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 68.西里斯先生发现恋爱并不妨碍冒险[番外]
    西里斯很久以后才发现,和希尔维亚谈恋爱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并不在于她脾气坏(这句话不能让希尔听到),也不在于她工作起来会忘记时间,更不在于两个人都不太擅长把“我需要你”说得像一句正常的话。真正麻烦的是,他们两个都太容易把普通生活过成某种临时冒险。别人约会去餐厅,他们可能因为路过一条陌生街道就临时改道;别人周末待在家,他们可能因为西里斯忽然想试一辆刚改好的摩托车,半夜出现在英格兰北部;别人吵架以后冷战,他们冷战到一半还能因为窗外有人试图偷车而同时抄起魔杖。莉莉对此评价得很准确:“你们两个的问题不是不会过日子,是会把日子过得太像小说了。”

    西里斯不同意。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非常适合稳定生活,证据包括他会按时给奥利奥买狗粮,会记得阿斯特拉不能吃什么,会在希尔维亚连续工作太久以后直接把她从书房拖出来,还曾经完整地度过一个星期,没有买任何新的摩托车。

    希尔维亚听完最后一条,只问:“那辆你让人先留着的算什么?”

    西里斯停顿了一下。“还没买。”

    “订金呢?”

    “订金不是购买。”

    “西里斯。”

    “法律意义上可能有区别。”

    希尔维亚抬眼看他。她那时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一批从法国寄回来的资料,头发随意挽着,脚边堆了几份商业报告和一只明显不该出现在资料堆里的猫。阿斯特拉蜷在其中一份文件上睡得很香,希尔维亚尝试抽了两次没成功,最后干脆把那份暂时放弃。西里斯靠在沙发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幅画面实在很有说服力——莫当特家主,几十个项目等她拍板,能在会议室里让一群比她大二十岁的顾问闭嘴,却拿一只不到四公斤的灰猫毫无办法。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希尔维亚没抬头。“干什么?”

    “看你。”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有什么好看?”

    西里斯侧过身,手臂搭在膝盖上,很认真地说:“长得漂亮漂亮。”

    希尔维亚终于抬眼。他们在一起太久以后,西里斯这种毫无预兆的直球反而比年轻时那些挑衅式的调情更容易让她停顿。她当然不会因为一句漂亮就脸红得说不出话,只是眼神很轻地闪了一下,随后把一份报告卷起来敲他膝盖。

    “你今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

    “摩托车?”

    “已经解释过了。”

    “店里?”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西里斯笑了。他伸手握住她敲过来的那只手,没有把文件拿走,只把她的手连同纸一起拉到自己腿上。“因为偶尔也想提醒你。”

    “提醒什么?”

    “我真的很喜欢你。”

    希尔维亚安静了两秒。

    阿斯特拉就在这时醒了,抬起脑袋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极其自然地从文件上站起来,踩过西里斯的大腿,跳到了旁边沙发上。

    希尔维亚看着猫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你看,连它都受不了。”

    “它嫉妒。”

    “它比你有尊严。”

    “那不一定。”

    西里斯说着已经往她旁边靠过去。希尔维亚一只手还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抵在他肩膀上,本来想推,最后也没真用力。两个人靠得近了以后,西里斯没有立刻亲她,只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她耳侧的头发。希尔维亚被弄得有点痒,偏头躲了一下。

    “你今天特别黏人,大脚板。”

    “你昨天十一点才回来。”

    “我提前说了。”

    “我知道。”

    “那你还抱怨?”

    “我没抱怨。”

    “你现在就在。”

    西里斯想了想,承认:“那我想你了。”

    希尔维亚原本还准备继续反驳,听见这句话以后却安静了一点。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一边,身体往后靠进他怀里。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已经重复过许多次。西里斯的手臂于是顺势环过她腰侧,两个人一起坐在地毯上,看着壁炉里火光一点点往下落。

    恋爱到了他们这个阶段,真正占据大多数时间的从来不是戏剧性的情节。更多时候只是这样,谁先回家就给另一个人留灯,西里斯会把摩托车店里的奇怪零件带回来,然后被希尔维亚要求“明天之前消失”;希尔维亚工作到很晚时,西里斯会把饭放在她手边,最开始还能说“记得吃”,后来发现她根本不记得,就干脆坐在那里盯着她吃完。她则会在他骑车出去太久以后假装不在意,却在门响时第一时间抬头。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把“照顾”做得温柔细致的人,他们的关心经常带着命令、嘲讽和一点不耐烦,可时间久了,反而比任何漂亮话都清楚。

