

    “老师很好,同学们也很友好。”

    “药也有在好好吃。”

    “你不要担心。”

    “嗯,知道了,快吃吧。”许慈借着抬手的动作,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等吃完了妈妈送你去学校。”

    半个小时后,温叙青拿着请假条站在了一中门口。

    因为经常请假,门卫大爷已经眼熟温叙青了,隔着一段不近距离,大爷便拉开了铁门。

    “回来了!”

    “嗯!”

    “走快点还能赶上第一批吃晚饭!”

    温叙青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温叙青刚走到教学楼下,下课铃便响了起来,还没等温叙青反应过来,第一波学生已经从楼上冲了下来。

    “吃饭吃饭吃饭!”

    “你拿球了吗?”

    “当然当然当然!”

    “看路!!!”

    男生似乎喊了一个人的名字,但校园里人声噪杂,听不清楚。

    温叙青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便往后退了几步,以免被横冲直撞的人群创倒。

    大家都在从楼梯上往下走,温叙青一时半会也上不去。

    温叙青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朝操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