    莫当特家当晚有一场非常正式的商业招待会,希尔维亚需要出席,西里斯原则上完全可以不去。可埃德蒙提前一天问了一句“西里斯会来吗”,语气平淡得像纯粹确认宾客名单,西里斯听完却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我为什么不去”的胜负欲。

    结果真正换上礼服以后,他很快就后悔了。“这领子是不是太紧?”

    希尔维亚站在镜子前戴耳环。“正常。”

    “我呼吸困难。”

    “你可以呼吸。”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已经抱怨了五分钟,没看到缺氧的样子。”

    西里斯从镜子里看她。希尔维亚那晚穿了件剪裁很利落的深色礼服,头发盘起,颈侧露出一小段细白的皮肤。他本来准备继续抱怨,目光落过去以后突然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希尔维亚从镜子里看见了。

    “又怎么了?”

    “没什么。”

    “你那个表情不像没什么。”

    “我在想今晚可能没那么无聊。”

    希尔维亚转身,明显已经猜出他在想什么。“你最好不要在我父亲面前做任何奇怪的事。”

    “我什么时候——”

    “上次你在法国庄园晚宴上把手放哪里了?”

    西里斯立刻露出非常无辜的表情。“腰。”

    “非常靠下。”

    “还是腰。”

    希尔维亚瞪了他一眼。

    西里斯笑起来。

    她最终走到他面前,替他把有一点折进去的领口拉平,又把领带往上推了推。动作很熟练,也没有什么特别温柔的神情,甚至还嫌弃地说:“你怎么穿一件正常衣服也能弄成这样。”

    西里斯没说话。他只是低头看她。

    希尔维亚调整完领带以后才发现他异常安静,抬眼:“你干什么?”

    “没什么。”

    “又来。”

    “喜欢你这样。”

    希尔维亚手指还压在他领口。

    “哪样?”

    “管我。”

    她眼神微微一变。

    西里斯太熟悉她,立刻意识到这句话踩到了某个敏感词。他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还停在自己胸前的手腕。“不是替我决定的那种。”

    希尔维亚没说话。

    “是这种。”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整理得整齐的领带,“很小的事。”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最近越来越会解释。”

    “被你训练的。”

    “不要把责任推给我。”

    “好。”

    他低下头,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

    希尔维亚没有抽手。

    真正到了宴会上,两个人反而几乎没有一直待在一起。希尔维亚有自己的工作,西里斯也被几个对魔法摩托感兴趣的人围住。他其实很擅长社交,只是大多数时候懒得用。等希尔维亚从另一边谈完一轮投资合作,再回头时,西里斯正靠在柱边和一个法国巫师说话,手里拿着酒,神情松弛,黑色齐肩长卷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半小时前还在镜子前抱怨领子会导致窒息的人。

    她看了两秒。

    旁边有人正好问她:“布莱克先生一直都这么受欢迎?”

    希尔维亚收回视线。“大概。”

    “你不介意?”

    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介意什么?”

    “有人一直跟他聊天。”

    希尔维亚笑了。“他可以和任何人聊天。”

    对方似乎没料到答案这么简单。

    几分钟以后,西里斯却自己过来了。他从后面靠近,一只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腰侧,低声问:“你刚才看我?”

    “没有。”

    “我看见了。”

    “那你还问?”

    “想听你承认。”

    希尔维亚侧过脸。“你今天是不是太闲?”

    “有一点。”

    “那去帮我拿杯酒。”

    西里斯没走。“我刚过来。”

    “所以?”

    “想和你再待一会。”

    他说得很自然,像只是在陈述自己现在想做的事。希尔维亚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没再赶。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热闹的人群边缘,肩膀偶尔碰一下。西里斯不需要她一直陪着,她也从来不要求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可他们会在一整个晚上不断重新找到彼此。有时候只是远远看一眼,有时候擦肩时碰一下手背,有时候西里斯从她身后经过,手掌轻轻压一下她腰侧再离开。那种联系很小,却一直存在。

    还有一次,他们为了完全不同的事情吵了一架。

    起因甚至不算严重。希尔维亚接手一个需要去德国待三周的项目,西里斯从别人那里先听说,回家以后第一句话就问:“你什么时候准备告诉我?”

    希尔维亚当时还在脱外套,听见语气就知道不对。“今晚。”

    “你已经决定了。”

    “工作安排当然先决定。”

    “我不是说你不能去。”

    “听起来很像。”

    西里斯脸色一下沉了。

    “希尔,我说的是你已经把所有事情安排完,最后才想起告诉我。”

    “我本来就准备告诉你。”

    “在什么时候?收拾行李的时候?”

    她也开始不高兴。“你到底介意什么?我去三周,又不是三年。”

    “我介意的是你永远觉得只要事情不需要我批准,就可以最后一个告诉我。”

    这句话让希尔维亚停住。房间里忽然安静。

    她最讨厌别人把“伴侣”理解成审批权,所以刚才本能地把西里斯的情绪理解成控制。可他真正说出来以后,她才意识到问题不在那里。

    “你觉得我把你排除在生活外面。”

    西里斯没有马上回答。“有时候。”

    希尔维亚看着他。

    西里斯很少这样承认受伤。他大多数时候会生气,会讽刺,会直接离开,却很少把真正的情绪剥出来给人看。

    那天两个人最后没有立刻和好。

    他们各自沉默了一阵,希尔维亚去洗澡,西里斯留在楼下。晚上真正躺到床上时,谁都没有睡,房间里只有窗外雨声。希尔维亚背对着他,西里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来。

    过了很久,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碰了碰她放在身侧的手。

    只是指尖。

    希尔维亚没动。

    他也没继续。

    又过了几秒,她把手翻过来。

    西里斯的手指立刻扣进去。

    两个人仍然背对背躺着,谁也没说话。

    希尔维亚忽然觉得这种姿势很荒唐,明明还在生气,手却已经先和好了。

    她转过身。西里斯也看向她。

    “我以后会早点告诉你。”

    他说:“我也不会把‘你没告诉我’说得像你需要征求同意。”

    希尔维亚点了一下头。

    “成交。”

    西里斯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拉近。他只是让她额头抵在自己胸口,手掌慢慢顺着她背后往下抚了一次。希尔维亚原本还有一点僵,最后也把腿搭到他腿上。那晚他们就这样抱了一会儿,像先用身体确认“关系还在”,再让语言慢慢解决剩下的问题。

    西里斯后来很喜欢这件事,甚至在另一次小争执里故意伸手问:“还要不要先拉手?”

    希尔维亚当场把枕头砸到他脸上。“你是小学生吗,走开。”

    西里斯当即意识到某些情况身体接触也没法让愤怒的猎豹停下。

    有一次西里斯刚改好一辆摩托车,兴奋到晚上十一点还非要带她出去试。希尔维亚第二天早上七点有会议,最开始拒绝得非常坚定,十分钟以后却已经换好外套站在门口。

    西里斯看她:“你不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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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改变主意。”

    “为什么?”

    “想看看你这次到底改了什么。”

    西里斯笑得像已经赢了。

    结果真正骑到郊外以后,是希尔维亚先要骑。

    “你会吗?”

    “会。”

    “什么时候学的?”

    “你不在的时候。”

    西里斯整个人安静了。希尔维亚已经跨上车。

    “怎么?”

    “你偷偷骑我的车?”

    “没有偷偷。”

    “我不知道就算偷偷。”

    “那你现在知道了。”

    她戴上头盔。西里斯站在旁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没有坚持自己骑,而是坐到她后面。

    希尔维亚回头:“你干什么?”

    “坐车。”

    “你自己会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西里斯已经把手环到她腰上,下巴轻轻搭到她肩后。

    “想抱你。”

    希尔维亚隔着头盔都能感觉到自己在笑。

    “你这样很影响驾驶。”

    “我很安静。”

    “你从来没有安静过。”

    “现在开始。”

    他确实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摩托车冲进夜里的公路,风从两边迅速掠过去,伦敦的灯光一点点落到身后。希尔维亚骑得比西里斯预想中好,而且明显不是第一次。她过弯时身体压得很稳,速度越来越快,西里斯原本只想抱着她,后来终于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大喊:“你到底骑过多少次?”

    “听不见!”

    “你故意的!”

    希尔维亚笑着又加了一点速度,西里斯在下一次推背感来袭时大声欢呼,被希尔维亚说像狗叫。

    最后他们一路骑到海边。冬末的海风很冷,海面黑得几乎看不见边。两个人把车停在防波堤附近,西里斯从后座下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谁教你的?”

    希尔维亚摘下头盔,头发被风吹乱。“自己。”

    “你动过我哪辆?”

    “这一辆。”

    “还有?”

    “红色那辆。”

    西里斯睁大眼。“那辆我自己都很少骑。”

    “所以保养很好,适合我。”

    “希尔维亚。”

    她靠在车边笑。

    西里斯看着她,原本还准备装生气,最后自己也笑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看你什么时候发现。”

    “你知道这非常危险吗?”

    “我知道怎么骑。”

    “我是说,我可能会爱上你第二次。”

    希尔维亚沉默了两秒。“这句话太俗气了。”

    “有效吗?”

    “有一点。”

    西里斯走过去,站到她面前。海风把他长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抬手替她把一缕头发从嘴角拨开,手指停在她颈侧,没有立刻拿走。

    “下次一起。”

    希尔维亚看着他。“好。”

    那一晚他们在海边待了很久。没有计划,也没有什么必须做的事。西里斯坐在防波堤上,希尔维亚站在他两腿之间,偶尔把手插进他外套口袋里取暖。后来她嫌冷,干脆把两只手都塞进去。西里斯低头看着她,笑得非常明显。

    “你不是不怕冷?”

    “我只是不喜欢承认。”

    “这点我知道。”

    他把外套往她身上拢了一点。希尔维亚靠近他,额头轻轻碰着他肩膀。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打在石头上,夜里没有别人,摩托车金属还在身后缓慢散热。

    “西里斯。”

    “嗯?”

    “你年轻时候是不是以为恋爱会很无聊?”

    他想了一下。“有一点。”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主要看对象。”

    “所以?”

    “你比较麻烦。”

    希尔维亚抬头。西里斯笑着把她往自己怀里收紧一点。“但非常、非常好。”

    希尔维亚没有反驳。她只是把脸重新埋回他肩膀附近。

    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容易被改变的人,也没有因为爱情变得温顺、谨慎或者特别符合谁对成熟伴侣的想象。西里斯仍然爱速度、爱冒险、会冲动,会把不该出现的摩托车零件带进客厅;希尔维亚仍然强势、工作成瘾、习惯自己解决问题,也会在别人试图替她安排时立刻竖起全部防备。

    可恋爱真正改变他们的地方,本来就不是把棱角磨掉。

    而是让两个极度相信自由的人,慢慢学会把另一个人放进自己的选择里。

    有一天早上,希尔维亚醒得比西里斯早。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冬日很淡的晨光从缝隙落进来。西里斯侧躺着睡,头发压得有些乱,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年轻时他睡觉其实很警觉,战争里更严重,一点动静就会醒。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在家里、在她旁边,他睡得越来越沉。希尔维亚经常评价他是狗狗睡眠,被西里斯反驳说没有这么夸张。

    希尔维亚躺着看了他一会儿。

    西里斯没有睁眼,忽然说:“你一直看我。”

    希尔维亚愣了一下。

    “你醒了?”

    “刚醒。”

    “那你怎么知道?”

    西里斯眼睛仍然闭着,手臂却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我的直觉。”

    “自恋。”

    “你可以否认。”

    希尔维亚没说话。西里斯终于睁开眼。“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没有。”

    “那就是很喜欢我。”

    “也没有。”

    “希尔。”

    “嗯?”

    “你说谎越来越差了。”

    希尔维亚看了他几秒。

    然后伸手把他乱掉的头发拨开。“继续睡吧。”

    西里斯笑了。

    他把脸往她颈侧一埋,真的又闭上眼。

    希尔维亚原本准备起床,最后却没动。

    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会议,客户,傲罗办公室的破事,摩托车店,旅行计划,朋友突然出现的晚饭,还有那只很快就会过来拍门催早餐的奥利奥。

    可那一刻谁都不急。